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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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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那他该怎么逃,该怎么逃?!
      不出半分钟,洛奕俞便将手缓缓放下,眼底写着清晰明了的怒意。
      沈逸是真慌了。
      他想道歉,又不知该从何开口,只觉得此时此刻语言是无比干瘪匮乏,惊恐到浑身冰凉。
      洛奕俞逼近,不由分说地狠狠一把抓住他的脸。
      沈逸鼻尖触碰到他的掌心,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知是死路一条,非要负隅顽抗。
      他身体轻颤:“对不起……”
      洛奕俞一点点加大手上的力度。
      “你怕了。”
      沈逸能感受到自己颧骨被捏到仿佛要碎裂一般。
      可是,这样的死法,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洛奕俞干净利落重新更换弹夹,上膛。
      随后再次把枪扔给沈逸。
      他这才得已缓过一口气,咬着牙捡起,将它对准自己大腿。
      三枪。
      他手哆哆嗦嗦,指节仿佛失去力气那般,在扳机上滑来滑去,不论怎么都无法真正按下。
      他闭上眼睛:“我做不到。”
      洛奕俞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
      “怎么,第一次用玻璃碎片自杀时不是挺利索的吗?”
      沈逸似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抬起头哀求:“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
      洛奕俞便忽的狠踹他一脚。
      沈逸痛到眼前一黑。
      他感觉像是有根金属铁棒狠狠敲了一下自己似的。
      甚至隐隐听到大腿骨碎裂的声音,整个人再也跪不住,跌在地上。
      洛奕俞握住他的手,逼迫他无法松开枪管,顺着腰腹一点点向上。
      沈逸还能感受到枪口散发的温热。
      随后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逼着自己扣动扳机。
      沈逸张口,所有嘶吼都被莫名压了下去,他缓缓低头,入目皆是刺目的鲜红。
      一下。
      洛奕俞改用双手,带着已然快脱力的他,手继续向下挪了两公分。
      第二枪。
      沈逸身体开始抽搐,瞳孔涣散。
      他想说,放过我。
      可是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洛奕俞愉快地咧开唇角,两颗虎牙像是恶狼的獠牙。
      他瞳孔漆黑,闪着隐忍式的兴奋。
      “沈逸,我爱你。”
      第三枪。
      他彻底没了生气,胸口几个血洞张牙舞爪朝他狰狞咆哮,逼着他一步步迈入深渊。
      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谁救救他。
      谁能来救救他?
      沈逸已经醒了,却不愿睁眼,脑海中久久盘旋着那足以逼死人的剧痛。
      还有那些数不尽的屈辱。
      杀不掉,逃不了,整个人被困死在这里天天委身于洛奕俞身下……
      他甚至不敢仔细去想。
      这样的念头但凡冒出来一刹那,他整个人的心脏就像是什么东西狠抓住那样,绝望到喘不上来气。
      “还要装睡多久?”
      洛奕俞轻笑,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一缕发丝,绕了几圈。
      “需要我帮你打针兴奋剂让你清醒一些吗?”
      狗东西。
      沈逸咬牙,万分不甘睁开眼睛。
      他睫毛上还染着一层极淡的湿意,偏偏眼底是愤怒的。
      “你到底要怎样,还没玩够吗?”
      洛奕俞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般:“你觉得我只是在玩?”
      沈逸立即改口:“报复,也总该有个头。”
      他们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洛奕俞躺在他身边,几乎要和他脸贴着脸,沈逸避无可避嗅到他身上那股类似于海洋深处的味道。
      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奇怪,但事实上,这确实是沈逸大脑出现的第一个画面。
      入目皆是黑到几乎要望不见底的深渊,洛奕俞像人鱼似的半截身体露出水面,赤裸的上半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偏执,危险,不可接近。
      也不奇怪,毕竟他的尸体在水里泡了那么久。
      而此时,洛奕俞在他耳边低声道:
      “沈逸,你死一次是远远不够的。”
      你要慢慢的,还完所有罪孽,再和他一起在痛苦绝望中永生。
      生命,多么坚韧又脆弱的东西。
      小时候的洛奕俞不懂,为什么一株小草,一点嫩芽都能被称为“生命”,而他却不行。
      他们在所有人类眼中似乎都只是流水线上加工创造出来的精美“作品”,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所有教育都在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你不配拥有任何情感。
      为实验而死是你的荣耀。
      你该心甘情愿接受每一次折磨,死亡是你的归宿,所能活着的每一天都该对先生们感恩戴德。
      这些话想来其实很是矛盾。
      没有情感,又何来心甘情愿这一说。
      他们明明拥有同样的血肉,同样的体温,只是后脖颈处被打上一串代码,就活该任人屠宰?
