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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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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陈仅眼神几分懵懂:“怕什么?”
      梁辰吞咽一下,喉结剧烈起伏:“那次出差首都,我去你房间……后来我自己开了一间房,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仅记得那次,半夜醒来时看见梁辰站在床边穿外套,问他怎么了,他说床太小睡不惯,要重新开一间大床房,离开时头也不回,脚步匆忙到近乎慌乱。
      那时候陈仅还以为梁辰讨厌他,所以才要避开他,连在车上都不愿和他坐在一起。
      现在似乎能猜到原因,但还是想知道确切的答案,陈仅仰头望着梁辰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睡在我旁边,我根本睡不着。后来重新开一间房,我淋着冷水,想着你……”
      梁辰贴在陈仅耳边,讲出最后的三个字,陈仅浑身一颤,已然泛红的脸埋低,伏靠在了梁辰的肩上。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惯会画图的手指灵活地向下探寻,陈仅咬住嘴唇,嗓音像是浸泡在水里:“那这次,我来帮你。”
      梁辰房间的卫生间是标准的三分离格局,从淋浴间出来时,梁辰看到陈仅正在擦手,刚下脸的红晕又漫上脖颈。
      擦完手,陈仅转身,打量只在下半身裹一条浴巾的梁辰,眼神是一种昭彰的赞赏。
      “上次怎么不让我看?”陈仅笑着问。
      说的是上次被老爷子指使来帮梁辰整理衣服,梁辰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陈仅立马退回去,把衣服穿整齐。
      “上次是上次。”梁辰尽量坦然地回答,“现在不一样了。”
      “那你夹在书里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看?”
      “因为那样会显得我很狡猾,就算赢也赢得不光彩……我不想用过去式打动你。”
      可是陈仅不想错过那些过去,不想错过梁辰喜欢着他的每一个瞬间。
      他走上前,手臂轻轻环住梁辰的腰,声音也很轻:“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到收藏我的成绩单,夹在那么美的诗句里,喜欢到隐藏生理的冲动,竭力克制住自己。
      “嗯。”这次梁辰不再回避,“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漂亮。”
      不是第一次从梁辰口中听到这样的夸赞,陈仅产生刨根究底的兴趣:“哪里漂亮?”
      梁辰的瞳孔是琥珀色,望向陈仅时却总能迸发出火焰般的热情。
      那有如实质般的视线自面孔一路往下:“脸漂亮,心漂亮,手也漂亮……”
      “心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准确地说,是善良。”梁辰一错不错地看着陈仅,眼中流露痴迷,“……连成绩单都漂亮。”
      陈仅扬唇:“所以你就偷偷把它捡起来,还不想让我知道?”
      “……嗯。”
      “可是怎么办,我不想‘无视’你。”
      那首诗的后半段: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陈仅舍不得让梁辰的心凋零,所以抱住了他,偎在他怀里。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诗是席慕容的《一颗开花的树》,出自诗集《七里香》
      第38章 lchka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仅的嘴唇都是肿的。
      本想自己骑车回家,梁辰担心天黑不安全,非要开车送。
      到车库先把自行车折叠起来放后备箱,再发动车子。
      陈仅担心动静太大会被屋里的人发现,梁辰说:“这房子隔音很好,听不见的。”
      车子开到外面,梁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二楼的窗户,“啧”了一声:“他房间怎么熄灯了,没让他看到真可惜。”
      陈仅:“……”
      上回没立场说的话,这回总算可以大方说出来。等车子驶上马路,汇入车流,陈仅说:“我们这样好像私奔。”
      梁辰笑一声:“私奔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得收拾好行李,离开各自的家,去一个很远很远的,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然后呢?”
      “租个房子,或者开一间房。”
      陈仅饶有兴致:“接下来?”
