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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总在扮演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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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老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我没有想要杀死他的意思,我知道他也是您的弟子,我……唔咳咳。”
      他没能说完那些话,嘴里被灌了一瓶药,当场面目扭曲,咳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药的味道令人印象深刻,绝不是轻易能忘的。这是之前叶萤微给的恢复药。
      叶萤微灌完药,再度拎着人往前了一步。
      这回裘怜真感觉到悬空的恐惧了,浑身都开始打颤,他从咳嗽中挤出声音,抓着叶萤微的手用力到极致,仍然未能驱散满面恐慌。
      “不,不要。老师,我错了,对不起,我道歉,我可以向他道歉,别这样对我,老师,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不能死……”
      “你不会死的。”叶萤微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气不知是安抚还是冰冷,“只要你还是我的弟子,就不会死。”
      裘怜真还是不信,他感觉得到,只要叶萤微一松手,他就会从高空掉下去!
      他还没有学会飞行的术法,他不能平安到达地面,他摔得稀巴烂,就算勉强能活,也比死不如!
      “老师,我……”
      他还想说点什么求情,脑子飞速转动着,甚至想把后面不知道在不在看的莫咒苦拿来做筏子,但叶萤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身斗篷的黑发男人,毫无预兆松开了手。
      裘怜真瞪大眼,几乎不敢相信他的人生就要终结于此,终结于如此微不足道的一天。
      他从高空掉下,眼底倒映着上方他的老师冷漠又平静的脸庞。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明明都是收下的弟子,凭什么只对那个贱民如此优待?!
      凭什么,凭什么!
      飞速坠落的场景不容他多想。
      可胸腔里满溢而出的情绪几乎快把脑子淹没,最明显的、最强烈的、最直接的,莫过于此时此刻造成如此境地的人。
      “叶——萤——微!”
      愤怒的、尖锐的、几乎扯破嗓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怨恨深重,宛如恶鬼。
      第17章
      叶萤微自然听见了这道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坠落的裘怜真,转头对莫咒苦叮嘱:“你坐在车上,等降落后汇合。”
      “好。”
      莫咒苦下意识应了,看见老师往前踏出一步,还没明白对方打算做什么,茫然追问,“老师,我不用跟着一起吗?”
      亏了前两次意想之外的训练,现在莫咒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下一个要被扔出去的了。
      “没犯错的不用。”
      叶萤微跳下飞车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飘落在地。
      “老师?!”
      莫咒苦大惊失色,连忙扑到车边,张望老师的动向。
      那个身影极快地坠了下去,不知做了什么手脚,披风紧紧裹在身上,没有展开,整个人像是一颗急射而出的锋镝。
      仅仅眨眼间,叶萤微追上了之前掉下去的裘怜真,身上的斗篷猛地打开,宛如支撑的滑翔翼,开始平缓降落。
      见此,莫咒苦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风景。
      坐上飞车没多久他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也只看见紧闭的车门车窗,因此他没有想到此刻他们下方竟然是这样的景色。
      青灰天空近在咫尺,连绵起伏的翠绿山脉宛如巨兽俯趴的脊柱,层峦叠嶂,蜿蜒至视线尽头。
      不远处,皑皑雪色宛如从最高处披下的半透明纱巾,贴近山体就从缝隙间漏出漆黑的底色。
      从青翠山色到苍凉雪景,仅在一眼之间。
      莫咒苦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满眼都是这副从未见过的绝丽景色,连刺得面颊生疼的风都忽略过去。
      巍峨、恢弘、壮丽,这一幕深深刺激了从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的小少年。
      怦怦、怦怦。
      自心脏开始奔涌的血液,流遍全身。
      黄发少年耳朵冻得通红,脸颊鼻尖都晕了层不自然的红,呼出白气,嘴唇皲裂起皮。
      可他海蓝色的眼睛发亮,贪婪捕捉着眼前的未知天地,连一丝细节也不愿放过。
      这是他第一次由衷地、发自内心地感激。
      “我还活着。”
      人类无法梦见自己未曾见过的事物。所以这不是梦,是只有现实才能见到的景色。
      这一切都不是梦,真的……太好了。
      ——
      这是梦吗?
      裘怜真不知道。
      他总是在难堪的境地下,被逼着看清自己的无能为力,被逼着解令人恶心的现状,被逼着在挣扎后颓然屈服。
      他知道自己惹怒了叶萤微。
      可他做的有什么错?
      明明是那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的贱民造成的后果!
      叶萤微却偏心于那个卑劣的家伙,只对他做出惩罚。他明明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做出来!
      只是如此,叶萤微就抛下了他,要让他去死。
      为什么?
      裘怜真满怀怨恨,无比憎恶地叫了自己老师的名字,原本是想将这份切骨之恨发泄出来,让自己有能够从绝境之中求生的意志。
      可天空拉远了他和他们的距离,吹得眼皮上翻的风让他不得不闭上眼,身体无限坠落的感知盖过了所有。
      他开始害怕。
      度过的短暂人生,走马灯一般在眼帘的漆黑中闪过。那么多时日,那么多情绪,那么多回忆,全部都在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