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病弱女帝拯救中

  • 阅读设置
    第149章
      第127章
      病笃。
      秦玅观病笃了。
      唐笙脑海里只剩这句话, 视线倏地模糊了。
      周遭还有不少随从,唐笙仰首,强忍住心中的酸涩, 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唐笙!方清露见她神色哀凄,就知道她没听进劝说, 直呼她本名, 你清醒些!
      二姐。唐笙哽咽道,你叫我如何清醒
      她太了解秦玅观了:若是病痛尚在她忍耐范围内,她都不会对外称病。沈老太傅都知晓秦玅观病了,那定然是她病到辍朝了。
      辍朝了又怎么可能是小病?
      京中一定是出大事了。
      唐笙扯起缰绳,文弱的沈长卿最先撒手, 方清露则上前一步,紧紧揪住她。
      温热的掌心覆在唐笙的手背上,方清露颈间经脉暴起:你不能走!
      我为了陛下到辽东,陛下若是有了三长两短,我守着辽东又有何用?唐笙抹去方清露的手, 包裹伤口的棉布条染满了血渍。
      方清露手背多了好几道狰狞的血痕。唐笙同她僵持着,受伤的指节仍在发力。
      皮肉绽开, 血水渗了出来。
      方清露忧心唐笙手伤难愈, 坚持了片刻,终于放弃了。
      她撒手的那一瞬,河曲马奔了出去,方清露的额前的发丝随之飘动。
      马蹄激起清夜的尘埃, 数十位差役跟了了上去,随唐笙奔向城南。
      方清露垂眸瞧着手背的血痕, 收紧了指节。
      太傅,今夜之事, 望您保密。方清露语调发涩,拽马时,回首说道。
      沈长卿颔首。
      骏马飞驰,拂动她的宽袍。
      沈长卿目送她们离开,月光映照下的面容略显阴冷。
      亲信迎她回堂,闭紧门窗。
      大人,唐笙一走,功成大半,如此一来,辽东
      突然窜起的火舌打断了亲信的话语,桌案上,沈长卿二指夹着未读的信笺,悬停于烛火之上。
      火舌吞噬干净长卿亲启四字,灰烬散落,染上沈长卿纤白的指节。
      大人,老爷的信笺您还未读呢。亲信道,怎么就烧了?
      沈长卿眉眼冷厉:我为何要听他的。
      可
      亲信未曾说完,沈长卿便快步行至窗边,一把推开明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沈长卿回眸,怒气难抑,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她拂袖而去,留下一道清癯的背影:为了他的一己私利,要我勾结瓦格,担起千古骂名,亏他想得出!
      *
      夜深了,笼中的雀儿却还是叽叽喳喳,没有一丝一毫要休息的迹象。
      沈崇年叫人取下笼子,雀儿却趁机飞走了。
      他给书信封好蜡,提笔写下长卿亲启四字,看向四处扑腾的小厮。
      雀儿像和人逗趣似的到处乱窜,沈崇年听着叫声,一挥袖便罩住了鸟雀。
      小厮赞叹不已,沈崇年抚须笑了笑,取来铰刀,将雀儿握在手里,抚了抚羽毛。
      这鸟雀啊,不安生,就要剪羽。铰刀开合间,白鸟鲜亮的羽毛便落了大半,这就飞不起了。
      沈长卿也像这雀儿一样,需得折了翅才能让他安心驱使。
      语毕,他看向小厮,问起辽东是否有回信。
      小厮摇头。
      沈崇年放下只能在书案蹦跳的雀儿,将书信,递给他。
      你这会就去送信,再催。
      小厮领命,快步退下。
      夜里宫中来了戒严令,明日的大朝会也推迟了。
      沈崇年意识到机会已到秦玅观极有可能像裴太后说得那样,在这几日驾崩。
      他要趁着还能递消息,抓紧时间给沈长卿去信,叫她收拢辽东军政大权。
      再晚些,京畿各个衙门的差役和各营官兵也要倾巢出动,封锁了出入口了。
      沈崇年这回坐不住了,他负手行至窗边,眺望那轮明月。
      不多久,檐下多出个黑衣人。
      如何。沈崇年低低道。
      马宿口的伏兵拦住人了。黑衣人欲言又止,只是,那些个人作战勇猛,撕开了豁口。
      继续截杀,不留活口。沈崇年阖窗。
      今夜的多事,传令的家丁来了一波又一波。
      沈崇年刚落座,便有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北阙各个府邸都被围了。家丁道,门口全是禁军,您去瞧瞧罢!
