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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笼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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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司遥收紧了握着煤油灯的五指,视线越过院墙,院外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刚才不过是错觉。
      “哐当——”
      屋内传来瓷瓶破碎的响声。
      第71章 凡心成痴心,神灵亦痴惘 ……
      司遥猛然回头,只见屋内黑漆漆的,像是凝结了一团深不见底的雾,她抬头瞧了瞧夜空中高悬的月亮。
      像是两个世界。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
      她出来匆忙,千机铃与捆阴索皆未带上。
      “哐当——”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催促。
      司遥抬脚跨过门槛,房门随之重重关闭,四周阴凉凉的,只见屋中凝聚着一团硕大的黑色雾气,那黑雾之中还隐约参杂着诡异的红光。
      雾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这撕心裂肺的嚎叫中满是怨恨,不甘:像是无数厉鬼,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煎熬。
      “你在害怕?”雾气之中恍然闪过一双幽绿的眼珠。
      是那只黑猫。
      “为何不敢过来?”
      司遥将手中的煤油灯搁在地上,不疾不徐地将外衣穿好,这才一步步朝着那团浓重黑红色的雾气走去。
      才碰到黑雾,四面八方像是出现数只无形的手,将她猛地扯入黑雾之中。
      身体在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群鬼的哭嚎。
      司遥睁大眼睛,恍然瞧见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内幽幽泛着红光,洞中央有一口池水,池水红艳艳的,此刻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在热水沸腾翻涌间,无数条沉在水底的长条肉随着水泡翻滚,上浮,下沉。
      洞内弥漫着诡异的腥臭!
      水池旁,一只青发,赤着上身,青面獠牙的小鬼抓着拔舌铁器,在他面前跪着位披头散发的妇人,她满脸恐惧:“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
      “放开我!”
      “回家?你已身死,何处为家?”青发小鬼将拔舌铁器伸进池水中搅和片刻,又提了出来,“这拔舌地狱便是你的家!”
      “身死?我死了?我已经死了!”妇人仔细回忆生前发生的事。
      对,她死了。
      她在河边洗衣裳,突然从水底伸出来一只惨白纤细的手臂,一把将她拽去水底。
      河底水草飘摇间,她看清了那张浮肿的白脸,是那小蹄子!
      是她!
      妇人扯着嗓子:“厉鬼杀人,我不该死!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你且受了这拔舌之刑,若有冤屈,姑且再论!”
      “拔舌?为何要拔我的舌? ”妇人声音尖锐。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拔舌!”挣扎间,捆绑在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青发小鬼冷笑两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正因你长舌造谣,那羞愤投河自尽的姑娘这才告到判官大人那儿!”说着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别挣扎了,习惯了便不疼了。”
      妇人呆愣地看着青发小鬼:“习惯?这是何意?”
      “何意?进了拔舌地狱只走一遭岂不是太便宜你了?”说完,转而看向妇人身后的两只小鬼,“按住她!”
      妇人生出了逃跑的念头,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便被身后的小鬼紧紧按住。
      她死死咬住牙关,可那拔舌铁器像是田间滑溜的泥鳅,顺畅地撬开她的牙齿,铁器准确无误地揪住她的舌头。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只听“啪嗒”一声。
      红艳肥厚的舌头便落在地上,沾满尘泥!
      剧痛侵袭而来,妇人满嘴是血,她呜呜地哀嚎着,口水混着鲜血晕湿漉了胸口的衣裳。
      按着她的两只小鬼松开了手,妇人倒在地上打滚。
      青发小鬼冷哼一声,熟练地夹起长舌,瞧也没瞧,丢进旁边沸腾的池水中。
      眼前的景象突然消散了,司遥的身体仍旧在往下坠落。
      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整整十八层地狱,司遥皆看了个遍。
      最后一层是刀锯地狱。
      “剥了衣裳,架上去!”行刑的小鬼冷着脸,提着锯子。
      “我不去,我不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小鬼阴冷冷地看着拼命挣脱的犯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凭着钱便可罔顾人命?作威作福?”
      “我要见陆大人,我要见陆大人!”犯人不甘地大喊着
      “赶紧把他架上去!”行刑的小鬼手痒得不行,满脸不耐,“陆大人也是你能见的?”
      犯人赤着身被倒着固定在木架上,摆放呈一个“大”字型,两只小鬼一前一后抓着一把锯子。
      万事俱备。
      随着远处钟声响起,行刑开始。
      锯子从木架最顶端一点点往下锯。
      “嘎吱嘎吱……”木屑漫天飞舞,
      惨叫声穿破天际,锯子从犯人的胯部切了下来。
      腹腔内的内脏稀稀拉拉地挂了满地。
      “去,给他重塑肉身,再来!”行刑的小鬼抖抖锯子上的碎肉,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刀锯地狱的景象再次被弥漫的雾气笼罩,逐渐消散。
      眼前出现一片一望无际的湖面,湖面黑沉沉的,四面八方皆被雾气笼罩,四处空灵寂静。
      雾气缭绕在湖面,一派死气阴沉。
      此处像是梦中瞧见胖鱼的地方,司遥拿不准那黑猫把她弄到这儿来到底有何目的。
      “如何?”
      突然,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司遥转身,只见雾气之中缓缓走出来位身穿绯色衣裙的窈窕女子,行走间,脚下湖面的水波晃动,泛起圈圈涟漪,宛如步步生莲。
      是宋娘子。
      司遥道:“我自问行事光明,不知你此举又是何意?”
      宋娘子笑了两声:“行事光明?可不见得!”
      司遥皱了皱眉头,这是何意?
      “你不参因果,因果却因你而起,你又如何跳出这因果?”宋娘子笑意盈盈,脚下的湖水折射出的波光倒映在她的脸上,更显得美人如玉姿容。
      司遥瞧了半晌,才道:“你与宋娘子之因,关山之果,与我无关,倒是你,身为菩萨坐下兽灵却将活人拉下地狱,不怕有损修为?”
      宋娘子敛了笑意,黑色的眼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我只问你,你究竟在山哥哥跟前说了什么?”
      司遥道:“我说了,你与宋娘子之因,关山之果,与我无关!”
      “若你并未多话,为何他竟要舍下我,去江北边境?”
      这兽灵虽已脱了畜生之身,却依旧痴妄。
      司遥正欲说话,只见宋娘子额间冲出来一只黑色的灵猫残影,咻地一下撞进了她的额头。
      脑海中闪过一声梵钟,强烈震感使平静的水面波纹荡漾不止。
      司遥头疼欲裂,与关山在酒楼的记忆被摄取。
      只须臾间,记忆被拉扯的感觉便消失了。
      宋娘子皱着好看的眉毛,像是不解:“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