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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白切黑鬼王缠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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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晓羡鱼死去多年的良心,小小地复苏了一下:“你放心,咱们很快就离开……你且再坚持坚持。”
      奚元弯了弯唇,轻轻“嗯”了声。
      晓羡鱼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回了闻铃伞,然后将伞收入袖中。
      她呆愣片刻,好不容易才将奚元唇间沾血的模样从脑海里挥去,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此处压制阴鬼,为何那“阿姐”死后依旧化了怨鬼,回来作祟?
      瞧阿音的样子,显然深受其扰,“阿姐”一直缠着她不放。
      无头女鬼此前现身时,穿着的服饰繁复华丽至极,还绣着古老的祭祀祝词,想必那正是祭神时所穿的衣服。
      结合这里的情况,不难猜测,阿姐多半曾是祭品。
      阿音是个聪明的小姑娘,用假盲来逃过一劫,可是她的阿姐却被选作了祭品。
      ——没准在阿姐心中,自己是替妹妹挡了灾,因而心生怨怼。
      可是,她似乎并未对阿音造成实质伤害。
      晓羡鱼思来想去,没个答案。只好等着何时再次轮到阿音前来送饭时,多问些细节。
      然而,许是因为上回的意外,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再见到阿音。
      *
      这天,突然来了几个女人,晓羡鱼被她们蒙上眼睛,带去了溪边。
      ——洗身子。
      山涧流水冻骨得很,晓羡鱼瑟瑟发抖,不忘扮演害怕。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她牙关打着颤,“姐姐们,放了我吧。”
      没人回应她。
      洗完,晓羡鱼又被带去另一个地方。
      她们开始给她换衣服、编发。晓羡鱼戴上了繁重的冠饰,细碎泠泠的声响落在耳边。
      许久过后,覆眼的绸带终于被揭下。
      晓羡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面铜镜前。
      她眼下所穿的,俨然是与“阿姐”身上那套别无二致的祭神服。
      ——难道,祭神典要开始了?
      晓羡鱼侧目看向窗外。
      此时是傍晚,云霞绚烂,流入狭窄的一线天,红光涂染盈山村寨,寂静而诡异。
      她被人牵出了门,一步步去向村寨尽头,走过陡峭石阶,登上祭坛高台。
      那夜见过一面的族长正在祭坛上候着她。
      村民则都集聚在了下面——看得见的,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不见的,也都仰头朝着这边。
      祭坛之上,镶着一面浅池,中间隔了一道,分成两边。
      苍老的族长垂眸望了一眼那池子,转身面向人群,肃容沉声道:
      “诸位,明日便是祭神大典。今日,两名‘活牲’将在神池接受山神大人的检验。”
      山神的……检验?
      身后传来脚步声,晓羡鱼回头,看见了商小公子。
      他也被打扮成了花里胡哨的模样,眼底压着浓浓的不耐,面无表情地来到祭台。
      而后他抬眼一扫,与晓羡鱼的目光轻轻一撞。
      “……”
      商宴蓦地瞪大了眼睛。
      短短一瞬间,商小
      公子的脸上千变万化、五颜六色,他就这么一脸见鬼地站到了晓羡鱼身侧。
      晓羡鱼极力忍住笑意。
      她先前没主动表明身份,就是为了欣赏这一刻。
      族长的身影挡在祭坛前方,对着下方人群发言,两只祭品则借机说着悄悄话——
      “你……”僵愣片刻,商宴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云山,晓羡鱼?”
      “对,”晓羡鱼挑了下眉,“是我。”
      “……”商宴难以置信地用余光瞄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听说你落难了,出手相助一下么。”晓羡鱼先问正事,“商公子,你知不知道这山神的检验是何意?”
      商宴:“……”
      很好,面对这等场面,他满腹的疑问还没抛出,倒要先解她的惑。
      “……看见那池子了么?”商宴木着脸,“你要穿着祭神服在水里浸一遭,倘若衣服不湿,便是过关的祭品。”
      听上去扯淡,但瞧商小公子神色,并不像在说笑。
      看来,池子里并不是普通的水。
      晓羡鱼想了想,问:“为何祭神典前一天才检验,万一祭品不过关,如何来得及另择人选?”
      商宴道:“这东西就是走个过场,他们选的是干净的人——这干净,指的是命数里没有过深的牵绊,像是杂七杂八的孽缘、挂碍什么的。”
      晓羡鱼明白了。
      通常,不是在红尘里实打实地滚过一遭,大都能满足这个“干净”——尤其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命数里能有多少深刻到骨子里的纠葛?
