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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白月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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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如果洁癖和强迫症有分级,那他应该距病入膏肓只有一线之隔了。
      宁瑰露无奈放开他,摊开在床,整个人都萎了。视线随着他的身影到衣柜侧,见他推开最外侧的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新睡衣,然后走出去,进了浴室。
      她坐起身,捻了捻手指。
      她的触觉不会有错。
      她起身穿上鞋,走到了浴室门口,隔着玻璃门,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她站了站,叩了下门,先说:“你手上还绑着纱布,不能碰水。”
      “不沾水,简单冲一下。”他回答。
      和洁癖是讲不了道理的。宁瑰露不管了。
      庄谌霁从浴室出来时她已不在客厅和卧室。大门虚掩着,他拉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抿一支烟。
      见他拉开门,她落下了夹着烟的手,问:“洗完了?”
      “嗯。”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又移到烟头。
      宁瑰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触及他的胳膊,条件反射地把烟头掐了。
      “外边热,进去吧。”她说。
      老旧的大门开合有吱呀声,咯吱作响的合上,屋内又成了他们二人的天地。
      “下午睡了一阵,晚上还睡得着吗?”她问。
      庄谌霁移开目光:“也许。”
      “我也洗漱一下,你陪我睡会儿吧。”她笑了下,声音放得很柔和。
      “嗯。”他根本没办法说不。
      她换了一套他的睡衣,清洗了一下,上了床,又伸直腿,扭身关了床头的灯。
      头顶白炽灯灭了,室内只剩窗外投进的迷蒙的光。
      他目光盯着墙角的那一片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庄谌霁。”
      “嗯?”
      他感觉身侧冒出了个毛躁躁的头,他扭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她柔和的目光。
      她伸手抱了抱他,说:“怎么这么冷,进来一点吧。”
      他将自己的手握在了她的手肘上。
      她的手正挑起他的衣服下摆,往腰上摸去。他喉咙发紧,呼吸也慢慢急促。
      她的指尖摩挲过他平滑洁净的腰身,停在了他的后背处,没有再动。
      用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洗过澡,他们身上有着相似的味道,那是一种比接吻更亲昵的暧昧。
      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背,紧紧地和她的指节交握。
      这一刻,他不想去想她那谎话连篇的鬼话哪一句是真,不想去想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至少在这一刻,她真切地在他身边,真切地和他亲密相拥。
      “庄谌霁。”她又叫他一次。
      “嗯。”他声音有些沙哑。
      她停在他后腰处的手指向上摩挲,微凉的手掌贴住了他的肌肤,她问他:“你后背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空调制冷的轻微嗡鸣在静默的夜里很清晰,带出的冷风拂过后背,后腰一块是冷的。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后,细密的麻痒将那一块皮肤捂热了。像烟头烫在皮肤上的触感,烧灼得微痛且麻痒。
      他的手掌搭在她手背上,却不忍心将她的手推开。
      僵持着。
      倒像握着她手抚摸那道疤。
      昏暗的室内要凑很近才能看清对方神情。
      她凝着眉,唇抿成直直的一条线,黑白分明的瞳孔盯着他看,有一种较真的逼视和疑虑。
      她像抓住了拟态章鱼的触手,势必要将它从岩隙之间拽出来,辨清它身上每一处特征。
      他宽大修长的手掌盖住她的手指,宛如用腕足试图抵御天敌的迫近,
      可偏偏卡在岩隙之间,无处可逃。
      “很久前的伤了。”他握出她的手掌,手指紧扣着她的手腕,低声说,“睡吧。”
      他不愿意说,便是把他“触手”拽断,也不会从岩隙里出来。
      僵持片刻。她放弃了逼问。
      除去上次在医院陪床,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睡。
      习惯了一个人睡,感受另一具身体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根本睡不着。
      她挣脱他桎梏的手掌,郁闷地翻了个身朝向另一侧。
