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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跑老婆只要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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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这种小伤他们不管的。”
      “这算小伤,什么算大伤?”
      “缺胳膊断腿, 危及性命的, 就是受伤了。”
      想到方才凌疯子谈笑间, 就随意地取人性命,楚宁对她的话也不做怀疑。
      难怪凌疯子一路上口口声声说这点小伤, 矫情之类的, 原来他们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们甚至连人命也不放在眼里。
      只好咬牙忍着,可是疼痛是实打实的,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从前一顿饭不吃母亲都要心疼坏了。
      楚宁俯身紧抓着床榻的边缘, 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倔强地紧抿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没有伤及筋骨,只是崴了,现在肿的有点厉害。”陆之道说着抬头看她, 才发现两手紧握着床沿微微颤抖着,惨白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眼尾还噙着泪,却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意识到,她们是不一样的。对自己来说那些家常便饭的小伤,于她而言,也许从来没有遇过。陆之道突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对不起。”方才检查的时候太不小心了。
      “……”楚宁咬着唇说不出话,却在听到她声音后冲她笑了笑。
      陆之道心口突然被猛地一揪,只巴不得十倍百倍地替她受了。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在乎。
      缓了一会,还是楚宁先开口打破僵局,“没事的……这算什么伤,你们能忍我也可以。”
      “我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之道却答不上来。
      “都是肉长的,难道叫你木木,你就真是木头做的?”
      陆之道蹲在地上低埋着头,良久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是烂人,而你光明灿烂。”
      楚宁怔了怔,俯身去捏了捏她的手臂,却发现她下意识地紧张,绷|紧了身体,赶忙又放开。
      柔声安慰道,“别这样说,要不是你,我怕是连临安城都走不出去。”
      “只是任务而已。”
      “你不知道你披着晨光练剑的时候,有多美好……这也是任务么?”见她依旧埋着头不说话,缩着身子有些失落的样子,楚宁顿了顿,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阳光之下,再烂的人,晒晒也就好了~”
      “是。”陆之道抬头看她,见她眼中笑意盈盈,嘴角也跟着向上弯了弯。
      “第一次见你笑。”
      “……”
      陆之道有些尴尬地胡乱揉了一把脸,“我、我去拿药!”
      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飞速起身跑开,全然不顾楚宁受伤的脚踝还在她的膝上,一起身,便任由脚踝失去支撑,重重地撞到床边……
      “啊……”剧痛来的出其不意,楚宁一时不备喊了出来,连着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陆之道这才意识到又出了差错,赶忙又折返回来,小心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的内侧。
      “陆之道!”楚宁在她怀中,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虽然疼地直咬牙,可气势上不能输,“你给我等着!”
      “对不起。”
      每次道歉都很及时,让人没脾气,好像再追究下去,反倒是自己小心眼。
      但楚宁不管,“来不及了……我记着呢。”
      ……
      陆之道逃似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又若无其事地拿了药回来。
      “活血化瘀的。”坐到床边,不断地提醒自己更轻柔些。陆之道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力道,特意避开红肿的脚踝,捧起纤细的玉足,放到自己的腿上。
      先将药水倒了些在自己手心,来回搓热了,才轻轻抹到她的脚踝上。
      还时不时转头看看她的表情,见她不像方才那样眉头紧蹙,才稍稍放心了些。
      药酒热的发烫,疼痛却即刻少了许多。
      “你说你常受伤,是他们定义中的那种受伤么?”楚宁好奇地问。
      “都有。”陆之道语气平静,只认真地帮她上药。
      难怪前些日子,她的手受伤之时,要帮她上药,她那么不自在。那样的伤痕在楚宁眼里是大问题,可与他们而言,大概不值一提。
      楚宁沉默地望着她熟练却小心的动作,这样平静和习惯的语气,让她莫名有些心疼。
      从前身边所有的人都与自己差不多,哪怕父母偶尔对自己严厉,心里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每天的烦恼无非就是,如何偷懒不做功课而不被发现,又或者是去哪里踏春游玩。
      从来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把受伤当做习惯,视生命于无物。可她明明……明明那么周到,此刻的动作又是那样温柔。
      她会在吃了小灰之后,闪躲着不敢面对。会在凌风不由分说地杀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驾马避开。
      尽管她总木着一张脸,尽管她总是语气平平。
      可她,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楚宁眼眶温热,却不敢再去深究她的过往。何必去纠结过去,只着眼现在和眼前,相信自己看到的就够了,“木木,我觉得……”
      陆之道闻言,抬头望向她,见她眼中潮潮地含着泪的,还以为自己手上又重了。
      “弄疼了?对不起。”
      “不是。我觉得,我之前对你有一点误会。”
      “嗯。”陆之道认真地点头,“一万两很多,可我不会为了钱留下。”
      不是这件事好吗!!
