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医至明

  “余医生，患者是颅内出血引发脑疝。”
  听说是脑疝，余至明不由的眉头一皱。
  如果脑出血患者出血速度过快，病情进展迅速，易在短时间内形成大的脑内血肿。
  脑内血肿可压迫周围的脑组织，引起广泛性、弥漫性脑组织水肿，颅内压上升，引起脑疝。
  脑疝可导致脑组织内容物缺血坏死，导致脑干功能障碍，危及患者生命，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甚至死亡。
  来自儿科的青年医生陶琴，一脸崇拜的看着余至明，语调快速的介绍道：“因为出血位置太深，太危险，没人敢出手。”
  停顿一下，陶琴又补充说：“患者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转院。”
  这让余至明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一些。
  他当然明白县医院在脑外科的水平，也就是能处理一下颅骨骨折，还有开颅放血。
  再进一步，就有心无力了。
  不过，患者已经脑疝了，作为医生即便实力不济，也该冒险尝试一下。
  陶琴所说的“没人敢出手”，不过是委婉一点的表示没人愿意承担责任和风险。
  “我看一下片子。”
  余至明这句话还未落地，刚才还在掩面痛哭的男子，腿上如装了弹簧一般，飞奔跑向了门急诊。
  见状，余至明也向门急诊走去。
  还没走进门急诊，那个男子就拿着片子跑了出来。
  “医生，医生，片子！片子！”
  余至明接过片子，朝着光亮处举起……
  这是靠近脑干部位的颅底出血，血液蓄积在大脑内部，得不到释放，从而引发脑水肿，进而导致脑疝……
  余至明沉吟片刻，说：“我可以通过穿刺把脑内出血导出，缓解脑疝。”
  “更进一步的治疗，我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转去大医院了。”
  陶琴小脑袋猛点道：“余医生，这就足够了。如果患者的脑疝得不到缓解，一路颠簸，肯定撑不到大医院的……”
  余至明沉声道：“准备手术吧……”
  如今的余至明可是今非昔比，走进门急诊的他，得到了上下所有人的大力协助。
  那位已经插管，正在输液输血的患者的紧急手术，在余至明换好一次性无菌手术衣，就已经准备好了。
  主要还是这个手术相当简单。
  只需要在脑袋上开个孔，再穿刺引出脑内部的积血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类似位置的颅底肿瘤穿刺植入放射源手术，让余至明积累了好几条比较安全的穿刺路线。
  这也是他同意接手这位患者的原因。
  毕竟是一条人命，他又有这个能力，无论出于哪个方面，都不能坐视不理……
  左耳后侧用骨钻打孔，再用穿刺针穿刺，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五分钟。
  余至明也被顺着穿刺针激射出的鲜血，浇了一身……
  连接上引流袋，余至明出了抢救室，意外发现外面聚拢了不少人。
  吴院长、郝副院长，外科刘一刀，余至明之前所在科室的主任和几位同事，还有十几位认识的其他科室同事。
  吴院长哈哈笑道：“余医生，甫一回到医院，就大显身手，挽救了患者一命。”
  “这就是真正的仁心仁术啊。”
  余至明谦虚道：“吴院长，过奖。现在说挽救一命，为时过早，希望患者有好运气。”
  他把脱下的一次性手术衣丢进垃圾桶，注意到青柠来到了近前，还向他展示了一下车钥匙和手机。
  “那个女孩？”
  青柠轻声回道：“是肠道扭转，已经做完了手术。”
  她又轻声道：“要是他们信你，连手术都不用做，多多受罪。”
  余至明轻笑道：“那女孩没事就好。”
  余至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吴院长，就听他满脸笑容道：“余医生、古小姐，请移驾到我的办公室喝茶。”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跟你们说呢……”
  余至明先与其他相熟之人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随着吴院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不客气的说，吴院长的办公室可比黎院长、古青冉的办公室宽敞奢华多了。
  主要是县医院一家独大，在一县之内的地位，无其他医疗单位可撼动。
  余至明没话找话道：“吴院长，吴远航回来了没？”
  吴院长一边泡茶，一边轻叹道：“没回来，说是今年要去他丈母娘家过春节。”
  “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了。”
  余至明呵呵的笑了笑，有些显摆的瞄了身旁的青柠一眼。
