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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渣夫同归于尽后又双双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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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渣夫同归于尽后又双双重生了 第219节
      盛帝心下一慌,几缕惧意悄然滋生。
      人人都道他正值盛年,可他到底也不惑过半了,身子的细微变化,唯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但他身为帝王,向来自负要强,怎会容江浔窥探到半分异样?
      又因想到,今日他与赵怀朗父子相残,在朝臣面前丑态百出,江浔绝对脱不了干系。
      于是心绪激荡难平之下,盛帝咬牙怒喝道:
      “江浔,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联合老师算计朕,算计储君之位!往后,你是不是还要算计这个皇位,算计我赵家的江山!”
      “朕待你不薄,赐你官职,赏你荣光,予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却这般狼心狗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江浔,莫要忘了,你不过就是朕养的一条狗!”
      言罢,盛帝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龙椅两旁扶手,面色涨得紫红,双目圆瞪。
      嗬嗬嗬——
      一时之间,殿中只余盛帝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方才赵怀朗倒地不起,父子恩绝一事,到底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进了盛帝的心窝。
      再猜到这一切极有可能是蔺老谋划布局,江浔操刀时,盛帝更是怒不可遏。
      赵怀朗方才双眼通红、声嘶力竭的呼喊,此刻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宫闱泣血,君臣相悖!
      可他乃天下之主,是一国之君,叛他悖他者,都该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盛帝正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忽而一道极平和的声音从一片混乱中,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回圣上,臣一直......心知肚明。”
      江浔淡声开口,站在玉案旁,褪了外衣显得他腰背愈发笔直。
      盛帝一怔,一时之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江浔所谓的“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直到他心绪稍稍平缓之时,视线渐渐清晰,瞧见江浔薄唇开合,提及了一桩旧事。
      “圣上,去岁借太子殿下讳辰一事,设计引诱微臣之母行巫蛊之术的人,是圣上吧?”
      “那个扮作高僧欺骗臣母亲的亡命之徒,臣探听过了,他早在入诏狱的当晚,便被人一卷草席丢进了乱葬岗。”
      “而替罪的崇国公......”
      “崇国公仰仗先皇眷顾,自恃资历深厚,于圣上驾前屡屡倚老卖老,举止张狂,圣上对此心怀不满,久有动他之心,”
      “否则,微臣力排众议查崇国公之孙强抢民女一案,不会如此顺遂。”
      “巫蛊案发之夜,圣上巧施谋略,先散出风声,继而引崇国公入宫,令其成为代罪之人,不正是因着心知肚明,微臣绝对寻不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吗?”
      “那晚,圣上曾问微臣是否怀疑您,臣当时答:不敢妄断。”
      “这不是臣随口胡诌之言,而是臣......真的怀疑过圣上。”
      “但臣到底不愿意相信,圣上会拿太子殿下的讳辰做局,直到......”
      江浔无意再波及赵怀襄,于是止住了话头。
      二月初二周山祈福那日,他曾问过襄王爷,襄王爷否认此事乃他所为,当时还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襄王爷已然看出,圣上待他的真正态度。
      所有荣宠、爱护,满朝独一份地喊他的字,不过是将他高高捧起,做两位王爷的试金石。
      而暗地里,圣上却要控制、打压乃至毁了他。
      他本就对这个身子的母亲安阳伯夫人满怀歉疚。
      若母亲当真因着旁人对他的算计,而死于这场巫蛊案,他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入何等自疚自责,无可自拔的境地。
      圣上要他生出破绽,要他留下心病,要他愧疚一辈子,解不开心结,要他封闭自己,犹如行尸走肉。
      如此,方可在必要之时,在他被物尽其用后,不费吹灰之力地给他致命一击。
      所以,他说他心知肚明,圣上——从未将他当人看。
      而那一夜,及时赶到的岁岁不仅救下了母亲,也救下了“悬崖边的他”,而后又一步步引着他,走出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圣上方才问他,为何改穿浅衣了?
      因为岁岁喜欢。
      也因为,他已经被岁岁照亮。
      第254章 修直,你究竟想要什么
      盛帝显然没想到,江浔连此事都已洞悉。
      后头的话江浔虽然没有明言,但盛帝却清楚,以江浔的聪慧,定已全然猜出了他的意图。
      但,这又如何呢?