      梁辰看副驾的人一眼,不甚自在地说:“接下来当然就是……睡觉了。”
      陈仅莞尔。他知道梁辰不想和他在没有公开的情况下不清不楚地发生关系,哪怕梁辰心里未必不想,刚才在洗手间只是被他抱着,都又起了反应。
      这种反应一般发生在陈仅主动撩拨的状况下,比方说此刻梁辰不知借由“睡觉”想到了什么,耳根漫上可疑的红晕,纯情到让陈仅想捧住他的脸亲一亲,看看他是不是会飞速红温。
      当然没有这么做,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大约是想给自己降降温,梁辰打开了车载音响,放起了苦情粤语老歌。
      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他知不知道我和你已经……”
      在陈仅和梁辰的对话中,“他”一般都是梁霄寒的代称。
      “应该知道了。”陈仅没把在二楼走廊发生的事告诉梁辰。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梁辰紧张道,“他有没有对你发脾气?”
      陈仅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我怕他会对你……”
      “他不敢了。”梁辰眼神微冷,“至少不敢在明面上。”
      察觉这里头有故事,陈仅正欲询问,梁辰改换话题道:“其实我觉得该考虑的是你。”
      “考虑什么?”
      “不是我想替他说话,只是据我观察,他未必不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陈仅从未讲过和梁霄寒分手的原因,但过去种种梁辰都看在眼里,大概能猜到陈仅对梁霄寒的感情是在不平等的关系下逐渐被消磨掉,而他正是在这份感情即将见底时趁虚而入,不可谓不幸运。
      而梁霄寒近来的一些举动,包括戴陈仅给他买的领带,当众给陈仅添菜,以及数次当着梁辰的面拉陈仅的手……无一不是在宣示主权,表达在意。
      加上陈仅对梁霄寒的感情掺杂了感恩和仰慕,越是复杂的情感越是难以割舍。这些天梁辰沉浸在的得偿所愿的快乐中,却也时常会陷入患得患失的迷茫,唯恐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境。
      可是陈仅说:“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无论第几次听陈仅说“喜欢你”,梁辰都觉得目眩神摇,好像哪怕下一秒死去也不再有遗憾。
      幸好正在等红灯,梁辰扶着方向盘缓一口气:“可是——”
      “我没有办法同时喜欢两个人。”陈仅先答后问,“难道你可以?”
      “……我也不行。”
      陈仅弯唇一笑,是在说——那不就行了。
      梁辰隐隐觉得这个走向不对,正琢磨着,又听见陈仅说:“晚上不用多做一百个俯卧撑了。”
      “嗯?”
      “腹肌蛮不错的。”
      “……”
      “还有,一点也不小。”
      “……别说了。”
      “为什么?”
      前方红灯转绿灯,梁辰面无表情地踩油门,“为了你的人身安全。”
      陈仅便不再说话,转头面向车窗,以窜流不息的车灯为底色,里面映着一张抿唇笑的脸。
      次日到公司,午休的时候,顾盼鬼鬼祟祟地掩着嘴向陈仅宣布:“允炆er一定是谈恋爱了。”
      陈仅眼皮一跳:“是吗。”
      “是啊,你看他最近的穿着打扮,还有眉飞色舞的表情。”
      “哦。”
      “开心成这样,我猜他的对象一定是个大美女。”
      陈仅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水吐出来。
      “呛水了啊?”顾盼抬手轻拍他后背,忽然发现,“诶,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陈仅不喜欢说谎,可是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太用力,加上刚才被某人拽到角落里亲的吧?
      总算想了个借口:“今天的菜太辣了。”
      “辣到嘴唇都破了?”顾盼一边拿小镜子给陈仅照,一边冲他挤眼睛,“你的小狼狗总不会在我们公司吧?”
      陈仅的眼皮又一跳。
      这反映无疑是猜中了,顾盼激动道:“是谁呀是谁呀,开发部那个姓吴的,还是审算部的小王?这两个最近和你在工作上的交集都很频繁……总不能是孙助吧,在梁总眼皮底下,好刺激……”
      陈仅的眼皮不跳了,甚至开始好奇顾盼猜测的依据:“为什么会猜他们几个?”
      顾盼头头是道:“他们都年轻,而且也都长得不错。”
      陈仅心说那你怎么把长得最不错的那个给忘了?
      当然联想不到梁辰再好不过,陈仅对着镜子照了下嘴角的小伤口:“你的雷达该拿去修修了。”
      “啊?”
      “时灵时不灵的。”
      “……”顾盼还不死心,“那总不能是最近老往咱们项目组跑的卓羽毛吧?我看他像个零,而且他有简助了呀,脚踩两条船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