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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女帝拯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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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滚,都滚!秦玅观低喝了声。
      宫人不敢再上前。
      陛下!唐笙觉得她疯了,哭喊道,您不要淋雨!
      大雨中立着的秦玅观和跪着的唐笙对峙着。
      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朕留你体面没叫侍卫将你拖出去。秦玅观哽了哽,你现在就走,不要逼朕下令。
      淋了雨的玄袍不再松垮,秦玅观清瘦的身形被勾勒出来,风一吹就想要倾倒。
      唐笙爬起身去拾伞。
      隔着雨幕,她们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秦玅观先背过身,不再看她。
      走!秦玅观呵斥她。
      *
      这场雨灌进了唐笙的躯体,她的思绪,她的动作无不变得缓慢。
      她没了回来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很冷很冷,怎么捂都捂不热。
      唐笙发烧了,说了很多胡话。
      闻讯赶到的方十八听她胡言乱语,直呼陛下名讳,吓得捂住了她的嘴。
      她们救下的母女三个忙里忙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唐笙降了点热,一个没注意,唐笙烧得更严重了。
      相处了几日,人都熟络了。
      小姑娘童言无忌,好奇道:七庙官在哪里呀?她梦到七庙官了吗?
      大姑娘朝她使眼色,小姑娘会错了意:是有谁叫七庙官吗?
      方十八换了张嘴巴捂,生怕隔墙有耳,她和唐笙明日便因不敬圣上被处以刑罚。
      小姑娘挣扎了一会,就差上嘴咬人了,方十八才撒了手。
      这个人不能提吗?小姑娘还算机敏,那就是她让恩人得病的,所以恩人睡着了都要喊她!
      十八一边捂她一边凶她:叫你去请郎中,不是叫你在这胡说八道!快点去!
      小姑娘哭出了声,吵得方十八脑袋疼。她母亲忙过来,将她带了下去。
      你和七庙官都是坏人!小姑娘抽泣道。
      捂上她的嘴巴沙场上方十八没带怕过,今天却觉得自个得折这了。
      她真挚祷告,期盼唐笙赶紧醒过来。
      接过小姑娘差事的大姑娘奔了出去,生怕赶上宵禁,请不来郎中。
      她习惯了赤足走在路上,如今穿上鞋了反倒跑得没从前快了。
      老旧的石板路上有坑洼,她没注意,绊了一跤。
      起身时,她瞧见了连片的气派建筑。
      被大雨荡涤一新的琉璃黄瓦沿着中轴线森严排列,异常华贵。
      秦玅观披着氅衣立在窗边,嘴唇血色很淡。
      她闲下来,脑海里总是浮现唐笙的身影。
      雨最大的那会,秦玅观本不准备出来,打算叫宫人将她架走。她立在窗沿边瞧了一会唐笙的身影,又改了主意所有人都在檐下,中庭唯余她一人,孤零零的。
      唐笙就那样跪在雨里,连肩背都舍不得弯一下。
      陛下,该用药了。方汀提醒道。
      雨停了,天也要黑了。秦玅观回神。
      唐大人想必早已抵家了。听出话外音的方汀小声道。
      秦玅观接了瓷碗,啜了口,没有应声。
      她不过淋了一小会雨,当阳穴便开始作痛了,入了殿侍奉的宫人有传太医,煮姜汤,递汤婆子,秦玅观不久就缓了过来,但过去这么久了身体也不大爽利。
      唐笙在雨里跪了那么久,自然比她更难熬。
      想到这,秦玅观低声问:朕会不会太狠心了。
      陛下
      方汀犹豫再三,终于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奴婢知道您也难受,您这么做是为了不把唐大人卷进来。唐大人并非蠢笨之人,如此执拗,定然是觉察了什么。您大可听听唐大人的见解再做决断
      自始自终,您好像从没有问过,唐大人有什么处置之法,有什么更细致的见解。
      秦玅观垂眸,眼睫轻颤。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您如此处理,落在唐大人眼里,该是什么模样?
