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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殡仪经纪人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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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报警吧?”
      唯一还说得上靠谱的kevin摸出手机,可是电话却根本没有半点信号。
      “怎么回事?”
      林嘉敏皱眉,“没信号?可是我刚还接到了卓云流的电话……”
      话音未落,周遭一切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原本还满脸惊讶惶恐的吴家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一样,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座椅上坐定,神情呆滞,目光空洞。
      在挂满白帆白布的灵堂中,看着渗人的要命。
      “这特么的是怎么回事?!”
      没见过这种阵仗灵异事件的林嘉敏几乎要抓狂,“先人遗体呢?”
      kevin看了她一眼问“卓道长怎么说?”
      “马上来,”林嘉敏见他们也没注意,反而镇静下来,啧了声摸出烟点上。
      她平时不怎么抽烟,可眼下显然不是平时。
      林嘉敏甩了甩打火机,看正蹲在棺材前装法医的李叙问:“李先生有什么高见?”
      “非自然死亡。”李叙说。
      他倒也不是信口胡来,虽然不是学医的,可各种死法的尸首李叙见得多了,看也看会了一星半点。
      “废话,”林嘉敏皱眉,“他娘的,现在这地方有哪里和自然扯得上关系的吗?”
      还好陈姜不在,林嘉敏想,陈姜那个半夜上厕所都要一路把灯全点了的怂鬼性子,遇到这种事还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娘西皮,”林小姐真是要把半辈子的脏话都骂完,“真变捉鬼公司了……”
      “哟,果真是脏话学得最快。”kevin难得打趣,可在这幅诡异景象里,这句明显不像他平日性子的话更叫林嘉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再想懊悔也来不及了,”李叙站起身,“这个地界是不是有什么阵法?”
      林嘉敏惊讶:“你也是天师?”
      李叙摇头:“卓道长跟我讲过一些,我猜的。”
      蜀地是个风水很足的地方,上次跟着李叙回蓉城耍,卓云流倒是好好地装了个大的。
      kevin还在捣鼓他那个破手机,林嘉敏夹着烟揉了揉太阳穴,心想有时候太信任科学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哈。
      还好,才没过一会儿,卓道长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林小姐见到他来简直要激动掉泪,扔了烟就喊:“救世主,你可算是到了啊。”
      卓道长见此情形倒是淡定,双手一扬道:“没事,没事啊诸位,一切尽在掌握……”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姐猛踹了一脚屁股,“掌握个鸡毛啊,怎么让这群人恢复正常?先人遗体呢?这么大的职业事故,真要剖腹谢罪了啊。”
      卓云流一愣,“现在是考虑职业事故的时候吗?”
      林嘉敏吐烟道:“只要没死,就不能社死。”
      第69章 不敢
      吴桥看到天亮,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的位置。
      没错,还在道观内,没错。
      松下一口气后抬头看,天高海阔,明日高悬,万里无云。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
      他有些茫茫然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腕间,血迹斑斑却没有半分的伤痕。
      结束了吗?
      突然,有什么东西正轻飘飘地落在了吴桥的脸上,有点凉,刚一触上温热的皮肤就化成滴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划下来,像眼泪一样滚落。
      雪?下雪了?
      可是,连云都没有半朵,又怎么会下雪呢?
      他眯起眼睛往天边看去,却突然发现,原本清明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他几乎快要连眼前大致的色块都分不清楚。
      冷,好冷啊。
      突然,他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响声,这一次吴桥突然理解了,像碎玉或者裂帛,混杂着某些清脆的旋律。
      命运,命、运。
      霎时间,山顶竟然刮起了不小的风。
      吴桥打了个寒颤,冷和疲惫像洪水般卷来,他抱着胳膊蹲坐下来。
      飘飘渺渺的雪越下越大,吴桥莫名地想,大概两千年之后,好像就没有在杭市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场冷得要命的雪里,他却莫名觉得有点犯困。
      结束,怎么还没结束,到底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模模糊糊地想,想着想着,却突然想不起来了。
      等等,吴桥有些头疼地想,什么结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吴桥!”