      楚宁心中抓狂,却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我可以一直相信你吗?”
      “可以。”
      ……
      “就这样?”楚宁坐直了身子,把腿收了回来,“我看你和凌疯子齐守义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一到我这里话都少了?”
      “有吗?”
      “你看!”脚踝才稍稍不那么疼,楚宁便感觉活泛了许多,今夜左右是睡不着了,不如与她掰扯掰扯,总不能往后一路都看她这副样子。
      “你每次想到什么话,都可以直说,别吞吞吐吐。”楚宁顺手掏出帕子,抓过她的手,帮她将掌心的药酒擦了个干净。
      陆之道左右不是,只好木木地由她抓着。
      “你看,动不动就愣着……明明你身手那么好,每次都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陆之道眼神都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更别提其他,好像整个人都是多余的。
      “呐,看着我。”楚宁不由分说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你现在想什么,直说。”
      “……”
      陆之道抬眼正好撞上她的眼神,两人视线就这样轻轻地纠|缠在一起,陆之道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
      “我就那么难看,害你都不忍直视了?”
      “不是。你很好看。”陆之道赶忙又一次抬眼看她,发现她正直直地望向自己,“有点、有点紧张。”
      “每次你傻愣在那里,就是紧张?”
      “嗯。”陆之道声音含|在|嘴|里,听起来有些委屈,“你一靠近,就紧张……”
      楚宁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怪毛病!
      非给你治好了不可。
      “一开始你紧张还可以理解,现在一起走了那么长时间,你还紧张什么?”
      陆之道仔细想来想,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紧张什么,每每总是不知所措。
      “多接触接触就好了。”楚宁非不信这个邪,为了以后能与她更好的交流,非去试一试不可。于是往前一倾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紧张么?”
      她手心软软的,就这样被握着又温和又舒服,可是自己的手却不受控地僵硬在那里,每一个指节都不受控制。
      陆之道暗暗缓了好几个呼吸,才稍稍回过劲来,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却被她抓着往身前一拉。
      楚宁不给她机会,又抓着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
      “紧张么?”楚宁玩笑着问,声音被夜色摩|挲地朦胧起来。
      似乎一道闪电盖头劈下,陆之道当即愣在原地,好像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手心尴尬地留在那里,想躲开却被她摁着,每一下心跳都数的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她的心跳越来越沉重,也可能是自己的?陆之道一时之间分不清楚。
      直直地望着楚宁,见她脸颊红红的,好像又一团火在烧,烧的陆之道也觉得热,下意识地用力抿了抿下唇。
      楚宁略显尴尬地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我玩笑过了。”楚宁胡乱望向地面,“反正都不用紧张……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吃人……还有,以后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有用的没用的,都可以说,更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我没那么凶……”
      “好……”陆之道偷眼看了看她,仔细回味她的话,于是秉着有话直说的原则,“刚刚,我想……”
      “什么?”楚宁侧过头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虽然有点紧张,但我想……想靠地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