      皇帝病重即将崩逝时京城戒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包围北阙实在是事出反常。
      除非,有人走漏了风声。
      沈崇年扶案起身,家丁抄起灯笼给他引路。
      沈府之外,火光冲天。
      门子正和几个御林卫说话,沈崇年在廊道隐蔽处扶上小厮,放缓了步伐,又恢复了老态龙钟,步履维艰的模样。
      八娘和九娘瞧见人,作起揖,客气道:
      老太傅,京中贼人作乱,我等奉陛下之命护卫沈府。
      站在府内远眺,视野有限,饶是这样沈崇年还是瞧见了层叠的寒光。
      沈崇年倚上家丁,吃力道:有劳,有劳各位了
      *
      快走!方十八荡刀,划开一溜肚子,对着身后的骑兵喊道,不要回头!
      十来把长刀围成圈一齐刺来,方十八仰身躲开,旋即穿进伏兵之中。
      伏兵越杀越多,不远处,黑衣人举起了弓弩,对准了她宽厚的背脊。
      破甲箭矢撕开方十八的皮肉,痛感激得她不住地倾身。她来不及查探伤势,又躲避起新一轮的剑锋。
      她块头大,作战久了动作就会慢下来。伏兵瞧出了她的破绽,围攻得更迅猛了。
      朴刀手柄打滑,满身是血的方十八有些握不住了。
      一片混乱中,诸刃横刀直飞方十八的脖颈,执刀人动作迅捷,眨眼间两侧开刃的刀锋已迫近喉头。
      身侧多有兵刃破风声,方十八顾不得了。她握紧打滑的朴刀柄,面向来犯之敌。
      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四溅的血水糊住了眼睛,方十八应声栽倒。
      杀
      马蹄声起,禁军强将分作两队杀了回来。第二队抢在伏兵包围前拖拽出方十八,让她趴伏在马上。
      方十八吃力地抬起头,于一片火光中看到了被围住的首队兵马。
      护住方百户!身陷重围的领队边杀敌边喊,走
      方十八咬紧牙关,攥紧了系在鞍前行囊,视线淡去了血色,但还是模糊的。
      身后有人抽打马鞭,伏在马背上的方十八耳畔只剩风声了。
      还有六百里。
      方十八喉头颠出了腥味,她吐出了血,眼前显出了黑紫色。
      还有四百里。
      方十八唇瓣翕动,已发不出声音了。
      天不知何时亮了,明明骄阳似火,可方十八却觉得浑身冰凉。
      眼皮太重了,方十八觉得自己要死了。
      阖眼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摩挲绸缎,确保行囊还在自己手中。
      她昏睡了好几回,思绪沉沉浮浮,每次醒来,方十八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
      飞驰了一夜,差役们精神萎靡。
      长途跋涉,马队最前的破风人总是最劳累的。
      差役们看向队首的方清露,却未从她的脸上瞧出疲态。
      再追百里,就无法一日之内赶回辽东了。总督不在,按察亦不在,若是出事,便要来不及反应了。
      方清露内心焦急,不知是否该往前了。
      方大人,前面有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急行中的方清露抬起了身。
      不远处,六匹马依序前行,队伍中间的人趴在马背上,似是陷入了昏迷。
      方清露总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便叫人上前查探。
      差役接上头,呼喝起来。
      方大人,是御林卫!
      马匹嘶鸣,奔得更快了。
      方十八微睁眼,瞧见了二姐。
      扶百户下来!方清露抚过她脸上干涸的血渍,急出了眼泪。
      她抽了腰间水囊给十八喂了些水。
      方十八咳嗽起来,唇角回出血水。
      十九方十八松了指节,指向马鞍边系着的行囊,陛下回折,给十九的
      眼尖的差役奔了过去,解了新囊交给方清露。
      血渍斑驳的行囊沉甸甸的,方清露抱在怀里,鼻腔满是血腥气。
      十八揪动她的衣袖,催促她快去寻找唐笙。
      十九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方清露捂着她的伤口,含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