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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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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周家人跑掉的时候,心思都很复杂,来的时候趾高气昂,走的时候垂头丧气——偷鸡不成蚀把米呀!哎!
      而周渊渟被周家人抛下的时候就心知不好,他也想跑,但是失去了周家这座靠山,失去了那么多私兵保护,赤手空拳的他有什么用呢?
      他不过转瞬间就被秦禅月派人抓回来了。
      眼下秦禅月话都不愿意和他说一句,摆了摆手,就让人将他带走了。
      周渊渟知道,经了今日之事之后,他就再也不可能站出来了!
      所以周渊渟撕心裂肺的喊:“这不是我的孩子,这不是我——唔唔!”
      他被秦家的私兵捂着嘴,直接带到了马车上,上了马车之后,秦家的私兵将人团团捆好,顺带一瓶药掐着脖子就灌下去了。
      在他出卖秦禅月和柳烟黛之前,秦禅月都没打算要他的命,只想让他对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让他在庄子里老死,给他一个还能继续活下去的机会,算是她最后的一点仁慈,但周渊渟一次又一次逼到她的面前来,她干脆斩草除根了。
      这玩意儿就当没生过得了。
      马车上的周渊渟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潦潦草草的死掉,在马车前行的那一刻,他尖叫着喊出:“娘!娘!我错了,娘——我错了!”
      秦禅月当时正扶着柳烟黛上另一辆马车。
      听见这动静的时候,她淡淡扫了一眼那辆马车,脑海里面浮现的却是在上辈子,她在冬日里活生生冻死的场景。
      那时候,他也不曾这样喊着“娘”啊。
      秦禅月面上闪过几分讥诮,随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马车本来有两辆,秦禅月和柳烟黛两人一人一辆,现下一辆给了周渊渟,另一辆则坐了秦禅月和柳烟黛两人。
      马车宽敞,她们二人各自坐在案后一边,靠在墙壁上喘息。
      她们婆媳俩一上马车,都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马车里的檀香静静地飘着,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安宁气息,让人有短暂的缓和感。
      方才在戏楼里,两个人后背都是冒了一层虚汗,眼下才一到安全的地方,都是觉得身心俱疲。
      而事到如今,柳烟黛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偷偷靠近婆母,跟婆母道:“婆母,我肚子里这个——”
      秦禅月神色淡然的挥手,道:“婆母知道了。”
      柳烟黛微微瞪大眼,道:“婆母知道了?”
      她还没问一句“婆母怎么知道的”,就听秦禅月道:“不就是怀了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管这个是谁的孩子,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咬死了是周渊渟的孩子。”
      周渊渟活不过今日了,等周渊渟死了,这世上就是死无对证,谁也不能冒出来说“不是”。
      至于这孩子的亲爹——
      秦禅月拧眉,看向柳烟黛肚子,低声问:“是那七个里的哪一个?”
      她问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不能啊,又微微狐疑的说:“还是旁人呢?”
      不应该啊!
      她挑男宠的时候,其实都很小心了,专门挑了那些吃了秦家军的药的、还没成婚的干净男人,既没有别的情愫纠缠,也不会留下子嗣,是标准的男宠选拔人物——这要是放到外头的小倌馆里,都能当上头牌!
      不孕,是男宠最好的嫁妆。
      他们秦家军其实在外面都有阉狗军的名声,说怀不上就真怀不上,柳烟黛现在能怀上了,就一定不是秦家军的事儿。
      但是,旁人的话……
      秦禅月盯着柳烟黛的目光越发凝重。
      她这段时日从来不曾拘着柳烟黛,柳烟黛想去哪儿都行,她对柳烟黛管束的少,在秦禅月没瞧见的时候,柳烟黛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眼下,秦禅月心里一阵阵发紧,她问:“不是有妇之夫吧?”
