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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和他的小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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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萧安礼偏了下头:“嗯。”
      可雪沛还是不放心。
      他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觉得喉咙眼儿里都是滚烫的:“那你发誓。”
      “君无戏言,”萧安礼有些想笑,“还能骗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雪沛见过不少骗子的!有些也会信誓旦旦地讲,说发誓,这梨子是俺自家种的,又脆又甜!雪沛买回去一咬,呸,涩牙!
      所以这会儿,他不说话,就狐疑地看着萧安礼的脸,不出声,眼神越来越直,而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则跟着变化,变得模糊,发暗,逐渐成为一团很小的光晕——
      萧安礼把脸偏过去了,不再看他。
      迷迷糊糊的,雪沛听到了一声叹息。
      似乎说什么自己没有心思,劝他另觅良缘。
      雪沛没太听懂,但每一句也都应和着答了。
      “唔……陛下是应当学业为主。”
      “啊不,不是学业啊,那就是大局为重。”
      萧安礼冷笑一声:“你倒是乖觉,这就想开了?”
      雪沛脑袋一下下地点着,鼻尖萦绕着微涩的苦味,打了个很长的呵欠。
      顿了片刻,萧安礼伸手,给对方的被子掖了掖。
      殿内空荡荡的,那么静,又那么暗,明明燃着烛光,亮如白昼,可萧安礼总觉得自己的心如同黑洞一般,怎么都填补不了,没来由的,他对着这烧得晕乎乎的小侍卫开口。
      “朕……六亲缘浅。”
      “落地的时候,让太后受了不少的罪。”
      “后来相国寺的师父说,朕八字硬,克亲,身边人总归待不久的。”
      他极快地瞥了一眼雪沛,对方垂着脸,看不清表情,但耳朵红彤彤的,很烫的样子。
      可能临近生辰,很久没有同人说过这些话,也可能是知道对方这会已经快烧傻了,等醒来也不一定记得,萧安礼难得多说了两句:“你……可有父母?”
      雪沛一开口,嗓子沙沙的:“没有。”
      开灵智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孤零零的小萤火虫,生于天地之间,像风像雨,没有任何牵绊。
      萧安礼沉默了会儿:“也是可怜人。”
      说着,他就伸手,轻轻地碰了下雪沛的耳朵。
      果然很烫。
      皮肤下的血脉还在微微鼓动,贴着掌心处的齿痕,像很小的鸟雀,被拢在手心。
      萧安礼决定,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所以,朕没情情爱爱的心思……你,知晓了吧?”
      话音落下,他就毫不留情地收回手,准备离开。
      此生再不复见。
      可他刚站起来,那烧得满脸云霞的小侍卫就抬起头,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脸颊红,眼角红,嘴巴也是红的,略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湿润的舌尖。
      萧安礼危险地眯起眼睛,暗道这人竟还不死心,真是调情的好手段——
      “陛下,我知晓了。”
      雪沛微微喘息,朝对方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
      “您……可真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第8章 “……不要脸。”……
      雪沛这一病,直到傍晚才醒来。
      出了一身的汗。
      不舒服,想洗澡,想回到山林间,一点也不想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待着,以及最重要的是,他饿了。
      在诏狱的时候,刚开始的确送过两次饭,但是食盒一掀开,是冷硬的馒头和发馊的青菜,令人毫无食欲。
      而雪沛,是一只惯于享乐的萤火虫。
      他喜欢穿漂亮的衣服,吃美味的东西,攒亮晶晶的宝石,所以被投进可怖的牢狱里,脚踝戴上沉重冰凉的镣铐,本来就满心忐忑,这下,更没胃口。
      所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尽管陛下原谅了他,还派人给自己熬制汤药,但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吩咐饮食,所以雪沛默默地环视了一圈,目光凄然。
      饭!
      他要吃饭!
      辟谷是为了修行,不代表他不会饿!
      不对。
      雪沛掀开被子的手顿住,陛下之所以不给自己东西吃,难道是因为那句话,说对方,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他只是听了一耳朵的什么六亲缘浅,就这样说,实在是不合适。
      萧安礼是大齐的皇帝,自然要开枝散叶,为社稷绵延尽一份力,虽然现在后宫没有半个人影,那说不定是因为眼光比较高,毕竟在雪沛看来,萧安礼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当然是要挑挑拣拣的。
      等成亲之后,起码三年抱俩,生很多的小皇子和公主。
      太不应该了。
      怪不得萧安礼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就很生气地拂袖而去。
      雪沛嘟囔着摇摇头,决定万一自己运气不好,再见到对方的话,一定改口。
      才不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呢。
      建议去修合欢宗。
      被子被掀开了。
      而雪沛,整个人也怔住——
      等等,他的脚腕上,怎么还带着一副镣铐!
      不是在被灌汤药的时候就摘下了吗?而更奇怪的是,他之所以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没有发觉,除了因为发烧身体惫懒之外,镣铐的内侧,细致地塞进了泛着金光的丝帕。
      一看,就是上好的绣工和材料。
      雪沛弯腰,给两条丝帕都抽了出来,左右看了眼,就揉着扔到一边,对着镣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