      蓦地,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吴桥想要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座冰雕一样连移动都困难。
      许师宪从那个棺材里睁开眼的时候,仿佛才过去几瞬的时间。
      他多么兴奋,他多么欣喜,他知道的,他知道佛杀大阵会失败的,他知道卓云流会找到方法拉回他的,他知道……
      “你……是谁啊?”
      什么?
      许师宪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吴桥跪坐在道场的青石砖地上,失温般的打起抖来,明明闭着眼睛却连睫毛都发颤。
      心跳漏了半拍,他甚至来不及想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瞬间连声音都带上了惊恐,“天天、天天……!”
      无所不能的许天师手足无措地从棺材里爬出来,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吴桥的身边,用力地去抱他,却只感受到一阵短暂的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
      卓云流呢?距离他剑魂自裁,到底过去了多久?
      “吴桥、吴桥、吴桥!”
      他的呼声越来越急,可怀中的人却好像连半点都听不见那样。
      “你、你……好冷。”
      吴桥挣扎着吐出半口血,从嘴角顺着颈相划过一道红线。
      他已经神志不清到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喃喃地喊着冷,好冷。
      太冷了,冷得人快要忘记活着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这时候,许师宪仿佛才注意到周围一切景象那般,后知后觉地吸了口气。
      血、到处都是血,涌流着的,凝固了的血浆,血……
      许师宪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过来,他的眼前骤然一阵眩晕。
      成佛?这难道就是卓云流那个蠢货想出来的办法吗?让吴桥把心剖出来还给他,用三魂祭他成佛?什么鬼笑话?
      他几乎快要流下眼泪来,可就像是被什么既定程序所阻挡那样,许师宪的身体里,根本连泪都没有。
      “真人,”卓风出现,朝许天师作揖示意:“师兄已经在皋亭山等您了。”
      “卓云流?”
      许天师抬起头,满目刺眼而热烈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散发身披祭祀华服,抱着吴桥跪坐在地上,其实根本都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是,”卓风低下头只说:“真人,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没必要再牵扯更多无关的人命进来……”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许师宪以断枝抵住喉咙。
      许师宪似乎思考了一阵,平静开口道:“吴桥少了心,我现在把你的心挖出来给他,怎么样?”
      “只要真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卓风连半点胆怯都没有,甚至半步未动,喉结上下滚动道:“真人,大局为重,切莫任性。”
      “哈……”
      任性?许师宪笑了一下,他真是蠢得可以,蠢到发人笑啊!
      他没想到,他怎么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卓云流那个蠢货耍了他。
      不,谁是蠢货?
      他才是蠢货啊!
      “真人,”卓风把道观大门一开:“请您移步。”
      许师宪好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情感像这么丰沛过,他用力地抱紧了吴桥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突然大笑起来。
      他怎么赶……他怎么还敢见自己的?
      为什么最后要去死的是吴桥?
      对,没错,没错。
      许师宪吐了半口气,他错了,是他错了。
      吴桥早就死了,他不该只是想要让吴桥活着去做那些舍近求远的事情,对,这是对的……
      可是,凭什么?
      许师宪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情感,还是属于吴桥的。
      只是,凭什么?
      只因为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吴桥就要去死吗?
      自己想让他继续活下去,到底有什么不对?
      “真人,”卓风说,“其实您也知道的,被金棺复活,难道会是什么好事吗?”
      许师宪沉默了。
      清虚子和他许诺的,吴桥会继承守棺人的身份,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活着,活着难道就是什么好事吗?
      可是活着才有可能,先活着,才可能有好事发生啊!
      他想要反驳,卓风却指了指庙里一面巨大的铜镜说:“您可以看看,如果不毁掉金棺,在您死后会发生的事。”
      许师宪认得那个法器,传说中可以观测过去未来的水镜,不容易找到,更不容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