      这可不行,就算是个贱奴,也好过有妇之夫啊。
      “不是。”柳烟黛吞吞吐吐,不太敢说出来太子的名讳,她有一种预感,这话一说出来,婆母一定会生气的。
      太子的干系太大了。
      她越是在长安久待,越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
      她现在有一种孩子闯祸了,但不敢说的感觉,干脆一狠心,说:“就是,就是那一天,跟婆母去参加宴会,婆母先走,我在席间喝多了,然后忘了,忘了是谁。”
      干脆不承认算了!柳烟黛想,反正太子也是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她是谁,她不如也跟着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
      秦禅月听的脸都涨红了,当即破口大骂:“谁家的公子,不长眼是吗?竟然敢——”
      她把她这辈子知道的难听话都骂了一遍,但是心底里也知道这个人是揪不出来了,只暗恨道:“被人欺负了你也不早告诉我。”
      柳烟黛支支吾吾,低声道:“我们都喝醉了,他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柳烟黛是亲眼瞧见那时候的太子的状态的,他也是一副不能自控的模样,当日的人如果不是她,就是一头母猪,太子估计都会下手的,所以她除了有点震惊害怕被牵扯以外,并没有什么浓烈的厌恶。
      至于委屈嘛……午夜梦回她想起来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
      因为太子真的有点快,她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的吞了,什么味儿都没咂摸出来,事后想想,只觉得遗憾。
      哎……堂堂太子,哎……
      不过,太子也不是全然没用的,您瞧,这眼下弄拙成巧,她还真的有了孩子。
      “你这孩子——”秦禅月要被气死了,伸出长长的手指甲戳了戳柳烟黛的脑袋,道:“你天生就是个吃亏的命!”
      柳烟黛是那种路上见到了乞丐,会把自己身上唯一的包子给出去,然后自己饿肚子的人,在人人精于算计、绝不肯吃亏的长安里显得又钝又圆。
      长安人,都是自我以上努力去舔,自我以下随便去踩的性子,自我以上,你欺负我,我就要想办法报复你,自我以下,我看见你我就欺负你,一个个心底里都拿着一把算盘,就连秦禅月都不能免俗,身在长安这个大染缸里,她为了一个爵位,也是舍生忘死的拼,到了手的肉她也不肯吐出去,只要自己吃饱,不管别人死活。
      就如同放弃白家、不肯相救那一日的事儿,其实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所以,为了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白家”,为了让自己能端端正正的站在荣华顶端,秦禅月只能对别人更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禅月从来没觉得自己错过,因为不只是她,就连她的父亲,她的祖母,她的上上辈,也都是如此,才能活下来。
      也就只有柳烟黛这么一个异类,只要别人不是故意的,她就真的能原谅对方的行为。
      哪来的蠢孩子啊!那天得被人把骨头都嚼碎了吃了去!
      “罢了。”秦禅月捏了捏拳头,道:“今日事儿先这般,山里那个人你仔细找一找,能找到最好。”
      柳烟黛问:“找到怎么办?”
      找到就给他灭了口!
      秦禅月温柔的摸了摸柳烟黛的脑袋,道:“你不用管。”
      柳烟黛乖乖点头。
      瞧着自家儿媳妇这般乖巧,秦禅月更恨,心想,灭口之前得给这王八蛋剪了根!什么贱东西!
      秦禅月这头下了狠心,那头还得另约一趟太子。
      今天她跟太子刚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那头周家人就来砸场子了,事儿也没谈完,后来她也不敢折返回去,怕被人发现二楼雅间的端倪,明天还得见面谈。
      今天晚上,她得赶忙派几个人去山里瞧瞧。
      而于此同时,太子也向手下的人下令了。
      “给孤带个验尸的仵作。”太子一双眼爆发出少见的精光,道:“随孤去大别山。”
      第46章 今夜可要周总管伺候?
      深夜, 大别山。
      自古逢秋悲寒凉,山中日落更寂寥。
      大别山的山路掩盖在夜幕之下,像是没有尽头, 处处都是层叠的山峦, 树木有序的生长, 抬头间,树冠相避,有几缕月华顺着缝隙落下来,照着山中覆满落叶的土地。
      而在这漫无边际的山路里, 三名仵作正在山里验尸,几个金吾卫拿着火把在四处挖掘。
      他们也不知道太子发什么疯,突然叫他们来这大别山里挖尸体, 挖就挖吧,但这尸体原先被碎过, 又被山间野兽丢的到处都是, 挖来挖去, 就像是挖物件一样, 这里掏出来一块,那里掏出来一块, 最后再拼起来,拼成一具被吃啃的差不多的尸体,少个胳膊烂个脑袋也是常事,腿脚根本就没找到,不知道被那个豺狼虎豹吞了, 所以只剩下这么一半来。
      这要是再晚来两天,估计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幸好秋日寒凉,尸体还没彻底烂透, 虽然生了点虫卵,但问题不大,他们还能检验一番。
      太子让他们检验尸首的地方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太子要让他们检验,这尸首是否是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