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在闭关参悟的九九八十一日后，胡当归突然开悟，明白了自己的重任：
她的出生，就是为了将世人从情爱中拯救出来，让他们将心思用于正途，创造美好生活！
她要游历四方，去点化那些沉迷于情爱的人。
胡当归听说，在这万千小世界中，还有一类小世界叫‘abo’，里面的居民随时随地就能发情、苟合……光是听着，胡当归就满腔怒火。
如果她能去到abo世界，一定要大施拳脚，来一番彻头彻尾的改革！
但遗憾的是，胡当归出师未捷身先死，刚踏出山海位面呢，她的本命法器就丢了。
与其说是丢了，不如说是被吃了。被那个大名鼎鼎的饕餮大人一口吞了。
这也是胡当归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她是追查着饕餮一路而来的。
话说回眼前。
“咳，所以，除了姻缘，你还想算什么？”胡当归清清嗓子，故作高深地一模不存在的胡须，“贫道法力高深，大发慈悲，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竟然不能算姻缘。林天秋犯难了，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狗，他最好奇的就是自己何时能够脱单，但既然这个不能算，好像就没什么好奇的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她那双眼睛黑溜溜的，显得非常神秘。
她紧紧盯着林天秋，林天秋也茫然地回看她，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脑子一空，什么也无法思考，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而胡当归释放一缕神识，飘进林天秋的识海里。
她得意洋洋地想着，就让贫道来看看，这个位面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心愿。
金钱，名利，权力，还是什么？她倒是也有点好奇，他们人类最宝贵的记忆，内心最珍视的人，和心底最柔软而不能触碰的角落，究竟是什……
一碗炒饭。
一碗热气腾腾，颗粒分明，每一粒米饭都裹着金黄蛋液，散发着香味的炒饭。
胡当归：“？”
她有些不可置信，竖起耳朵，去请听林天秋内心最强烈的执念、最疯狂的欲念、无法言说的嘶吼：
——“好想再吃一碗炒饭啊啊啊啊！”（破音）
胡当归：“？？？”
你们人类，可能没救了。
林天秋只觉得神思一晃，好像灵魂被抽离身体了一瞬，但他的意识很快回归。
“卧槽，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左右看看，难道自己撞鬼了？
眼前的小姑娘却睁着一双大眼睛，神情有些诡异，问他：“炒饭？炒饭有那么好吃？”
“超好吃啊，”林天秋捧着脸，“好吃死了。简老板就是这世界上做饭最好的小吃摊摊主！”
“你是不知道，他的炒饭香喷喷的，特别好吃，有的时候是咸香，有时候加腊肠，有的时候是酸辣，带劲得很！”
被他说的，胡不归都有些心动。
饿了一整天，口水快留下来了。
但是，胡不归吸溜了一口口水，勉强压抑住食欲，问：
“你说的那个简老板，他……他对男女之事，或者男男之事的看法如何？”
她可不会吃恋爱脑的人的炒饭！
“啊？”林天秋挠挠头。
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应该，是支持的吧？”林天秋说，“之前有小情侣在他摊上求婚成功，他还祝福了他们，给他们预留了炒饭。”
虽然看简老板自己，好像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胡当归：“……哼。”
看来，凡人终究不能免俗。
胡当归决定了，她明天就要来会一会那炒饭摊老板，她要教导他耽于情爱不可取，专注自身才是正道！
绝不是因为她也想要尝一口炒饭什么的！
.
