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如果雨落下

  • 阅读设置
    第66章
      胡老让宋有临回学校取份文件,他本来打算忙完这事儿就去趟京北,没想到在大学城最出名的那家酒吧见到本来要去京北见的人。
      顾岑书让他滚,他就死皮赖脸和她同行的人混熟,他有钱会玩,很快被接纳。
      只是顾岑书全程冷脸,除了那个“滚”字没再跟他说过任何一句话。
      他整个过程都没喝酒,只是想等局结束时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只是人顾岑书自己联系人来接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失意在街道游荡,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向“铜墙铁壁”的温夏坐在公交站哭。
      温夏见到他,迅速抬手想将眼泪抹干,眼泪却擦干了又淌。
      宋有临在学业和工作上都帮过温夏不少。
      温夏信任他,到后面也干脆不擦了。
      夜越深,温夏就越觉得冷。
      今天伦敦也降温了吗?
      冬令时的伦敦,应该很美吧?
      现在景栩在干嘛呢?
      在心无旁骛地准备比赛,还是也和她一样,在想另一个地方是不是降温了?
      宋有临递给她一包纸巾,他不毒舌的时候还真有点儿兄长的模样:“被胡老骂了?”
      温夏摇头。
      宋有临没问了。
      安静良久,温夏哽咽着:“没下雨。”
      “嗯?”宋有临莫名其妙,转头看她。
      她也转头,一双眸子水雾雾,嗓音像是被抽丝剥茧,只剩下一副苍白躯壳。
      宋有临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脑子转了几个圈后,谨慎着开口:“是啊,之前连着下了好几天,终于放晴了。”
      终于放晴了。
      这句话像把利刃,刺入她心脏。
      就好像,原本稳稳握在手里的东西,就这么恰好地,丢失了。
      见她哭得更厉害,宋有临起身,去了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前,“哐当”两声过后,他拿着两罐啤酒走了回来。
      他递给温夏一罐:“今夜都失意,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喝点儿?”
      温夏接过,两人无言着喝完了各自的酒。
      连碰杯的流程都懒得走。
      宋有临起身:“门禁了吧,有地方去吗?”
      “有。”
      温夏一罐啤酒下去,脑子都有些混沌,“我去我男朋友那儿。”
      宋有临还没说话,温夏顿一下,声音哽咽:“不对,是前男友了……我没地方去了。”
      温夏喝醉时说话轻轻软软,带着南方特有的软调,同清醒时完全不同。
      宋有临这是第一次知道,有人酒量差劲到这程度。
      他粗鲁地将人拎起来:“酒量这么差还敢跟人这么喝?”
      温夏被人这么拎着也没生气,反而笑起来。
      宋有临看着她笨笨傻傻的模样,“喝点儿酒把脑子喝坏了?”
      温夏仍在笑,几分钟前还灰扑扑的眸子似是在瞬间亮了起来:“太阳出来了。”
      “……”
      宋有临抬眼看,头顶只有一片黑得快要滴墨的天。他又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轮廓深邃,气质卓然。
      只是那双眼很冷,视线落在他扶着温夏的那只手上,宋有临突然觉得握着的这一小截胳膊十分烫手。
      温夏跑过去,环腰将人抱住。
      宋有临走过去,将人从景栩怀里拉出来:“有你这么占人便宜的?喝醉少女扑进你怀里,你一大男人躲不开?”
      话音刚落,温夏又以同样的姿势抱了回去。
      宋有临:“……”
      景栩低头看一眼温夏,闻到酒精的味道,他柔声问:“要不要放开?”
      “不放,暖和。”
      景栩这才抬眼看向宋有临,眼神里展现出少有的攻击性。
      仿佛在说:看见了?她自己要抱的,你情我愿的,你一外人插什么嘴?
      他未置一词,同样身为男人的宋有临却瞬间读懂了他的眼神,立刻后退半步:“别误会,我对她没非分之想。”
      圈子就那么大,他们虽然没正式打过照面,但对彼此都有耳闻,也因不同的契机远远见过彼此。
      景栩知道宋有临和顾岑书的事儿,只是轻微挑眉:“知道。怎么样,顾岑书还让你滚吗?”
