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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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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顾闯定睛一看,刀柄之上赫然有一轮瘦月亮。
      顺教!
      他一瞬之间想到了,不久前谢氏三郎的话。
      顺教的人想杀他,嚣张至极,竟胆敢在明敏园中动手杀他!
      “来人!救驾!”顾闯拉着新帝,立刻脚下一转,朝旁侧而去。
      羽箭擦过他的耳际,从身后而至。
      顾闯回身一看,银亮的剑芒正对上他的脸孔。
      拉弓之人,双目漆黑,眼神冰凉。
      弓弦轻声弹响,却是朝新帝的方向射去。
      顾闯脑中念头飞快转了两轮,索性朝前扑去,硬生生将新帝扑倒在地,羽箭并未射中新帝,却插在了顾闯的腰侧。
      “来人,救驾!”他再次高呼一声。
      此一回,巡园的守卫终于自原处急急奔来。
      顾闯抬眼看了一眼,多是顾氏与高氏的守军。
      园中一时兵荒马乱,好在守军人数众多,半刻过后,终于降服了那一伙蒙面之人。
      他们大多已死,原本有数个活口,可守军一时不察,他们便已服毒自尽。
      毒药是个极小的丹丸。
      人虽已死了,可他们的兵器还在,瘦月亮的印记亦在。
      新帝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短短半日,顺教行刺新帝,幸而顾将军英勇护驾的消息便传遍了康安城。
      顺教顷刻之间成为了“反教”,而顺教的教首亦浮出了水面,在廉,绵二州水患时,不少人都听说过顺教有个“少主”,而此人正是教首,便是高氏的二公子,高檀。
      第89章 惺惺相惜
      白絮一般的雪花顺着半卷的车帘丝丝缕缕地拂进了车中,刺骨的冷风随之扑面而来,顾淼微微颤抖了一下,用身上的裘衣掩住了口鼻。
      饶是如此,她却依旧闻到了熟悉的浓烈的药味。
      罗文皂的声音响在耳边:“姑娘,该服药了。”
      进入北项以后,顾淼的用药便由罗文皂亲手照料。
      她接过汤药,利落饮下后,方问:“我们今日是到了何处?”
      “离王都已不远了,听说短则三日,长则五日便能到达。”
      顾淼应了一声,又问:“最近可有南面传来的消息?”
      北项以南的地界都是南面,他们扮作梁越的商队,队伍里偶尔也会收到南面的来信,经由北项差役盘查。
      她自然不关心这个,她问的是康安。
      自离开康安后,她亦不能全然不闻不问,顾闯还在找她。
      罗文皂沉吟片刻,“许是雪天的缘故,南面最近传来的消息不多。”他压低声又道,“这几日外面的游兵多了起来,想来也有诸多不便。”
      老葛木病重,越是接近王都,拱卫王都的守卫越是森严。
      革铎的人在找小葛木,王都接连发了急召,召小葛木回王都,可是小葛木至今仍未现身于人前。
      顾淼抿了抿唇,罗文皂不会骗她,可他眼下已是高檀的人,也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低应了一声,问道:“赵先生如今在何处?”赵若虚随商队北上,扮作的是商队的账房先生。
      罗文皂似乎愣了一瞬,才答:“我待会儿去寻他来。”
      半刻过后,车队渐渐缓了速度,停了下来。
      赵若虚掀帘而入:“姑娘有事寻我?”
      顾淼笑了笑,不答反问:“先生近来可好,随行路上,还习惯么?”
      赵若虚听后,神色一僵,已然回过神来,进入北项过后,他的确无暇顾及她,高檀待他一直似近实远,他手下虽有几个得力的可用之人,可是北上一路艰难,他因而亦步亦趋地跟着高檀,疏忽了顾淼。
      他于是忙道:“姑娘有何吩咐?”
      赵若虚一直是个聪明人。
      他眼下还肯听她的,不过是当日那一点“救命之恩”。迟早,他也会再择良木而栖。
      顾淼又笑了笑:“无事,只是快进北项了,还望先生小心才是。”
      赵若虚颔首:“正是。”顿了顿,他露出一点笑意,道,“不知公子可否告诉姑娘了,听说已经打探到了医眼睛的草的下落,仿佛有人已经摘到了几株,进了王都之后,便能见到。”
      顾淼一顿,她原以为寻药不过是一个半真半假的借口,没想到这么快竟然会真的有草药的下落。
      她又听赵若虚笑道:“倘若真得了神药,姑娘的眼睛定能痊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又缓缓地走了起来。
      帘外的风声渐渐小了,雪也似乎停了。
      顾淼将要掀开车帘,她脚边的白熊仿佛不安地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下一刻,帘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项獒的吠叫,夹杂着高声的北项语。
      他们遇到了巡逻的北项游兵,不同于先前遇到的北项游兵,他们有项獒。
      顾淼心头不由一跳。
      马车再度缓了下来,车外的人声愈发嘈杂。
      顾淼竖起耳朵,听到了赵若虚试图与来人交涉的声音。
      无外乎,他们是南面来的药商队,进入王都贩药一类的云云。
      可是来人无意交涉,只顾高声喝停了车夫,开始一辆车又一辆车的检查货物,项獒的吠叫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她感觉到脚边的白熊紧张地站了起来,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顾淼侧耳倾听,却没听到高檀的声音。她不晓得小葛木究竟还在不在药箱之中,项獒的嗅觉灵敏,可依她对于高檀的了解,临近王都,他大约会另有安排。
      顾淼想着,忽觉脸前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她脚边的白熊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吼叫,警告来人。
      “快看,这里还有个小狗崽子。”是北项语。
      外面的项獒随之吠叫了起来,听声音,大概有两只以上。
      可是兴许是被束缚的缘故,项獒并没有上前。
      “白熊。”
      她终于听到了车外传来了高檀的声音。
      白熊暂时停止了吠叫。
      “诸位已经搜查过了,我们便可继续北行了吧。”他说的也是北项语。
      “你不是梁越人?”一个北项人疑道。
      “是梁越药商。”
      “你们的这只项犬哪里来的?”
      “市集买的。”
      顾淼听他们一问一答,游兵虽然已经搜查过了前面的车辆,可他们分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是瞎子,她看不见,你们怎么驯养的狗,你们的商队里有北项人?”
      他们听来万分多疑。
      “进入北项以后,商队中请了几个北项向导。”
      高檀的声音离得更近了些。
      与此同时,车外的项獒发出了几声警惕的低吼。
      白熊的尾巴扫过了的顾淼腿部,它似乎纵身一跃,落到了车外。
      顾淼起身唤道:“白熊。”
      高檀按住了她的肩膀,立到了他的身侧。
      外面的马蹄声零碎地响了起来。
      赵若虚又开始与北项游兵交涉,这一群游兵虽然也收下了金银,可他们并没有就此离开。
      “我们要那一只狗崽子。”其中一人高声笑道。
      “不。”顾淼立刻开口道。
      这一群北项游兵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可分明是在挑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