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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具人自我意识觉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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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实在是又娇又黏。
      为了让小梵因好好睡个午觉,克弥斯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好友阿莱斯的邀约。
      七岁的小少年抱着他,满脸认真地和他雌兄说:“我觉得还是抱他睡觉更重要一点,好不容易才哄睡着的,你别给我吵醒了。”
      阿莱斯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吐槽:“……这到底是你弟弟还是我弟弟?”
      克弥斯汀微笑:“你不想要的话可以给我啊。”
      “滚!”
      还有克弥斯汀十六岁那年,他们两家一起去某个著名的冰雪奇景星旅游。他玩雪受了寒,克弥斯汀没有半点迟疑的推掉了计划好的游玩行程,留在下榻的别墅陪他。
      那会儿他难受得整个虫都恹恹沉沉的,没什么精神,但是也睡不着。克弥斯汀就把他抱到一楼客厅,用厚软的绒毯裹着他把他拢在怀中,在火炉前给他念带有悬疑元素的探险秘闻故事。
      他在少年温润柔和的故事声、火炉燃烧的哔剥作响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中感觉眼皮渐沉,像小时候一样,攥着哥哥的手慢慢睡着。
      醒来时,窗外大雪已停,克弥斯汀也倚着沙发支头小憩过去。
      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的少年,眉眼在天光中显得愈发清隽俊美,垂睫阖眼时,疏冷而锋离的感觉反而愈发重,眼皮薄,唇也薄,怎么看都不好相与。
      只是他一动,一对乌睫就轻颤着掀起,冷淡与疏离像是冻雪融成了春溪,梵因最熟悉的、柔融而温沉的笑意盈满了那双浅霁青色的眼眸,一瞬间春机盎然。
      “怎么了?睡得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往克弥斯汀怀中埋了埋,小声:“去楼上吧…哥哥再陪我睡会。”
      ……
      克弥斯汀好像很喜欢大雪天。
      或者说,和梵因待在一起的大雪天。
      军校休冬假的十来天,除了实在推不掉的社交宴请,剩下的空余时间他几乎都是跟梵因待在一起。
      他陪着梵因在温室花房中侍弄花花草草,一个军雌,手巧得不行,随便两下就能编出一个漂亮的花环手链来。审美也好,在花卉艺术方面完全不输梵因。只是他在过程中从来不出声,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小阁下挑选花枝、修剪插瓶。
      等梵因插花装点好后,才会提出一两句意见。梵因按照他的意见小作修改,就能得到风格截然不同的花艺作品。
      他们也会不那么讲究形象,脱了鞋在毛毯上对坐下棋,落地窗外就是纷纷扬扬的大雪,而室内温暖如春。
      梵因要上音乐课,他也在一边作陪。就搬张凳子,支起画架,把认真学习乐理、在钢琴前弹奏的小阁下通通用画笔记录下来。有关梵因的速写,克弥斯汀已经攒了整整厚厚三摞了。
      克弥斯汀也会因为梵因随口一念某道中式甜品,就早起在厨房待一上午,折腾数次,用虫族食材琢磨复刻出来给他的小阁下当下午茶配餐。
      克弥斯汀很喜欢这般,在寒冷的大雪天,陪着小阁下,把光阴消磨在一些琐碎的、无意义的日常上。
      ……
      每一次精神梳理,梵因都能看到一些。
      克弥斯汀惦记最深的,梦里想到的,全是他。
      全部和他有关。
      最后看到的,是克弥斯汀昏迷前的情景。
      破渊的机舱内疯狂亮着红光预警,防护视窗外极速流动的星磁风暴苍丽而瑰艳,有种极致危险的绚烂。克弥斯汀的精神力和战甲同频连接,他清楚知道在星尘粒子卷裹上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在精神域坍塌尽碎、彻底失去意识前,克弥斯汀在想。
      他要食言了。
      都已经摘到painsthrall了,只差一点就能送到梵因手中了。
      真是抱歉,还是要让他的小阁下独自捱过二次分化的疼痛。
      只希望他的死讯晚一点让梵因知晓,至少等他平安度过二次分化期。
      那不然…得多疼啊。
      阿音,真是抱歉。
      还是失约了。
      ……
      不要抱歉啊。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才是。
      梵因竭力平复着情绪,和往常一样,在精神力殆尽前控制精神游丝回到自己的精神域,却感觉有一缕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跟着被带到了自己的精神域里。
      那缕不属于梵因的精神力探入精神域后礼貌的停在外层,没有再进一寸,只是温柔而克制地勾了一下他的精神游丝,松松地牵着晃了晃。
      像是感知到他的难过,在安慰他。