      他是天子,掌生杀大权,只要碰碰嘴皮子,就可以定夺江浔的生死。
      而今,江浔也确实没有价值了。
      方才他说,储君之位只能传给烨儿,这是实话,也是他......仅剩唯一的选择了。
      不过,他对江浔还有几分好奇之处,当年的痴傻儿,怎的发一场高烧,就成了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的身上,绝对有秘密!
      “修直,你究竟想要什么?”
      盛帝再开口,此刻“修直”两个字听着却那般讽刺与虚伪。
      “你要功名利禄?要位高权重?还是,呵——”
      盛帝说着,自己倒笑出了声,“你若要这些,朕倒安心了。”
      “崔道元也聪明绝顶,也心细如发,但朕从不忌惮他至此,因为他有赤裸裸的野心,他身后有崔家,身前有老二。”
      “可是修直,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要。”
      “当年,朕本无意让烨儿再与你扯上关系,是稷儿他弥留之际,拉着朕的手,让朕无论如何都要答应,让烨儿做你的学生。”
      “朕到底没舍得叫他含恨而去,便点了头,可这......却成了朕最后悔的决定。”
      “烨儿如今与你亲厚太过,视你如师如父,连朕这个血亲,都比不过。”
      “所以修直,告诉朕,你究竟要什么?是否想着,挟幼主以号令天下?”
      其实,连盛帝一时之间都说不清,他所忧心的到底是什么。
      他明明阅人无数,却不能彻彻底底看透江浔。
      江浔似乎不在乎权势,可瞧着,却偏偏又心中有所求,似要有所为。
      他忧心,烨儿对江浔依赖太过,到最后赵家的皇位名存实亡,赵家的江山也沦为江浔一展宏图之地。
      很显然,江浔听出了盛帝的言外之意,也读懂了盛帝的忧虑与不安。
      穿越过来后,他确实混沌过,迷茫过。
      他所在的时代,无数前辈为了推翻了君权,不知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性命。
      而这个时代,依旧君权至上。
      他曾试着,向老师聊起他所推崇与向往的新思想。
      可开明如老师,第一次厉声训斥了他,甚至抄起一旁的戒尺,狠狠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老师说,这是大逆不道,是逆天而为,是自寻死路!
      他是个执拗的,偏跪得板正,与老师据理力争,最后却败下阵来。
      他因此辗转反侧,静思数日,在一片混乱中恍惚意会了老师的用意。
      历史太长,翻开全是答案。
      华夏尚且历经数千年的君权统治,方在漫长的岁月中艰难跋涉,逐步迈进如今的新民主与新时代。
      他何以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封建时代一蹴而就?
      百姓大多目不识丁,他们日复一日地躬身于土地之上,为果腹而忧,为生存而碌碌奔波。
      你同他们高谈阔论思想与变革,不如捧给他们几碗米,分给他们几亩田。
      那些丰功伟绩、千载功名压在普通百姓身上,从来都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所以在这个时代,能有一个开明勤政、爱民如子的君王,止兵戈、减刑罚、免农税、轻徭薄赋,于百姓已是至幸,是盛世了。
      而他脑海中那些,由无数先辈以热血与生命为代价总结凝练而成的崭新思想,亦当竭力传承后世。
      待到有一日,时机成熟,或许这些思想也能指引如他那一辈,积极进取的有志之士,成为燎原的星星之火,成为暗夜中前行的明灯!
      所以,圣上问他要什么?
      他要信仰成真,要盛世降临,要见国泰民安!
      而这些,在这时代,需要一个明君。
      圣上该是隐约看出了他心中所求,担忧他取烨儿而代之,篡夺了皇位。
      可他江浔今日之所以得人心,得贵人相助,是因着他不贪恋权势,又为民请命。
      若有一日,他当真挟天子以令天下,便是乱臣贼子,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如张献、陆将军乃至岳丈大人一般的忠臣直臣,第一时间就容不得他,彼时他又谈何为国为民?
      乱起,则民殇,而后天下动荡。
      还有一点。
      圣上说,烨儿视他如师如父。
      人心换人心,除了当年受太子殿下所托的缘由,多年相处,他视烨儿同样是徒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