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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刑(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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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门口的声音让李希言惊慌了一瞬。
      “我可以进来吗?”
      是容朗。
      李希言放下心:“请进。”
      容朗推门而入,腰间环佩作响。
      “我找李少使有事商议。”
      李希言别过眼:“何事?”
      这人怎么又换了一身衣裳……
      容朗自来熟地坐到她旁边的圆凳上。
      “是那孩子的事情。他这次在路上肯定是要制造诸多麻烦,到时候还请李少使多担待。”
      瑞王是个麻烦精这件事情,李希言已经习惯了。
      而且她才不会担待。
      只是嘴上到底不能这样说:“我明白。”
      容朗本来就只是想找她说说话,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和亲近。
      此时就说起了闲话。
      “我之前送李少使的香是不是味道有些太浓了?”
      “还好。”
      容朗瞟到桌上的手扎,内容瞬间入目,他迅速收回视线。
      “李少使在担心徐令诚的事情吗?”
      “只是授予官职解决不了他们的困境。”
      容朗没有反驳,只笑道:“说到底只要势力足够强大,什么都不是问题。眼前的问题不难解,难在成法不可变。”
      “世间没有亘古不变的事物。”李希言古井无波的眼神下满是坚定。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去改变而已。
      “少使!”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方淳向来平稳的声音很是慌乱,“人跑了!”
      “什么!”李希言霍然起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冲出门,方淳耷拉着脑袋:“那人太警觉了。看他放下东西后,我们还没动手就被他察觉了,现在人跑到了山上,关姐已经追过去了。”
      李希言握住刀:“带路!”
      慈光寺敲响的钟声远远传来。
      这座小山叫做福山,就在慈光寺的旁边。
      两地距离很近,近到能够看得清慈光寺后山的情况。
      山上的杂草很深,已经在人的小腿处轻拂,麻酥酥的痒意让李希言更加心烦意乱。
      关风和迎面走来,脸上满是汗:“找了许久,连影子都没见着!这人也太能藏了!”
      李希言环顾这座小山。
      山上植被茂密异常,可见平时并无人烟。
      他会去哪里呢?
      这样的人,会躲在哪里?
      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李希言向前踏出一步:“去山顶!”
      那里有悬崖。
      关风和不解:“山顶上光秃秃的,他躲在那里也太显眼了吧?”
      “万一,他不是为了躲呢?”
      “不是为了躲是为了什么?”
      容朗凝眉:“你是怕他寻死?”
      “他或许不认为那是寻死。”
      李希言阔步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
      去晚了就糟了!
      幸好,通往山顶的路还算平坦。
      一行人不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顶。
      一个瘦长的背影就在眼前。
      所有人停住了脚步 。
      那人就站在悬崖边上。
      甚至不用抬脚前进一步,只需轻轻向前倾身就会坠下。
      夏日的晚间,山风阵阵,鼓动着他的衣袍。
      那人背影微动,转过身来。
      是一个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模样,面容清秀,却留着一把大胡子。
      “余绍。”李希言叫出了他的名字,“不要做傻事。”
      “李少使果然发现是我了。”余绍轻笑,“今晚发现有人跟踪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被你发现了。不愧是你啊。”
      他的身影晃了晃,像是马上要坠落下去一般。
      李希言紧张得头皮都在冒汗,声音都有些颤:“你先过来。”
      余绍摇了摇头。
      “悬崖之下还是退回一步,与我而言,都是同样的结局。”
      月初升,没有云层遮挡的月光越发的白,像是白日的阳光。
      只是,月光是冷的。
      余绍脸上是一片惨白的月光。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是没有退路,但是你还有前路!”李希言借着说话的功夫吸引他的注意,脚下悄悄向前移动了几步。
      “李少使。”余绍自嘲一笑,“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哪里来的前路?”
      关风和忍不住喊了一句:“你有功,不一定会死!”
      “不是这个问题。”余绍摇了摇头,“我不想活在阴影之下,不想再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他躲了这么多年,已经足够痛苦。
      李希言问道:“什么叫做见不得光的日子?”
      “李少使。”余绍语重心长,“你不懂的,犯了罪的人,手上沾了血的人,是睡不着的。我太痛苦了,不愿意再痛苦下去。”
      “你说错了。”
      “错了?”余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只有承担罪责你才能坦坦荡荡活下去。你知道张岫吗?”
      余绍神色微动。
      谁人不知那位女大夫张岫?
      十几年前一场瘟疫之中,张岫的丈夫得了瘟疫去世,死前嘱咐张岫将其解剖以研究瘟疫破解之法。
      张岫解剖了她的丈夫,也破解了那一场瘟疫。
      这本是好事。
      然而,当时在位的先帝昏庸听了小人之言,竟然判张岫斩刑,其子流刑。
      后,在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力劝之下,二人皆改判流刑。
      见对方表情松动,李希言继续说道:“张大夫母子虽然因为小人作梗,在流放之地被害。但是在流放之后,她依旧行医问诊,日夜不辍。只要人还活着,你就有无限的可能。”
      她喘了口气,伸出手。
      “你应该是想活着的吧?你还有想要做的事情吧?”
      银白的月光落在手上,被沾染上几分温度。
      余绍伸出手握住这这缕光,双眼淌出两行热泪。
      “我,认罪。”
      余绍被关入大牢。
      李希言问完话还是没完全闲下来。
      她随着苗青吩咐:“明日,贴告示,公审此案。我之前让你请来的人都请来。”
      苗青点头:“属下明白,只是就怕明日……韦家人……”
      容朗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李希言不由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长乐王在。”
      苗青心中警铃大作,嘴上却只敢应道:“也是,那……属下送您回去?”
      李希言斜睨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她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觉着她需要护送?
      苗青看着前面“狼子野心”“心怀叵测”的容朗,暗自咬牙。
      这让他怎么找理由啊!
      这明显就是来蹲他们少使的!
      这些皇室子弟,太心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