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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还是把我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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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你还是把我叉了吧 第115节
      圣洲将不复存在。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乾天圣洲,从今天之后就是历史了。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敕令之力曾经的改写,即便人们曾遗忘了什么还未可知,但九洲上下都会筑起思想的城墙。
      塔尖上的那个男人……
      龙成珏想,或许他就这样……彻底无恨无爱,便就飞升了吧。
      到底是羡慕顾写尘,还是叹息顾写尘?
      那好像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金銮顶上,尸山血海,所有灵蕴非凡的帝族用具烟消云散,离火三清宫同样死伤大半,在一道又一道的天雷中怒吼。
      “快,快送公主走——”
      “快啊!”
      谁能想到会成这个局面?
      “帝君何在?”
      “始祖消失了——”
      “可是,帝君不是就等最后一个,顾写尘不是已经飞——”
      回应他的是撕裂他的剑光。
      帝君不会是地面上瘫软的那一片枯树,帝族都在眼前被片成一块块的血肉。
      他能神降,也能神弃。
      他放逐这片土地,也会放逐他们。
      三清宫的人疯狂逃亡。
      “快,快,走乾天地底的密道!”
      “他的雷劫是轰他自己,只要逃出去就有希望——”
      “快走!”
      顾写尘平静地看着所有人。
      都杀了。
      都杀了。
      都杀了。
      有人在灼眼的白光中依稀看见了那人的眉目,他的五官仍旧清俊无边,神态甚至是冷静的。可是所有人在这一刻只会感受到彻骨的恐惧……他疯了,他明明是疯了。
      他根本不再是仙门正道、九洲剑尊了——
      他半身的血雾,白衣无尘的身影成了炽光下的暗处,像是一身漆黑。
      他抬手起落,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戮。
      这……这分明是修罗,早已不是那一轮九洲清月。
      可是知情的人已经无法告诉别人了。
      那一日,当仙盟众人已经撤出千里之外,回望西北方向,却看见了一个……太阳。
      ……寒山之日。
      淞阳剑尊几乎从不示人的惊世杀招。
      冰冷又灼热的炎日,以无尽剑意,辅以万顷雷霆,如金乌狂坠。
      寸草不生。
      “啊啊啊啊!——”
      来不及逃亡的,尘封中罪恶的,尽数湮没。
      九洲之内再无乾天圣洲,版图改写。
      人们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而从这一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再没有人见过淞阳剑尊。
      后来他们都说,顾写尘是飞升了。
      …
      璀璨金光很多日才散去。
      从那之后无人再封禁阴仪魔域,乾天圣洲消失,九洲仙魔遥相对峙,各自静候新主。
      阴仪荒岚之水旁,陆陆续续地聚集很多很多人,伏地跪拜,似在祈祷。
      但是,始终没有新的圣女迭代出世。
      合欢圣体的传承消失了。
      荒岚之水旁日夜都有人等候。
      流水潺潺,荒息温凉,这是轻柔地,静谧乡,水面轻轻泛起涟漪。
      有花在水底静悄悄。
      …
      许久后。
      阴仪魔域。
      被封禁十年的阴仪已经渐渐恢复生机,原来这是一片占据大陆极广的土地。像是盘卧在四海的偌大阴阳鱼尾,阴仪上下,暗色的流水幽幽流淌。此地似乎鲜少生花,绵延的水色已如墨笔一般。
      纸上湖山,行色水墨画。
      这其实是一片宁静的水墨世界,三境魔修各有习性,其实并不像百年来仙洲所说的那般阴郁暴虐。
      甚至,阴仪魔域堪称物饶民丰,像是一片阴气沉沉的鱼米之乡,此处见流水平野,见群山飞鸟。
      这是她的故土吗。
      一道身影泛舟而过。
      这是他掠过荒岚之水的第不知道多少遍。
      水雾生烟,打湿他的鞋履,但那人不曾低头,只看着前路。
      荒岚之水旁,每隔一段就有匍匐的魔修弟子,向天祷告,祈求谁的降生。
      看起来十分愚昧。
      他又何尝不是?
      行水三千遍,不见一缕灵魄。
      那人默然行舟,黑衣之下衣袖掩映着一团金色。
      那金光熠熠生辉,像是从不曾破灭。
      他源源不断的清冷灵力温养着那方金光,这其实是逆天违道之行,试图以人力逆转死相。那方金丹,应该随着修士身陨而自然枯死,但如今仍旧运转自如,自成一个周天。
      甚至上边的红线他都还系着。
      那人的五官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真容,只是在这魔影重重的阴仪之中,他显得很独特。
      魔功看不出深浅,但是身上明显藏着庞大的……让人垂涎的灵力,修士之丹可是稀罕东西,若是吞食一颗,可以连破两境。
      很快就有魔物悄然跟上,像是行过湖水深处,水下骤然变暗。
      那人淡漠地垂眸。
      阴仪魔域,黑吃黑,吞噬升级,很常见。
      他指尖微抬,水下那巨大的魔影忽然停滞,接着,它开始浑身僵硬,从内骨肉寸寸碎裂——怎么会?!
      它已经是七阶魔物,在经历了十年前大战元气大伤的阴仪魔域中,已经是雄霸一方的水准。他怎会连动弹都动不得?
      “你……是谁……”
      那人不答。
      冷白指尖轻轻一点,水波甚至仍是平流的。
      下一刻,荒岚水下血色漫开,像是一朵殷红的花开。
      他的轻舟缓缓掠过。
      像是行在花上。
      …
      他的舟掠过四通八达的荒岚水系,处处见圣女信徒,朝参暮礼,虔诚不倦地等待。
      他也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来找一个人。
      顾写尘终于从黑色兜帽下微微抬眼。
      远处,三境中的合欢境最高峰,无月山上,有人沉寂肃穆地坐在那里。
      顾写尘带着那枚金丹,走下船,步步上山。
      玄武金銮前,冰封消融那一刻,他没有看到她的灵魄命火。
      即便是身死,也应该有命火出现,然后熄灭,才算真的消亡。如果不是夜宁的先例,或许顾写尘还不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但她的灵魄命火竟然像是直接消失了一般。
      所以,他找了九个月。
      找不到一缕。
      顾沉商坐在阴仪最高处的山峰,身后的月影忽然暗淡,一道黑雾裹挟的冷隽身形无声出现。
      顾沉商并未回头,但已悄然摸向身侧的剑鞘,“阁下是……?”
      阴仪已经已经封禁十年,魔域旧主早已在当年的封魔杀戮中祭天,新的魔主还未应运决出,群魔无主,现在正是混乱时刻——听说已经有人迅速收拢势力,野心勃勃要做魔界新主,带领魔域回攻仙门。
      仙魔两道,百废俱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