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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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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分野 第56节
      当然,每次产生这种误解的时候,他都会及时提醒她,别自作多情。
      “不凭什么。”她总是忘记,自己没有那么大面子,“打扰了。”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却迟迟没有拉开。
      现在从这里走出去,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帮沈家解忧。沈家曾经为她遮风挡雨,而现在沈长远遇难,她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贺庭洲是她唯一的希望。
      贺庭洲起身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看她一眼。
      霜序在门口静默片刻,折返回来,走到他跟前。
      “我什么筹码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她捏紧了手指尖,不让自己的声音露怯,“但你对我,应该……有一点兴趣吧。”
      她其实没有很多的底气,这样无异于把能尽情侮辱、戏弄她的把柄递到贺庭洲手里。去赌那天在蓝夜,他眼神里存在过的一丝欲望,不是她理解错误的讯号。
      要是赌错了,他肯定会肆无忌惮地嘲笑她、挖苦她,那她就真的一点脸都没有了。
      第71章 我不喜欢强迫人
      贺庭洲喝水的动作微顿,转头看向她。
      灯光明亮如昼,那双锋锐的黑眸里却一片深晦不明,他沉默的那十几秒钟里,霜序的心脏上上下下表演着忐忑。
      半晌,贺庭洲放下那半杯水,转身倚靠吧台,神态已然恢复惯常的散漫。
      “被你发现了啊。”他说,“然后呢。打算把你自己卖给我吗?”
      他没否认。
      霜序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等待宣判的紧绷神经松懈下来。
      “可以。”她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如果你能答应帮忙,我可以把自己卖给你。”
      贺庭洲抱着胳膊不声不响盯了她一会:“为了沈聿,你什么都能做是吗。”
      “这不是为了我哥。”霜序说,“这是为了我干爸。”
      贺庭洲淡淡瞧她几秒,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脚上的深灰色拖鞋抵住她鞋尖,霜序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腰被勾住。
      他指骨匀长有力,带着与她鲜明区分的体温落在腰际,让霜序那块皮肤情不自禁地绷紧起来。
      贺庭洲半低头,眼睫落下浓厚阴影,遮挡了眸色。
      他扔下两个字:“吻我。”
      霜序眸底闪过一抹怔色,这就开始了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僵硬成了一座石像,在贺庭洲直直的目光里,呼吸都不自然起来。
      贺庭洲松开她,凉淡的嗓音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对她的考验:“没做好准备,为什么对我做出一副要献身的样子。”
      说罢从她身侧越过,回客厅坐下。
      霜序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径直走到他面前。贺庭洲掀眸看她,霜序按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推到沙发上。
      贺庭洲顺着她力道靠到后面,没作声,只眉梢轻挑了一下。
      霜序心里很没底,贺庭洲的心思,她连一分都摸不清楚。
      人走在一片棉花上,看不清脚下是坚实支撑的土地,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
      但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比起沈家对她的恩情,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
      这栋别墅实在太安静了,静得令人心惊,只剩下她因为紧张而加快频率的呼吸声。
      上次被下药时求欢惨遭拒绝的耻辱历历在目,当时尚且有药效控制神智,做出那些丢脸的事情有可原,现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双腿跪在他身侧的沙发,扶着他肩膀,心一横,鼓起勇气朝他亲上去。
      贺庭洲一动不动,任由她贴近。
      即将碰到的刹那,他手腕一抬,虎口精准卡住了霜序的脸。
      视线从她被自己咬得发红的嘴唇上抬起,眸色深如一颗星辰都没有的夜幕。
      “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会让我觉得我是坨大便。”
      “我……”霜序不知道他怎么解读出来的,“我没有把你当大便。”
      贺庭洲:“那我应该谢谢你?”
      “还继续吗?”霜序问。
      贺庭洲无声看她片刻,握住她一条腿抬起,把她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粗暴地掀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起身上楼:“我不喜欢强迫人。”
      所以,他是拒绝交易了吗?