      方汀的话理顺了她芜杂的思绪。
      秦玅观想,唐笙大概是失望的。她会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将她当作值得倚靠的臂膀,根本瞧不上她。
      奴婢是一家之言,经不起太多推敲。方汀继续道,您是皇帝,大齐的主君,奴婢只是您遮蔽下的蚍蜉,您心里惦念的太多太沉,自然是奴婢等不能企及的。
      良久,方汀听到了一声长叹。
      朕能信她么。秦玅观呢喃,朕想信她,又不敢信她。
      甘罗十二岁封上卿,霍去病弱冠之年官至大司马骠骑将军,孙权十八岁镇守江东。陛下您亦是年少有为,为我大齐力缆狂澜,未及二十就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到唐大人这里便不愿相信她了?
      秦玅观不置可否。
      窗外,天色已暗,秦玅观揉着眉心,重新握笔。
      既然此事已经照着她的章法处理完了,她就没有再耗费心力的必要。身为君主,她不该为小事所困扰,以至于乱了分寸,搅了理政的心神。
      宣室殿的烛火又燃到了深更,晨间方汀来侍奉秦玅观梳洗,发现她又开始咳嗽了。
      正更衣,宫娥入内通报:
      陛下,通政司的唐大人告假了,说是病了。
      各司衙门的主官要告假,照例是要陈奏秦玅观的,秦玅观准了方才能休沐。
      唐笙病了?秦玅观侧身。
      是。宫娥应声,说是感染了风寒。
      近侍们的视线悄然落在了秦玅观身上。
      朕准了。秦玅观道,叫太医过去。
      宫娥唱诺。
      方汀见缝插针:陛下,要派人过去探视么?
      风寒而已,不必了。秦玅观答。
      第86章
      既是秦玅观发话, 太医院仔细挑了人去给唐笙看病。
      方十八花了重金请来的郎中医术不差,御医到时唐笙烧已经退了,人被抽去了精神气裹着棉被缩在卧榻一角。
      唐笙认得来的御医, 知晓他级别不低,应是太医院揣测了秦玅观意思派他来的。
      秦玅观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心力交瘁的唐笙没精力思考那么多, 她想, 这该是秦玅观的驭人之术了,在不需要她时决绝推开,见她失望了又抛出点希望挽留人心,不至使人反叛。
      有时候越讲规矩和情分反而越意味着疏远。
      唐笙好冷,耳畔回响的全是秦玅观在倾盆大雨中再三强调她们地位有别的话音, 她不敢去相信这份迟来的派遣背后藏的其实是关心了。
      她强打着精神谢恩,御医怎么拦都拦不住她。
      御医回去复命时将情形细说给秦玅观听。
      秦玅观本在审阅诏旨,听着听着就拨起了念珠。
      重伤风?
      回陛下话,是重伤风加之先前治疫辛劳,拖久了损伤元气, 需得好好将养一旬了。
      知道了。秦玅观攥拢念珠,退下罢。
      听着御医说唐笙治疫累垮了身体, 秦玅观心里起了歉疚。
      但从幽州治疫来讲, 唐笙做得极好:归拢民心,宣扬皇威,安民济物,行事果决, 公正严明。
      秦玅观很是欣慰,但在发给她的谕旨中只用了两个词褒扬她。
      方汀昨日说的话, 字字句句都戳在了秦玅观心上。她鲜少以平视的角度同人互换视角,昨夜秦玅观尝试了, 那种失落感闷得她没了起身的力气。
      歉疚像是压在身上的顽石,搅乱了秦玅观的思绪,拖慢了秦玅观的决断。
      喝药时,用膳时,阅折时,坐在步辇上远眺时,一抹虚幻的身影总在她眼前晃动。待到秦玅观沉下心绪去瞧时,身影化成了小人一样的唐笙,正在哭泣。
      方汀觉察出了她的异样,叫了太医来瞧,没瞧出个所以然。
      太医说陛下忧思过度,应当早些休息。秦玅观为了忘掉那身影,破天荒地尊从了医嘱。
      晚间梳洗时,秦玅观正用竹盐漱口,漱到一半唐笙的影子又浮现了。
      秦玅观顿感烦躁,掷下刷牙子枯坐在榻边。
      陛下发怒不会吼叫,只会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宫娥们以为惹怒了皇帝,齐刷刷地跪下,头磕得此起彼伏。
      奴婢等知罪,求陛下宽恕!
      秦玅观见了这阵仗更烦了。
      为微尘似的事情而烦躁实非明君之举,秦玅观取了榻边的佛经默念起来。
      她正拧巴,不愿承认自己的浮躁,因而没叫宫娥起身。方汀入内,瞧见了这番场景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刚迈进门的脚步收了回来,当即拉了个当值的宫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