      恍如很久之前,有谁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从头抚到发尾,极尽爱重和怜惜。
      ……
      梵因睁开眼,猛地直起身体。
      他微微张唇,怔愣地对上那双浅霁青色的眼眸。
      明邃而澄透的色泽,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那双眼睛微微弯着,眼尾随之上挑,笑意一如记忆中的温润柔和,似笼了烟雨的初春碧潭,笑涟澄澄漾开来。
      他动了下唇,唤道:
      “阿音。”
      啪嗒。
      泪珠子从小阁下的睫尖砸下,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暗色的水渍来。
      视线被溢出的温热液体模糊,眼中蓄满了朦胧水泽,很快把他的脸颊也染得湿漉漉的。梵因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袖才没让自己发抖,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鼻腔也酸酸的,费了很大的劲才开口。
      “哥哥。”
      一句哽着嗓音、压着哭腔的哥哥,把克弥斯汀喊得心都在颤。
      他下意识抬手,要去给梵因擦眼泪。只是才动了下手指,就被梵因摁住了。
      “吊着营养液,不要乱动。”
      克弥斯汀的目光在梵因腕子上的手链上停了一瞬,最后凝在小阁下湿漉漉的面颊上。
      他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刚醒来就把你惹哭了,真是对不住。”
      “送你的手链太旧了,再给你配一条新的作为赔罪礼好不好?”
      “阿音,别哭。”
      梵因的唇翕动了下,正要说话,疗养室的门被虫轻轻推开。
      “斯特温阁下,我来替少将检……”
      医生瞪大眼睛,手中的记录本掉在地上。
      卧槽————
      医学奇迹真的发生了!!!
      四十分钟后。
      做完基础检查的克弥斯汀坐在轮椅上被弟弟安格尔从检查室出来,他揉着额头,语调是完全不同于面对梵因时的冷淡:“都说了可以走路,不用……”
      “不行。”安格尔硬着头皮打断长兄的话,“医生说您最好是明日再尝试下地走动,哥。要听从医嘱。”
      克弥斯汀:“……”
      安格尔出息了,都敢打断他的话了。
      回到疗养室内,没看到想见的身影。
      克弥斯汀的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他语调淡淡:“梵因呢?”
      雪克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
      他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儿子,挑了下眉,“这么晚了,人家不要回去休息的吗?”
      克弥斯汀轻皱了下眉。
      “他没给我留话吗?”
      侍从把餐食从餐车上端过,在克弥斯汀面前一件件摆好。雪克慢悠悠道:“有,让你遵从医嘱好好调养,他先回去休息了,得空了会来看你。”
      克弥斯汀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热巾,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了?”
      “没了。”
      克弥斯汀沉默着进食,陷入沉思。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
      梵因在宿舍楼下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谢尔利特一身正装,配饰齐全,甚至还坐做了发型,怀中抱着一大束雪吻红萸。
      他站在树下,眉眼在婆娑摇曳的树影中晦暗不明。
      梵因站住。
      他实在是疲惫,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言下之意是,我要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你也快点滚回家睡觉去。
      谢尔利特往前走了两步,梵因这才发现,他的双瞳竖成了针形。
      声音失了往日惯有的温和声调,平静到有些冷淡:“难为我的雄主还关心我的身体。”
      梵因打了个手势示意索亚不必上前。
      他摁了下刺刺跳痛的太阳穴,眼眉淡倦,“谢尔利特,有话直说。”
      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刚从莱西家族的私虫医院出来吧?”
      谢尔利特冷笑。
      “梵因,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吗?”
      第74章
      其实梵因是记得的。
      他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纪念日礼物了。
      是他亲自画稿设计, 托朋友买了万金一克的稀有矿,打磨定制的一对戒指。
      说来讽刺。
      他拿到戒指的那天,恰好是他知晓一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