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嘴硬

  女孩两颊微微鼓起，决定暂时原谅梁京云刚刚一切的冒犯。
  梁京云也没说话，就这样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起她家客厅。
  然而门已经开了条缝，比那人的脸更先引起她注意的，是他手里提着的薄荷绿的小盒子。
  “看来没少人夸过你厨艺。”
  玄关处悠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那人声音轻飘飘的：
  算了。
  点外卖起码还得半小时。
  “嗯。”
  他没动。
  贺斐好不容易跟女友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回到客厅时，只闻到浓郁的番茄肉酱香，想算账的念头一时抛到脑后，他几步凑上前，咽了咽口水。
  ……卧室？
  梁京云这会看清了那人的消息。
  反方向的钟：【周六下午一点】
  反方向的钟：【[位置]榕树下咖啡厅】
  第27章 嘴硬
  27
  反方向的钟：【周六下午一点】
  反方向的钟：【[位置]榕树下咖啡厅】
  夏云端扣着手机的手指一滞，又很快抽走收进怀里，才蹲下身。
  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地上的银叉。
  夏云端抬眼，看见那人耷着睫，看不出太大神情变化，似乎觉察她的目光，梁京云掀眸起身，将叉子放回桌上。
  “……谢谢。”
  怀里的手机在她直起身时又叮咚响起，觉察身前的人的视线，夏云端无端心虚，一时没拿起来看。
  刚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看看消息？”那人漫不经心地问。
  浑然不觉落入陷阱，她扶着女生步步往门外去，没看见对方回头和人暗示的眼神，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是什么惊喜，也不知道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正亮着来电。
  “那你快回啊。”那头催促。
  只要他先松手。
  不用再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女孩表情瞬间塌下来，慢吞吞将拖鞋塞回鞋柜，又回到岛台边，小口小口把剩下的面吃完。
  是很合理的答案，她没多想。
  她确实有紧张过一瞬，可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
  可梁京云的脸上实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越想越觉得心虚，夏云端站门口磨蹭了半晌，手腕抬起又放下数次，几次扫过手机时间，眼见就要磨蹭到七点半。
  门锁忽然从内咔哒一响。
  上当了。
  最终以或许梁京云家的刀叉也是放在这个抽屉里的巧合为由说服了自己。
  梁京云面无表情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
  喜从天降，夏云端几乎是立马接声：“那你快去吧。”
  她明明看见自己发完消息后，顶部冒出了“正在输入中”的字眼。
  当然，除了还饭盒，主要还得提前和他说换时间请客的事。
  脑海冒出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想法。
  【或许可以换个安排？】
  夜色浓浓，华灯初上。
  “听见了。”
  站在玄关处听见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松出口气。
  周围是喧闹嘈杂的音乐与八卦，掉在沙发缝边的手机忽然来电亮起。
  她行尸走肉般拖着步伐到卫生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狼狈模样。
  这不就是之前陪方绒去相亲的那家咖啡厅吗？
  梁京云是怎么知道叉子在哪的？
  他站起身，分明觉察女孩忽然亮起的黑眸。
  它就这样被抛弃在沸反盈天中。
  两分钟后，夏云端称得上是热心且主动地将梁京云送出了门。
  有人五音不全还拿着话筒跟唱，有人终于可以释放情绪，发了疯似得摇摆。
  内锁咔哒响了两声，里面的人似乎觉察什么不对劲，微微用力。
  夏夜燥热的温度拦不住络绎的人群，广场上的人三两成群，商场里更是人头攒动，嘈杂喧闹。
  脑子里却忽闪过梦里充斥着纷乱的闲谈和喧笑包间，想起那通她没能接上的电话。
  夏云端大脑空白一片，本能拽紧了要向外推开的门。
  然而从电梯出来，以三秒迈一步的龟速挪到1602门口，她也没能想出一个能脱离“对了”或是“不过”的转折话术。
  那通电话再没响起。
  梁京云神色不变地挂断电话，在她瞩目的视线下缓慢开口：
  盯着来电的备注，女生顿了下，视线又飘向一旁。
  跟他人一样装的几个字。
  夏云端倒吸一口冷气，庆幸自己发现得早，还没有回复洪睿达。
  梁京云：“……”
  屏幕终于又灭。
  【抱歉，我可能不太方便】
  【可能需要再看时间】
  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孤独地亮着。
  夏云端猝不及防，拽着门把的手根本没来得及松开。
  一想到洪睿达那边不知憋着什么坏，旁边还有个梁京云态度不明，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看见了消息。
  ——他一定是从别人那知道的消息。
  他甚至轻车熟路地绕进了厨房，将叉放进洗碗池，视线在岛台环视一圈后，随手拉开了一节抽屉，从里拿出了一把新的。
  直到呼吸逐渐平稳，她才重新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垂睫看了眼手机，只感觉身侧人暗含期待的炙热视线，偏偏声音还要故作随意：
  “梁京云？梁京云你在听没？”
  ——“咔哒”。
  重打：
  梁京云抬眼恰好捉到女孩偷偷瞄来的眼神。
  夏云端讪笑一下，没正面回复，伸手去拿叉，“我去换把——”
  她没戳穿他，只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
  可包间实在太闹了，她并没有听见，倒是旁边有人无意扫过她身侧，注意到了这通来电。
  ……删除。
  两人的力量僵持着，夏云端紧张得心脏怦怦跳，甚至用上了两只手，脚尖抵着底部的门槛，整个人微微后仰。
  女生眼神飘忽，含糊说可能卫生间离得比较远。
  她组织起尽量温和的语言：
  五楼新开了家ktv，正搞活动，只要开包间就送酒和果盘，最近几日天天爆满。
  终于，对面的力道变小，夏云端缓缓放开一只手，脚尖微挪，打算听见内锁回弹的声音，就迅速松手逃离。
  她这是晚上没睡好，连带着脑子都不清醒了吗？
  话落又记起来什么，女孩看了眼杂乱的饭盒，忙道：“这个我吃完洗好了再还你。”
  可很快，他发来了新的消息。
  洪睿达那边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要多，也就让她更笃信自己的猜测——一定是有其他知情人告诉的他。
  抽屉咣得合上，脚步声旋即在身后响起，夏云端匆忙按灭手机，新的叉子被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送到面前。
  “嗯，我现在回来。”
  咽下嘴里的面，夏云端正琢磨着开口：“那个……”
  她生疑，却还是主动提出陪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