      “……”被戳中痛处的宋有临气笑,“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他不肯吃亏,也挑着眉:“对了,她刚才说你是……前男友。”
      “前男友”三个字咬得特重。
      “……”
      这话显然也戳到景栩痛处了,他没再理宋有临,低头,带着耐心柔声询问,“带你回家?”
      温夏迷迷糊糊睁开眼。
      做梦了。
      梦到景栩了。
      梦里他也好温柔。
      她立刻委屈起来:“我没有家。”
      景栩心脏被她的话扎的疼了一瞬。
      景栩把温夏带回公寓,接热水替她擦脸擦手。
      他粗略看了下套间,洗手间里她的洗漱用品、鞋柜里的梧枝绿拖鞋、衣柜里挂着的那几件女式衣裙、一起养的那几盆多肉……都不见了。
      景栩坐在床边,看着醉得脸颊泛红的温夏,动作轻柔地替她将挡在脸上的碎发往后捋,语气无力又无奈:“这么决绝啊?连相处痕迹都清除了。”
      房间内十分安静。
      他指腹小心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低喃——
      “夏夏,你现在,还是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吗?说完分手后,自己偷偷哭过很多次了对吧。
      “你知不知道,伦敦气温降得厉害,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也在想我对吧?
      “算了,不应该这么问,因为有人嘴硬死了。我知道你想我。
      “还说什么异地太苦了,坚持不下去,不想再继续。
      “温小夏,你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吗。”
      第52章 没下雨 “谁分手了亲这么狠?”
      温夏似是觉得难受, 又或许景栩力度太轻弄得她有些痒,她蹙蹙眉,将头整个埋进被子。
      景栩怕她闷着, 将被子稍稍扯下来些。
      他着急赶路, 从伦敦到堰青, 路途遥远, 沾了一身风尘,等她睡着, 他去冲了个澡。
      洗完出来没多久, 温夏醒了。
      她醉意未散,起来表情呆呆地坐在床上。
      看到景栩时, 她嘴一撇, 双眸立即盛满水雾。
      她想,反正是在梦里, 一觉醒来回到现实, 梦里的一切景栩也不会知道……于是抱着景栩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委屈,哭得毫无形象。
      她说得断断续续:“景栩,你怎么来了啊?”
      景栩替她理好乱糟糟的头发, 一遍遍替她擦眼泪。
      不知道过去多久,温夏哭累了, 抬手擦汗。
      景栩失笑, 从她手腕上摘下发圈, 替她绑马尾:“哭热了?”
      “嗯。”
      “说说。”
      “什么?”
      “哭什么。”
      “你不是应该让我别哭吗。”
      温夏嗫嚅。
      从小到大, 几乎所有人都会告诉她, 要坚强,面对生活的任何磨难都应该报之以歌。他们还会说,掉眼泪是懦夫行为。
      景栩捧着她的脸, 严肃而认真地告诉她:“如果眼泪是你宣泄情绪的方式,想哭就哭。哭累了,我替你擦眼泪。
      “眼泪不象征懦夫,我的夏夏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坚强。”
      闻言,温夏哭得更厉害了。
      “景栩。”她喊他,然后委屈控诉,“没下雨。”
      景栩没听懂。
      “一整天都没下雨。”温夏抽泣着,哭得太过,话都说不顺畅。
      “一整天都没有。”
      她年少时,曾无数次看着天空。
      无数次在心里想。
      如果今天下雨,明天上学就主动和他打招呼;如果下雨的话,就约景栩一起去图书馆;如果下雨了,就鼓起勇气再靠近他一点点……
      如果,如果……
      如果雨落下。
      偏偏一直晴。
      或许是真的缘分浅薄,她每次许愿,都没下雨。
      那时候,上天也不愿意成全她的愿望。
      景栩房间里有面镜子,温夏透过镜子看他,话题被扯得很远:“你还替谁绑过?”
      景栩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吃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触感柔软,他心尖儿也跟着软了一瞬:“只给你绑过。”
      温夏脸上写满不信:“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景栩失笑,凑近她,两人呼吸交缠:“一学就会了,太聪明也怪我?”
      温夏觉得他是故意的,这句话离得远也能说,偏偏他凑近,脊背微弓,家居服宽松,他刻意找好角度露出锁骨,故意给她看。
      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