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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霁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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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银针烛光下闪眼睛。许安平心生不安。“你,干嘛呢?我说了我没事。”
      “我六师叔治病救人。我见多了也会两招。我先给你扎两针止止血。你别怕。腿瘸了的我都能让他站起来。”
      说话间,童心尘又翻过去一页,“不过我记性不好,得现学。”
      他口中喃喃自语道檀中穴天泉穴之类。闭眼,忘记了,又去翻看一遍。好似那考前求神佛的贡院举子。
      许安平想起当初病榻前,这人趁他烧得糊涂,非要依书给他扎什么退烧针。满头满脸都是银针。疼得他眼泪干流。好是好,就是太过遭罪。忙摆手,“不必。”
      “怕疼?”
      “不怕。”
      为免暴露身份,他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童心尘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身子在他面前一点点弯下,气息快要吐到他耳朵上。“怕疼的孩子才会说不怕疼。”
      许安平耳一热,肩上一沉,只听得他说。“衣服,脱。”
      许安平的大脑飞速旋转,计上心头。揪着衣领子,在床边的身子是一步步往后挪。
      “二少爷,请自重。”
      童心尘脸一红,啪得站直了。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拿着针的手微微颤抖。
      “哎呀!谣言它不可信!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就是有,那也是合乎情止乎礼。你再扭!再扭要出血了!”
      童心尘看得着急,上手要去抓。许安平居然一沉肩,身子似泥鳅般自他手心滑了出去。
      没抓到?
      这可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
      媳妇儿练过?
      童心尘这一急可是把他虚静派的功夫都使上了。
      他堂堂一介掌门,抓不住一个普通人?
      方才在喜轿上也是。受了伤还能跟他打个来回。
      不是凑巧,是坐忘派的小擒拿手。温元白严选的人,功夫自然不会差。
      然而他总归是受了伤。这一大动又是呼呼呼疼得无声干吼。
      美人受苦,童心尘心如刀割。
      “唉你这人,还不信我。”
      童心尘眉头一抬,银针火速扎他胸前命门。这是故意试探。
      果然,许安平丹田鼓气,一出手便钳制住了童心尘虎口。那银针也就被迫定在了半空中。
      “哎哟哟,功夫还不错哦。”
      他伸手要挠。吓得许安平火速摆开架势准备格挡。
      在轿子里童心尘就想问了。“你这小擒拿手还是挺标准的呢。哪儿学来的?”
      许安平撒谎道。“外出采办,难免遇上山贼劫匪。干爹,就教我一些功夫防身用。”
      “他的功夫是我教的。那你还得叫我一声祖师爷。”
      童心尘说着,手腕一翻挣脱出来,蛇一样缠着他臂弯一路往上走。
      一点寒芒逼近颈间。许安平逼自己睁开眼睛去直面针尖,偏头闪过。
      针尖自他鼻尖堪堪擦过。
      两人还在推搡试探之间,闹洞房的来了。
      大老远就开始吵吵闹闹、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两人眉眼一对,默契收手。
      许安平披上盖头端坐床上,双手交叠膝头作温婉可人状。
      童心尘逮着机会扎了他尾指一针。疼得他抖抖手。
      “媳妇儿你坐稳了。”
      闹洞房?这可不能惯着他们欺负媳妇儿。
      童心尘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对许安平的用心。来之前只是打算走个过场。眼下倒是一门心思护着。
      掀开被子。里面果然有那些什么莲子啊,花生啊,什么寓意宝生贵子啊什么的。
      还有艾草?寓意相亲相爱吗?真有意思。
      他现在要用它来摆阵布局。让这些小豆子小花生替他好好守护他的小娘子。
      这个事儿,童心尘很擅长。
      他捡了些大小合适的豆子抓在左手,右手翻书。
      左手往门外一扬,那花生莲子脱离那骨节分明的五指飞出,落地,像活物一般滴溜溜转着走。不一会儿便布阵有成。
      正是迷踪阵,道家寻常阵法之一。
      童心尘回头给许安平拔针,又要来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两人推搡之间,那些个吃醉酒的宾客已经闹到门前来了。
      他们提着酒壶在迷踪阵里是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就是走不出去。永远都是哪里进的,从哪里出去了。
      有几个清醒的看童心尘这一身道袍,觉出味儿来。嚷嚷着吵了起来。
      “道长怎么还摆起阵来了?”
      “这闹洞房不闹不热闹呀!”
      “再不成喝个交杯酒呗!”
      许安平起身要去回应,被童心尘一手摁了回去。
      “你干嘛?闹事的都是些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管他们做什么?管好你的伤。”
      “正是如此,更不能叫他们说闲话。我出去对付一番。三两杯酒而已。”
      许安平再起,又被他摁着肩膀压了下去。
      “胡闹!”
      黄酒活血!他伤重至此还管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那些人尽是些看热闹的。他都想将人打出去了。
      “人言可畏。”许安平深知此人脾气一如既往的臭。软了声音劝道,“明日他们到处碎嘴也是个大麻烦。万一影响到童家生意怎么办呢?你说是不是?再说了,刚才家姿都包扎好了不是?我能……”
      “能?”
      话变少了,这是真生气了。深知此人脾性的许安平再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