万界位面。
万界直播公司总部，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穿书区直播主管宫思远拿着一叠报告走进会议室，她穿着职业铅笔裙、戴着一副红框眼镜的，整个人有种干练的气场。
“宫经理好！”
她一进门，众人便连忙站起来，弯腰跟她打招呼。
宫思远淡淡一颔首，直入主题，说：“坐吧。昨晚的直播数据大家都看了吗？”
她扫视一圈，点了人：“小李，你先说。”
“看了，”小李一个激灵，站起来，“昨天在狗血耽美文《偏执独占》位面，一个主播有非常亮眼的表现，一度冲上了穿书区日总榜前十。”
“嗯，”宫思远点了点头，“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片刻意见后，才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这个主播的数据是不是存在造假的可能性？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的直播间突然涌入大量外站观众，这很可疑。”
“不会，我调了主播‘简云蓝’这半个月内的数据走势，是绝对真实的。”
“别的主播，大多是靠平台推荐的流量上榜，但这个主播是新人，第一次进位面……没有签约公司，所以没有推荐位，但是竟然冲上了《偏执独占》的热度榜第一！”
“很有潜力诶，听上去有很多商业价值可以挖掘，我们可以思考一下什么类型的广告合适。”
“他的直播是什么风格和主题的？”
这个问题一出，小李项目组的同事们眼神中闪现出挣扎。
最开始发言的小李，嘴唇颤抖了一下，说：“美食……摆摊？”
众人沉默了。
和其他观众一样，小李一开始也是质疑的，为什么其他主播都在走剧情，但这个主播却一直都在摆摊啊？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策略不成？
但并没有。
主播真的就是摆摊，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却总是能阴差阳错地推剧情。
现在《偏执独占》的剧情破解度都被他推到49%了！
比很多兢兢业业在走剧情的主播还高。
看到同事们眼中如有实质的疑惑，小李挠了挠头，展开一个光屏说：“大家请看vcr。”
这个视频，就是昨天在视频网上疯传的，“主角攻受激烈打斗，喘息碰撞”那个视频，现在已经有了千万播放量，在视频网站上都快变成热梗了。
视频播完后，大家又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沉默。
“……”
“你是说，宁笙和顾行舟，为了一碗炒饭打起来了……？”
小李颤抖着点点头。
同事们的面色凝重。
众人在穿书区工作了这么久，《偏执独占》是狗血文中的一块硬骨头了，这么多年没有主播攻克过。
《偏执独占》最出名的，就是主角攻受之间那酸涩、纠缠、虐心的拉扯，引来无数读者一边哭一边看，给修改剧情的主播砸礼物，同时购买主角相关周边。
是的，不仅《偏执独占》，穿书区很多直播间的主要推荐商品，就是原著相关的周边。
比如宁笙和顾行舟互动的暧昧照片啦，比如顾行舟送给宁笙的同款衬衫啦，比如宁笙手腕上禁欲又诱惑的银链子啦。
但，看完这一个攻受为了炒饭打架的视频，不要说读者了，就连他们自己，都毫无购买任何周边的欲望了啊！！
而且主角攻受的人设都崩得彻彻底底了，这不是砸招牌是什么？！
“感觉……这个简云蓝的直播间虽然热度高，但是商业价值不高，因为周边购买的转化率低，最好还是减少曝光。”
有人提议道。
狗血文可是他们穿书区的一大招牌，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太过亮眼的成绩，但是一直稳稳地有流水在赚钱。
此举，虽然会错失许多流量，但是至少能保个底。
但……
宫思远沉思片刻，说：“不行。这泼天的流量，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夸张，而且未来潜力无限。”
如果连这送到嘴边的富贵都接不住，他们部门以后还如何立足？
宫思远大手一挥，眸中闪现精光：
“他喜欢摆摊，就让他摆摊。原著周边在他直播间卖不出去就不卖了，可以换个思路。”
“……观众们看美食直播的时候，不会饿吗？”
此言一出，众人豁然开朗。
嚯，还有这招！
是啊，简云蓝的直播间卖不了周边，但是可以卖零食啊！观众们看他的直播看饿了，零食又不贵，随时都能配送到家，自然会购买，还怕赚不到钱？
以狗血为噱头，但实际是卖零食生意，这一招属于把人骗进来杀。
有点东西。
姜还是老的辣，大家敬佩地看向宫思远。
“宫经理，有好几家经纪公司联系想要签约简主播，您看要不要整理一下，等《偏执独占》位面挑战结束的时候，给他推荐一下经纪公司？”
有人问。
宫思远却思考了片刻，说：“先不用。我打算等《偏执独占》结束后，直接让他去下一个位面历练，看看这一套商业模式行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