      安静的客厅只剩下霜序一个人,她静静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出了贺庭洲的房子。
      *
      沈家风光时门庭若市,人人见了沈聿都尊称一声沈公子,沈长远一朝落难,便多了许多以前见不到的新鲜嘴脸。
      见风使舵的有之,虎视眈眈的有之,多少人巴不得沈家落魄,空出来的蛋糕便有利可分。
      中午的饭局沈聿被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灌了些酒,人是被岳子封送回来的,刚好碰上陆漫漫来找他。
      陆漫漫把他的手机调了静音,让他能睡个安稳觉,沈聿醒来时才发觉已经天黑。
      厨房有响声,他从卧室出来,见陆漫漫用砂锅煲了粥,端到餐桌上,抬头笑着说:“你醒啦。”
      沈聿站在门口,很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吗?”陆漫漫问。
      “我们的婚约取消吧。”沈聿开口。
      陆漫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为什么?”
      “沈家现如今的处境,这门婚事已经不合适了。”沈聿道,“趁早划清界限,对陆家的影响才能降到最低。”
      他绅士,句句为她考虑,陆漫漫却一点都不高兴不起。
      “你是因为怕拖累我,才想取消婚约,还是本来就不想和我结婚?”
      沈聿这几日忙得心力交瘁,声线染上两分沙哑,但依然温和,对她说了声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谁要你道歉。”陆漫漫扁了扁嘴巴,想哭,忍也忍不住,“是我自己要喜欢你,不怪你。”
      她红着眼睛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都走出去了,又回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跟他说:“小九下午给你打电话了,说有事找你商量。”
      转达完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眼泪,哭着跑了。
      沈聿揉了揉额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给霜序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拿起外套下楼,回到沈家时,佣人告诉他,霜序小姐两个小时前出门了。
      霜序现在不常主动给他打电话,她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情?
      沈聿今天没来由地有几分心神不宁,一边重新拨打她的号码,一边走出家门打算出门找人。
      车灯照进院子,霜序回来了。
      她看见夜色中沈聿的身影,把车停下,下车走过去。
      “哥。干爸的事怎么样了?”
      “还在想办法,别担心。”沈聿温声说。
      他总是习惯性地把她当成需要他保护的小孩,想把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与她阻隔开。
      “下午找我什么事?”
      霜序不想再给他增加压力,更不想让把她当宝贝一样抚养长大的沈聿知道,她在拿自己做那种交易。
      反正贺庭洲没答应。
      “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找过庭洲哥。”
      沈聿笑了笑,道:“庭洲性子冷,跟谁都不亲近,他会给我两分面子,但这次的事是个烫手山芋,他帮忙是情分,不帮也是应该的。”
      “吃饭了吗?”他问。
      霜序摇头,他拍了下她脑袋:“再忙也要记得先吃饭。厨房给你煨了粥,去吃点。”
      第72章 要不你哭个试试呢
      晚上霜序躺在床上,回想着贺庭洲捉摸不定的态度。
      如果这次连沈聿的面子都不好用,那她把自己当做筹码跟他谈条件的时候,他到底是愿意接受这个交换,还是单纯地想要作弄她一遍?
      心烦意乱。
      有没有人能发明一台翻译机,把贺庭洲的心思解读成人话?
      翌日上午,霜序去了一趟飞雪。
      她这几天都在医院陪护,公司积攒了一些事情等着她处理。
      到公司时发现舒扬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签批文件,她刚做完一期化疗,戴着帽子,仍然挡不住脸色的青白。
      “你怎么跑来了?”霜序推门进去。
      舒扬放下文件,示意小廖把办公室门带上,小廖把门关上,自己却留在了办公室里。
      舒扬说:“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正好今天吐得不厉害了,过来把这些琐事处理了。你干爸情况怎么样?”
      直到这时,霜序一直不能言表的忧虑、彷徨,才能表现出来。
      她丧气地说:“不太乐观。”
      “这种事情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我跟小廖说过了,这段时间需要签字的文件都送到医院去,需要做的决策,我跟大家开视频会议决定,你安心忙家里的事,公司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