  吴院长看在眼中，忍着笑意，给他们两人，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余医生，按照我们和华山医院签署的合作协议，他们每年会派一个专家医疗小组来我们这里进行为期至少三天的业务指导。”
  余至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听吴院长接着道：“我们计划是安排在三四月份。”
  “就是这医学专家，能不能根据我们的具体需要派过来啊？”
  余至明沉吟着说：“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这来的专家可能会有一些水分，资深主任医师可能性不大，可能就来几位副主任医师，或是快退休的主任医师。”
  吴院长满意笑道：“足够了，足够了。”
  “堂堂华山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即便去了省城大医院，也称得上是专家。”
  吴院长忽然起身，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略显沉重的大牛皮纸袋。
  “余医生，不瞒你说，这半年，我们县医院获得了跨越式发展。”
  吴院长把牛皮纸袋放在了余至明近前的茶几上，接着说：“医院的发展，可以说，绝大部分是余医生你的功劳。”
  “这是医院的一点答谢心意。”
  吴院长又补充说：“这是在院办公会上一致谈论通过的。”
  “余医生，这是你应得的好处费。”
  余至明没想到吴院长竟然准备了这一手，他目测了牛皮纸袋的大小和厚度。
  里面应该装了二十万的现金。
  “吴院长，不必如此，我是从县医院出去的，为医院做点事情，也是理所应当。”
  “哪里还能拿好处费呢？”
  吴院长一脸诚恳道：“余医生，你为医院做的，可不仅仅是一点事情。”
  “医院这半年的发展变化，实话实说，我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太快了，也太大了。”
  “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来自余医生你。”
  吴院长感慨道：“余医生，这点答谢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们都会过意不去。”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推门而入。
  吴院长就是脸色一沉，不怒自威的看向来人，发现是是他的戴助理。
  “院长，县官员，县长一起来了，已经上楼来了。”
  吴院长微微一怔，急忙起身道：“老一老二联袂而来？”
  “知道是什么事吗？”
  戴助理摇头道：“不知道啊，事先也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通知。”
  “余医生、古小姐，你们暂且喝茶，我要出去迎接一下。”
  吴院长告罪了一声，匆匆离开办公室。
  余至明掂了掂牛皮纸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就是二十万。
  “青柠，这钱？”
  青柠轻声道：“我建议，还是收下吧。”
  “你促成华山、宁安和县医院的合作中确实出了力，还是合作得以成功的关键因素。”
  “这就意味着，县医院如今的发展确实是因你而起，你收些好处费，是名正言顺。”
  停顿一下，青柠又笑道：“你要是一力拒绝不收，估计吴院长晚上睡觉都不会安心。”
  就在这时，余至明听得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就把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下面。
  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
  吴院长陪着两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呼啦啦的跟着不少人。
  为首的两位中年男子，余至明还是认识的，历阳县的两大父母官。
  看着对方径直朝自己走来，余至明也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手就被热情的握住了。
  “余至明医生，从我们历阳县走出去的医学天才，名医，果然一表人才，见之忘俗。”
  “过奖！过奖！”余至明还有些懵，含糊道：“谢谢严书记的夸赞。”
  严书记握住余至明的手不放，接着道：“县医院这半年的发展可谓是突飞猛进，吴院长都向我汇报了，是余医生你心系家乡，努力奔走的结果。”
  “我们历阳走出去的人才不少，但像余医生你这样关心家乡发展，并付之行动的，却是少之又少啊。”
  余至明含糊道：“这是应该做的，其实，我也没做多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