      晓羡鱼静了片刻,冷不丁又问:“这个检验……可准么?”
      商小公子瞥她一眼,料想她应是不安,破天荒地安慰道,“无妨,你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了。”
      他在云山修养那段时日可没少听说她的光辉事迹——云山头号咸鱼,生来不知愁滋味儿,天底下没人比她还“干净”了。
      族长一声令下,仪式开始。
      “扑通——”
      守在后头的人突然大力一推,将两个祭品分别推入两边池子。
      商宴下去又上来,只有发梢末尾沥下几滴水。衣服则干干爽爽,一点没湿。
      但是掉下水池姿态狼狈,令商小公子分外不爽,一脸愠怒地瞪向方才推他之人。
      然而那个人正睁大了眼睛,盯着另一边。
      在场鸦雀无声,死寂得可怕。但凡看得见到发生了什么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边。
      商宴困惑地转头看去——
      只见另一边池子里,身穿华丽祭神服的少女扶着池子边沿,眉眼低垂,仿佛有些喘不过气。
      她的头发湿透了,那些银的、玉的冠饰折出粼粼水光,分外耀眼;乌密的长睫也缀满了细碎水珠,正往下坠。
      商宴愣住了。
      晓羡鱼身上,正红的颜色忽变得深暗,本就繁琐厚重的衣服吸满了水,压在少女单薄的肩背上。
      她的祭神服彻底湿了。
      而少女扶在池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那素白的腕间,赫然缠着一道红线。
      红线上,布着密密麻麻的绳结。
      仿佛曾经数度断裂,却又被谁执意拧作一股、缠缠绕绕,系上解不开的结。
      不死不休。
      第23章 雪 鱼:一觉醒来我成亲了??!……
      过深的牵绊, 杂七杂八的孽缘、挂碍……
      商宴方才亲口告诉晓羡鱼的话,回响在了自己的耳畔。
      他愣愣地望着湿漉漉的少女,水珠顺着她干净秀丽的脸庞滑落, 短暂地凝在下颌,若沾了一粒珍珠。
      而她始终眼帘低垂, 似一尊不堪重负的漂亮人偶。
      滴答——
      少女下颌上的“珍珠”忽而砸落。
      商宴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终于回过神来。
      倘若这池子没出毛病, 那么此时此刻压在晓羡鱼身上的, 便不是水,而是满身沉重的挂碍。
      商宴听闻过晓羡鱼的来历——一条鲤鱼精,撞大运让仙人捡回山,活得无忧无虑,师门上下疼爱。
      ……她不是人人皆艳羡的“好命”吗,云山上不识愁滋味儿的小锦鲤精, 何以就沧桑成这模样了?
      商小公子实在想不明白, 太过震惊,至于生出几分迷茫来。他的目光一滑, 落在那缠着惹眼红线的皓腕上。
      另一边水池里。
      晓羡鱼低着头, 也在端详着自己腕间的红线。
      衣服会湿, 尚且在她预料之中, 避无可避。但对于这道红线, 她自己却毫无头绪。
      ——红线, 缘结也。
      然而这份缘, 想必孽到不能再孽。这么极细的一根丝线, 竟系着那样多的死结。
      红线但凡断过一次,已代表这份缘不得善终。
      但这上头无数的结,透出的那股偏执强求之意, 简直有些令人生寒。
      连带着丝线的颜色也偏深,不是象征着祝福的、喜悦鲜丽的正红,而是透着黑。
      天意也诅咒这份缘。
      晓羡鱼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番,她命里何曾与人有过这样的纠缠?
      她下意识转动手腕,腕间红线有一瞬的绷直,仿佛隔空连接着某处。
      晓羡鱼一顿,旋即反应过来,忙将腕抬高。红线猛然受到牵扯,那看不见的另一端果不其然传来了动静。
      ——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碰撞声,细碎泠泠。
      那声音极轻、极隐约,如同错觉,可晓羡鱼恍惚间竟觉得有点儿耳熟,仿佛曾在何处听过。
      她心中古怪,正想再细听,却发现红线骤然紧绷,扯不动了。
      就像是有谁从另一端捻住了……不许她听。
      晓羡鱼:“……”
      岂有此理。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腕间红线,还未来得及探究多久,族长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
      “……执意强求,插手命数,是要不得好死的。”他的嗓音阴沉嘶哑,含着沙石一般,“你命里竟有如此阴缘孽债,满身拖累,不配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