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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帐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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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秦琅同墓碑说:“各位舅兄,我是沈十夫君——秦琅,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世交,虽说常去沈家走动的是秦祁不是我。但咱们也都是打过照面的,不是生人,更不是外人。”
      他说:“我跟沈十成亲了……人人都不信我俩情比金坚,能长长久久,连沈十都不信。我真是伤心,你们可得管管。”
      沈若锦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有点不妙。
      秦小王爷这人戏瘾怎么这么大呢?
      下一刻。
      她就听到秦琅跟舅兄们说:“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最好是死而复生。退而求其次的话,就多给沈十托托梦,让她离不开我,让她多喜欢我一点。最好……日日相见不相厌,夜夜同寝亦同心。”
      日日相见不相厌,夜夜同寝亦同心。
      沈若锦暗自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心想秦小王爷可能是风月场里混久了,同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多了,这种话张口就来。
      秦琅带的酒,是西昌最好的明月醉。
      一打开就酒香四溢。
      他先自己干了一口,才给舅兄们一一敬了过去。
      沈若锦忽然觉得秦小王爷这人是真的挺有意思。
      她也开了酒坛,喝了一大口。
      剩下的都浇了在墓碑前。
      新人一双,喜酒两坛。
      敬奉亲长。
      愿山河无恙。
      愿诸君,魂兮归乡。
      第119章 五湖四海任君去
      祭拜过万英山的无名碑,沈若锦和秦琅赶回遇水城已经是午后。
      沿途遇上了刚出城的蒋淮安。
      蒋兄像是没想到会在城外遇到他们,整个人都有些懵,也就可能是酒还没醒。
      蒋淮安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们是来堵我的?”
      “堵你?”秦琅笑道:“蒋兄你怕不是昨夜喝多了,酒还没醒?”
      “不是来堵我的,那你们怎么在我前面?”
      蒋淮安昨夜作为灌醉二皇子及其随从的主力,喝的那就一个多。
      他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醒了之久就马不停蹄地离开遇水城。
      犒赏三军之前,元启幕僚私底下找过他,说沈家祖孙这两日就得回京面圣,又说卫青山和李鸿振等人能力有限都做不了一方主帅,只要蒋淮安投效二皇子,日后西疆的军权必然就是他的。
      蒋淮安转头就去找了沈老将军,老将军说只要他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要沈老将军和沈十都好好的,他想让当今天子知道,西疆不能没有沈家。
      在西疆这个地界,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沈家。
      所以蒋淮安喝完庆功酒,醒来的一件事就是走。
      回归山林也好,游历天下也行,反正就是不能投靠二皇子。
      蒋淮安觉得自己走得挺快的,也避开了府中众人,怎么就在城外被沈十和秦琅堵了个正着呢?
      就像之前他路见不平杀了几个西昌,就遇上了来找他的秦琅。
      秦小王爷这人莫不是跟他有什么不解之缘、?
      蒋淮安百思不得其解。
      “我昨儿半夜去了一趟落月关,刚回来。”
      沈若锦见蒋淮安又不穿锦袍了,换上了他那一身虎皮猎人装扮,心里猜到了几分,蒋哥儿这是要走。
      秦琅开门见山道:“蒋兄这是要去哪?”
      “我回……”
      蒋淮安刚要说回家去,身边忽然有一人一马飞掠而过,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
      还有摇曳的金铃声。
      路过的百姓发出惊叹,“刚才那是?”
      “什么马能跑得那么快啊?”
      “乔夏!”沈若锦回头看去,高声喊道。
      “还是被发现了。”
      纵马疾驰出去的乔夏在远处勒马而立,而后调转马头,让马儿慢慢地跑回去。
      秦琅笑问道:“你又是上哪去?”
      乔夏摸着马儿的鬓毛,“我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我父亲该为难我母亲了。”
      乔氏一族因为有独特驯马本事,养马卖马,家产极其丰厚,乔父家中姬妾成群,并不待见乔母。
      只是顾及着发妻的身份,才没有将其休弃,只留在家中当个摆设。
      沈若锦明白乔夏的难处,更为她在西州城有难时带了万匹骏马来支援而感激万分。
      乔夏要走,她并不阻拦,只温声道:“要回家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不辞而别,可不什么好习惯。”
      “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分别了,哭哭啼啼的样子,难看。”
      乔夏说着,眼眶微红。
      上一次跟她好好道过别的人,是沈二。
      他还说,等她的踏云产下小马驹,他就会再来乔家。
      可沈二死了。
      他再也没法出现在她面前了。
      从那以后,乔夏就觉得不能跟好友告别。
      “沈十。”乔夏红着眼,笑着喊她,“我想见你,即便是前路刀林剑雨,危险重重,我也来见你。
      我要离去,不必相送。
      愿我与你,永远期待下一次相逢。”
      “好。”
      沈若锦郑重地点头。
      “不送就不送,你跑什么?”
      林修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奢华的马车随之急奔而来。
      马车还没停,林家表哥就从车厢里出来,跳下了马车,他手里还捧着个木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夏跟前,直接把木盒塞给了她。
      “这是买马的钱。”林修齐在乔夏拒绝之前,抬手指了秦琅一下,“他给的。”
      “妹夫给的?”
      乔夏有些诧异。
      “正是。”
      秦琅听到这一声妹夫,简直通体舒畅。
      想让沈三喊一声“妹夫”可真是太难了。
      乔夏就很好。
      非常上道。
      沈若锦前些天就让人去清点遇水城的银库,从中拨出银子来给乔夏带回乔家去。
      乔夏说那万匹骏马不是卖的,是送的。
      但沈若锦考虑到她在乔家的处境,还有日后的马匹往来,认为这钱一定要给。
      只是负责此事的林修齐,竟直接拿给秦琅的银子给了。
      “小王爷有钱,小王爷不差钱。”林修齐看到沈若锦看过来的目光,立刻解释道:“二皇子来了之后,把银库看得死紧,我一介商贾不好与之相争……”
      沈若锦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辛苦表哥了。”
      林修齐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既是妹夫给的,那我就收下了。”
      乔夏看林公子这一点也不肉疼,甚至有种银子花到刀刃上的喜悦,就知道这银子能收。
      乔夏也不打开木盒看一看,直接就塞进了行囊里,朝众人抱拳道:“那我先告辞了。”
      蒋淮安不似乔夏和林修齐那般会说话,紧跟着抱拳道:“蒋某也告辞!”
      林修齐道:“我这次出来太久,家里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得回江南去了。今生有幸来西疆结识诸君,来日你们若下江南,林某必十里相迎,扫榻以待。表弟、表弟妹、蒋兄、乔姑娘,来日再会!”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沈若锦会离开遇水城,自然也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会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