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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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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应倪跟不在乎似的,一边擦一边乐此不疲地唠嗑,从天南说到海北,政治聊到军事,虽然她狗屁不通,但专挑应军钰感兴趣的话题。
      聊得口干舌燥了,就把从禾泽带来的烟酒和提前一天打包的吃食摆上。
      你最爱的响油鳝丝,多姜葱,少胡椒粉。应倪献宝似地端在照片前扇了扇,闻闻,是不是很香?
      风停了,连簌簌声都听不见。
      世界归于静谧。
      像是在告诉她,永远不会有人回答。
      鼻尖忽地泛起酸,应倪深吸了口气,闷头将鳝丝分成两份,喃了句一起吃后,就没再抬起过眼。
      她机械地咀嚼着。这家的味道被应军钰认证过,即使在冰箱放了一宿,冷得透透的,入口依旧微甜,没有一丝腥味。
      但再美味,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过了会儿,她放下筷子,把酒倒上,烟也点上。酒陪着喝了一小杯,烟就算了。应军钰不知道她抽烟,她想保持一个乖女儿的形象。
      在酒精的作用下,话逐渐变得多了起来,但也有些语无伦次。
      一会说林蓉苑要痊愈了让他别担心,一会儿说自己要当老板了求保佑,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提到结婚的事,才稍微正色了些。
      是我高中同学,开了家电池公司,挺厉害的,白手起家,全靠自己。她揣摩着照片上应军钰一层不变的表情,继续说:长得不太帅,但也不丑,做饭好吃,和你一样,性格好,发脾气都不生气的,虽然不怎么哄我
      说到这儿,应倪顿了顿,觉得有些不恰当。
      也不是不哄,只是不会那样哄。
      不像林蓉苑一生气,应军钰就放下所有事情围着她转。
      话音落下,坟侧的高羊茅草被停靠的蝴蝶压得晃了晃。
      像是在嘲笑。
      应倪噘嘴:哼,不和你说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到了太阳下山,回程车票七点零八分,六点的时候,应倪拍拍屁股起身。
      沉默地看了好几秒照片后说:
      爸,我走了。
      应倪抿了抿唇,弯腰拎起背包,像是怕他没听见似的,又重复了一遍:真走了。
      指甲陷进了肉里。
      我不想你,你也别想我。
      风从停下后就再没有来过,应倪不再纠结,可转过去的同时又忍不住抬头望了下天空。
      接着,留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将哽咽吞下去,快步往前走去。
      -
      二月的天依旧黑得很早。
      从陵园出去时,只剩天际还有一丝微光。墓地附近的缘故,周围没什么住户,更没有路灯,只有几个信号塔在山坡上孤单耸立着。
      应倪一边沿着公路往山下走一边打网约车。
      奇怪的是,山下有空闲车辆,但没人接单,即使她把价格加到两倍,也无人应接。
      夜幕逐渐低垂,零星几颗星开始闪烁,意味着黑暗即将到来。
      应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遇上了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头。
      老头抄着口方言,指指画画地道:这里闹鬼,闹了很久了,之前大家不怕,没想到前天有辆出租车在前面那个弯翻下去了,几米高,居然摔死了。
      现在都相信有鬼拦路,晚上没人上来,更没车敢上来。
      怪不得摩的师傅热情地重复说他能载他可以载,应倪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走在黑黝黝不见人影的路上,婆娑树影晃得越凶,就越后悔没有加师傅微信。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可打开导航一看,步行下山需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先不说能不能坚持走下去,赶不上车是肯定的。
      思绪焦灼间,电话响了。
      一接通,还没说话,对面就问:你喘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竖起的汗毛逐渐倒下去。直到额头不再涔冷汗,应倪这才发现原来神经一直绷着。
      她脚步放缓,变为了走。
      由于刚见完爸爸,不想和人呛,胡扯的语气非常温和:夜跑呢。
      在哪儿跑?陈桉问。
      应倪环顾一圈,憋了两个字:外面。
      又忙不停蹄地堵对面话,婚礼参加完了?
      陈桉嗯一声。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而她这边,天际的微光彻底消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说一点不害怕是自欺欺人,应倪沿着蜿蜒的公路走,刻意找话题。
      喝酒没?
      没喝。
      好玩吗?
      还行。
      回雅顿了?
      没有。
      那就是去公司了,应倪想着脚步停下。
      实在找不出和他能聊什么,抿了抿唇道:
      能不能先别挂断。
      陈桉说:我什么时候挂过你电话?
      应倪:
      通话尴尬了一瞬,陈桉接过话题,和余皎皎在一起?
      应倪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对。
      陈桉问:那在包厢里喝酒的是谁?
      一个急刹。
      余皎皎喝酒了??她酒精过敏不能说到这儿,应倪才反应过来是被套话了。
      安静几秒。
      好吧,我没和余皎皎在一起。应倪大方承认。
      陈桉回到最初的话题:所以你在哪里?
      应倪撇了下嘴角,宝柳松坡林。说完低头去踢碎石,犹豫了半秒后说:没车下不去,你找个人来接我一下。
      位置再具体点。
      陈桉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宝柳,应倪有一瞬的诧异。
      应倪左右张望:有个废弃的水泥厂,对面山坡架了一个很大的广告牌,红底白字,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反正上山就这一条路,稍微快点。她微微蹙眉。
      陈桉说:知道了,待那儿别动。
      不动是不可能的。
      心想等他找人上山,再快也要半个小时,应倪可不想在闹鬼的深山老林傻站着,不听话地迈脚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