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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醉眠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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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醉眠枝头 第39节
      他好像就没想过要跟弦汐断。
      这种前路迷茫而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他跟弦汐是两路子的人,会出现如今这般境地完全是偶然,虽不能说不可以发生,但未来总归不会有个好结果。
      于情,他目前还想和弦汐继续下去;于理,却是尽早断了比较好。
      他早晚要离开清漪宗,到时候也不会带弦汐走,相处久了感情深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件事是他犯错在先,现在也该由他结束。对此,玄濯并没有多少愧疚感。
      毕竟归根结底,弦汐也不过是天宫的一块木头罢了,连给他做侧妃都不配,他也从没想过要娶她。
      还是找个机会断了吧。
      一连应付了老族长数天,玄濯烦闷得很,独坐半日,决定回去抱着弦汐休息会。
      然而他带着满心期待和喜悦行至山顶,一低头,就见弦汐在湖边跟楚箫说话。
      说着说着还抱到了一起。
      他大爷的。
      他还没说断呢,她这就偷人了。
      那一瞬之间玄濯几乎想轰了这座山头。
      第28章 殿下失踪了!
      弦汐醒来时,鼻腔间满是苦涩浓重的药草味。
      她被熏得有些晕,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旁边。
      守在床边的李师盈见她动作,忙坐近了些:“弦汐,你醒了?”
      弦汐慢了片刻,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回答:“嗯……咳,咳咳。”
      嗓子又堵又哑,她咳了两声,头颅越发难受。
      李师盈端来一个小香炉,挥手将上面袅袅升腾的白雾往弦汐那边扇了扇。
      弦汐闻了一会那香,头疼缓解不少。
      李师盈轻声问:“感觉如何,有好点吗?”
      弦汐眼睛微眯着,有点睁不开,闻言稍稍点头。
      见她脸色确实好了些,李师盈将香炉放到一边,问:“你怎么在门口晕倒了呀?还像是哭过的样子,我和付眠看见的时候都吓坏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就把你带到了疗愈室。”
      晕倒……?
      弦汐双眼放空地回忆,玄濯走后,她好像是蹲在门口哭来着,哭着哭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原来她晕倒了。
      “芝枋长老说,你应该是近期劳神过度,太过虚弱才晕的。我看你最近也的确挺累的,白天听学接任务,晚上还整宿整宿地修炼,天天都没个精神头。你说你干嘛这么拼啊?就为了那劳什子比赛?那都是做做样子而已的,别那么在意,啊。”
      李师盈苦口婆心地劝慰着。
      这一大堆话,弦汐却没听进去几个字,只在话音结束后,轻轻答了一个“嗯”。
      看她神色里透着疲倦,李师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给她掖了掖被角,道:“你先歇着,我出去煎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叫我。”
      “好。”
      木门开合,屋子里只剩下弦汐一人。
      她躺在床上,瞳孔失焦地凝望上方雪白床帏。
      神智渐渐清醒,晕倒前的事历历在目。
      心口那阵撕扯般的酸痛感再度来袭,由浅而深,犹如能够侵蚀骨肉的酸水,在胸腔里迅速漫开,并涌上喉咙。
      弦汐咽下那股酸,眼里却又泛出泪。
      玄濯说,不会再来找她了。
      为什么?是因为她抱了一下楚箫师兄,还是因为她不相信他的话?