      “你晚上吃药了吗?”她想起来问一句。
      他声音很低地应了声:“嗯。”
      随即又静下去。
      他睡得很规矩,手放在身上,直挺地躺着。
      宁瑰露侧着身抱着自己一侧的被角,脸颊在被角上蹭了蹭,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眯眼睡了,忽然察觉身后的人动了动,伸过手臂,从后将她嵌进怀里。
      她想说挨着会热,话到嘴边,太困了,又落下喉咙。
      算了。
      他将脸贴在她肩膀处,呼吸间有淡淡的薄荷香。
      她脑子里琢磨的事情太多,阖着眼睛捋着章程,没一会就陷入了意识的混沌深潭里。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一只手温柔地揽过她上身,手指毫无间隙地包裹着她心脏跳动的位置,然后他起身,偷偷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心说,流氓。
      又叹气,算了。
      第二天醒来,她习以为常地先将被子踹开,正要翻身时发觉左手发麻,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被人紧紧扣着。
      手、手、手,好麻、好麻。
      她一下麻醒了,龇牙咧嘴地拽着胳膊,想把手从被子下拔出来,一动,身侧的人掌心先一紧,将她好不容易拔出来些的手指又扣了回去。
      室内亮堂堂,清凉适宜的风吹过皮肤,正正好眠。她却做了一晚上颠倒梦,一会儿被五花大绑,一会儿四肢扑腾,一会儿又热得感觉自己是蒸锅里的螃蟹……
      从来没睡过这么难受的觉。
      “别睡了。”她拍拍他脸颊,拉着被子艰难坐起身道,“撒手撒手,麻死我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不记得是什么时间睡过去的,松了松手指。她将手拔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胳膊麻得像被电击过,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床,甩着手指进了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盘腿坐在沙发上醒盹。
      过了会儿,庄谌霁换了身衣服出来,见她抱臂坐沙发上仰靠着,还在眯着眼睛打瞌睡,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睁开眼睑,控告:“庄总,我在单位打地铺都没睡过这么累的觉。”
      显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低说:“对不起。”
      “你昨晚睡着了?”她问。
      他又“嗯”一声。
      昨天下午睡,晚上才醒,本来是睡不着的,可她轻浅匀速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太舒适催眠,拽着他一同进入香甜的梦。他许久没有过一觉到天亮,而不会中途惊醒,心脏狂跳的睡眠了。
      她感慨:“你这睡眠质量真让人羡慕。”
      他只笑笑,问:“你今天不是要去工大实验室吗?”
      “改天再去看一眼。我昨晚没回去睡,大伯母刚给我发消息说老爷子大早上一问起我了,我得回去一趟。”
      她下了沙发往浴室走,将松散的长发抓成一束绑上,又换回昨天那身衬衫长裤:“而且我这身衣服都穿一天了,我得回去换一身。”
      他静默片刻,才站在浴室门口问:“那你还来吗?”
      “看情况。”在他视线下,她也不回避,低头系着纽扣,笑着戏谑,“这么怕我跑了,要不然你跟我一块回去?”
      他当真思考了下。
      她替他做了选择:“今天家里人不多,你换身衣服,我等你。”
      安城区,永乐街道,龙翔台。
      湖还是那个湖,路还是那条路。
      春末来时风景正好。如今已盛夏,连日大晴,连路道边的杂草也扛不住烈阳,蔫蔫巴巴,枯黄倾倒。
      车停在门外。宁瑰露领着庄谌霁下车进门。
      从院门口进去,过一道小坪,还有几道台阶,台阶旁有坡道,是为了供老人上下轮椅的,却成了宁瑰露的专属通道。她两条腿能扑腾的时候喜欢踩着滑板从这往下冲,腿瘸了正好上下轮椅。
      大院里的适老设施适不适老不好说,总之是挺适熊孩子的。
      他抬头向上看,左侧二楼的窗口,就是宁瑰露的卧室。
      她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忽而笑道:“每回你来都是站在这不进门,规规矩矩地说一声‘阿姨,我找宁江艇’,我在楼上就听见了。”
      他背着手,笑笑说:“难怪,每回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就能看见你趴窗口往下望。”
      将要进门了,她压低了声音,笑吟吟问:“你老实交代,你那时候到底是来找宁江艇的,还是对我早就图谋不轨……”
      庄谌霁抬手在肩膀处比划了一下,顿了顿,手又往下放,落至肩臂下方:“你上小学时候就那么一点大,我可不是变态。”
      她侧头往上瞥他:“十七岁的庄谌霁不会想到会被三十四岁的自己骂是变态。”
      他停住了步伐,“别装傻,那时候你可不是小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