      洛奕俞还记得当时带他的第一个实验员。
      大概三十多岁,家里还有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女儿。
      这人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笑脸,整日里乐呵呵的,酷爱养各类五颜六色的野花。
      有人揶揄他还挺会修身养性,他便挠挠头解释:
      “嗐,这地方死气沉沉的。花多有生命力啊,看着心情也好。”
      那花被他精心照料,花瓣细嫩,大而饱满,靠近还会嗅到一股很好闻的清香。
      可这样的人,这样面对一朵不怎么值钱的野花都如此珍惜的人,却能因为他疼到控制不住掉眼泪时大发雷霆:
      “妈的小兔崽子,你哭丧呢?本来就够晦气了,还一整天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你想死是不是,想死老子就弄死你!”
      他的脖子被用力掐住,喘不上气,只能拼尽全力上扬唇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小花小草不会哭,但它们是生命。
      实验体会哭会闹,却只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造产物。
      后来的洛奕俞想。
      可能是那颗眼泪,无意间刺痛了他们这些心底明知实验体有情感,却还在自欺欺人的人那所剩无几的良心。
      那天,他刚重生,放其他实验体出来报仇的同时,也不忘去看看那位热爱养花的男人。
      十多年没见,他苍老许多。半头银发,屋内却依然摆着几盆小花。
      见到洛奕俞那一刻,他摘下蒙了层白雾的眼镜,用袖口擦了擦。
      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真好啊……我女儿现在,也长得和你差不多大了。”
      洛奕俞还急着要去找沈逸,没空听他废话太多,微笑道:
      “选个死法?”
      他缓缓摇头,眼睛眷恋似的看向那盆花。
      洛奕俞明了,按着他的头狠磕在阳台边,血混着淡黄色不明物体溅在花瓣上,摇摇晃晃。
      他垂眸,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朵花也放在掌心揉碎。
      可最终也不过是淡淡瞥了一眼,任由它轻轻颤动,踏着男人尸体走出房间。
      既然无法赋予他们权利,既然无法让他们像人一样站在阳光下,为何要让他们拥有自我意识?
      他们在阴暗潮湿处像老鼠一样苟活那么久,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也可以爬出下水道,自然要拼了命的往外钻。
      弱肉强食,本该如此。
      沈逸眉眼间满是倦怠,甚至懒得和他掰扯,头一扭就不再理他。
      预料之中的,头发被狠狠扯住。
      第12章 谁来救救我
      洛奕俞蹙眉:“这是什么态度,还想再死一次?”
      沈逸一点就着,这些天憋闷起来的情绪积攒在一起猛的爆发,蓄足力气向后肘击:“弄死我,有能耐就弄死我!!!有病就去死,别他妈来烦我!”
      下一秒。
      洛奕俞迅速翻了个身,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腰,单手控制住他不怎么听话胡乱扭动的胳膊,另一手干净利落探向床头柜。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三排上次的药剂。
      靠。
      沈逸咬牙暗骂一句,果断认输:“别!!!我错了,你爱怎么报复怎么报复。”
      “谁说要报复你了?”洛奕俞笑容很暖,在沈逸神经兮兮的目光下将手缩回,说出来的话却仍旧不怎么好听,“我说过,上你,那是给你脸。”
      沈逸现在宁愿自己没有这什么破死而复生的能力。
      去他的全人类,他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回的人哪有闲工夫管这些。
      只要能让洛奕俞去死,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偏偏,洛奕俞咬着他的耳朵,缓缓道:
      “哥,你不想去见见沈皖姐姐吗?”
      沈逸心脏抽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怔了半晌又缓缓张开,说出那个他曾在脑海中预想了无数次,都没敢问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