      有可能都是。
      她应该是做了让玄濯很不高兴的事,他才会那么生气,气到不想再见她。
      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没入鬓角,弦汐翻了个身,将小半张脸埋入被子,闷闷地啜泣一声。
      她不想跟玄濯分开。
      或许等她搞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改正过来,再去给玄濯道个歉,玄濯就会回来。
      道一次歉不够,就多道几次,反正玄濯对她……很好的。
      玄濯一定会原谅她。
      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太混乱,此刻静下来,弦汐总算能够理一理乱麻一样的头绪。
      楚箫师兄说,玄濯不是好人,玄濯说,是楚箫师兄找来夏嬴欺负她。
      他们的语气和神情都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可弦汐想着这些,越想越心堵,干脆将那些话抛之脑后。
      反正时至今日,真真假假也已经不再重要。
      至于玄濯让人烧了楚箫师兄家里田产这回事,她更不愿回忆,她怕控制不住会想起玄濯说她的那句“蠢货”。
      弦汐用被子边抹了把眼泪,继续往下想。
      为什么楚箫师兄听说她那夜跟玄濯待在一起后,会露出那种表情?那种……
      弦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那表情给她一种,她和玄濯做的是很严重、不该发生的错事的感觉。
      楚箫当时的面容重新浮现在脑海中,那苍白的脸色、瞪大的眼睛、以及颤抖微启的唇,无一不让弦汐心慌。
      可她跟玄濯做的事情,应当不是坏事。
      玄濯是因为她喜欢他才那么做的,他抱着她,亲吻她,跟她说许多话,送她许多东西,这是她过往两百年从未设想过的美好。
      玄濯甚至还帮她提升修为,两个月不到,她已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后期,她很感激玄濯。
      这些分明都是好事。
      弦汐想了很多,但到了最后,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错了。
      但她清楚一件事——从今往后,玄濯和楚箫大概都不会对她好了。
      她颓然地躺在床上,任由悲伤和酸楚在血液里缓缓流淌,膨胀。膨胀过了度,便随着眼泪一同溢出身体。
      药枕被打湿出一小块,不断滴落的水珠浸透巾帕,深深淹入下面的药草中。
      ……
      躺了许久,身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弦汐惫懒地起床穿上外衣,走出疗愈室。
      外面骄阳正艳,有些刺眼,她不由抬袖在眉眼上遮了遮,待眼睛适应了光,再继续向前走。
      师姐为她告了假,她今日不必去学堂,可以在弟子舍休息一天。
      弦汐慢慢往回走着,到了房间门口,跨过门槛,不小心踩到个硬实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那串翡翠手串。
      满绿的珠子上沾了灰扑扑的尘埃,显得廉价不少。
      她把手串捡起来,擦干净,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将手串放进去。
      木盒里还装着玄濯送她的珍珠,骨刀,和手持镜,手持镜一尘不染的镜面朝上,映出她此时没什么生气的面容。
      本就哭得红肿的双眼,在苍白失色的肌肤衬托下更为突出。
      弦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跟玄濯相处的这段时日,她哭的次数似乎比以往十几年还要多。
      为何会这样。
      和玄濯亲近明明是她一直期待的事,她该感到高兴和幸福才对。
      为何总是在哭。
      弦汐揉了揉干涩的眼,把木盒收起来,余光又瞥见摆在桌面的锦盒。
      那里还有她没来得及送给玄濯的玉佩和生辰礼。
      之后大抵也送不出去了。
      有点可惜,那份生辰礼怎么说也是她费了许多心血做的,也是因为做这个礼物,昨天才会迟到,今天也才会因虚弱而晕倒。
      想到这,弦汐愈发地疲惫,于是回到了床上躺着。
      ……这张床上,还残留着龙涎香气。
      丝丝缕缕,钻入肺腑。
      她这间小小的屋子怎么到处都是玄濯的痕迹。
      以后估计就会慢慢消了吧。
      弦汐鼻尖一酸,疼意先于热泪一步,从眼眶传入大脑。
      她抬手捂住眼睛,清凉的镯子极好地舒缓了酸热。
      其实,就算她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又如何?玄濯不想见她,她就永远没办法再跟他说上一句话。
      她和玄濯之间,就像放风筝,风筝的线握在玄濯手中,他想松便松,想紧便紧,她也被动地离他忽远忽近,漂游不定。
      仿佛灵光一闪。
      这一刻,弦汐突兀地意识到,她对玄濯的感情真的与对别人不同。
      她爱玄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