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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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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8节
      但他亲自送他回青黛殿的行为,又如此善良体贴。
      这不禁让丹卿起疑,那个冷若冰霜的容陵神君,会不会只是他醉酒后的幻觉呢?
      云崇仙人颇受惊吓的模样,拍着胸口说:“你这也太危险了!幸好是回了自家青黛殿,万一你晕头转向去了别家洞府,又或是言行不当,开罪了旁的神仙,该如何是好?”
      丹卿摸了摸鼻尖,刚想说,都醉成那副模样了,这不能够吧!
      转而思及容陵那茬儿,丹卿当即闭口不言了。
      两人一路说着,并肩来到青黛殿。
      因丹卿在兜率宫当值,擅长炼丹,云崇仙人时常也能得到方便。
      譬如丹药,云崇仙人只需寻得天材地宝,托丹卿炼制便可。
      丹卿拂开庭院禁制,邀好友入内。
      “你稍坐片刻,我即刻去取九转会清丹,就放在……”
      穿过垂花门,刚踏进堂屋门槛,丹卿便察觉不对。
      堂中有一股极强劲威压,而这股威压,他并不陌生。
      步伐僵硬,丹卿呆怔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都冷却了。
      蝶翼般的睫毛颤栗着,丹卿缓缓抬眸,望向屋内那抹尊贵背影。
      他眸色复杂,有不安,有惊诧。
      唯独不见半分欣喜。
      云崇仙人跟着顿步,随之望向堂中陌生男子。
      看丹卿反应,这位尊者似是不请自来。
      相交多年,云崇仙人还不曾见丹卿这副模样,他一贯松弛懵懂,可此时,他周身气场都变得紧迫而低迷了。
      第5章
      屋内,背对而立的男子身形挺拔、威势逼人,想来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上位者。
      再看他通身打扮,气派得很。
      深紫色刺绣长衫,长发被白玉冠束起,玄色腰带嵌着珍贵的七彩玲珑珠,竟足足有十八颗。且腰间还悬系着精巧的镂刻香球流苏,端得是尊贵又不失风雅。
      云崇仙尤在苦思冥想。
      一旁丹卿已恢复如常,他掩住晦暗不明的眸色,作揖行礼,言语恭敬:“丹卿见过青丘狐帝。”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青丘狐帝宴祈?
      云崇仙人看了眼古里古怪的丹卿,俯首参拜:“天枢宫小仙官纪云崇,拜见青丘狐帝。”
      被称作青丘狐帝的男子终于回过身,露出庐山真面目。
      他容貌俊美,有潘安卫玠之风范,就连眼角轻浅的皱纹,都给人一种儒雅迷人的韵味。
      青丘狐帝宴祈,本就是出名的风流美男子。
      传闻他年轻时流连花丛,六界皆有相好,还曾惹得魔族女子与妖族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接任狐尊之位后,宴祈的性情倒是有所收敛,再未有桃色绯闻传出。
      屋内寂静,落针可闻。
      宴祈淡淡看了眼丹卿,嗓音听不出明显起伏:“四千年未见,看到本尊,你便只唤一声狐帝?”
      他嗓音不怒自威,在空阔大堂回荡,经久不息。
      丹卿瞳孔微缩,面色泛白。
      他抿了抿绯色的唇,似忍耐着什么,自喉间溢出不轻不重的几个字:“丹卿见过父尊。”
      伴着这声“父尊”,天空仿佛轰隆一声惊雷,把云崇仙人劈得外焦里嫩。
      顾不得礼仪,他视线惊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丹卿居然是狐帝宴祈的儿子?是青丘的少君殿下?
      云崇仙人细细打量二人,丹卿眉宇间的旖旎殊色,确实与狐帝宴祈神似。
      只不过宴祈身上多了些岁月酿就的洒脱从容,而丹卿却少了些狐族天生的无骨媚态。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力量托着云崇仙人站直腰身。
      随即,他掌心多出个镶有翡翠玉石的木匣。
      宴祈如长辈般和蔼道:“云崇仙人不必多礼,这些年,有劳你照拂丹卿。匣子里的红覆扇,便当做本尊给你的见面礼吧!”
      红覆扇?狐帝这么大方的么?
      可瞥了眼安静得古怪的丹卿,云崇仙人婉拒道:“狐帝客气,若说照拂,是丹卿帮助我居多,这红覆扇,小仙委实消受不起,还请狐帝……”
      “收下吧。”宴祈神情看似慈祥,眼底却有不容拒绝的威严。
      接收到丹卿示意他收下的眼神,云崇仙人默了默,拜谢道:“多谢狐帝赐赠。”
      宴祈周身威势不减,在这股逼仄的压迫下,云崇仙人不得不识趣告退。
      临走之前,他担忧地看了眼丹卿,尤放心不下。
      很快,屋中独剩宴祈与丹卿。
      宴祈面无表情端坐上位,半晌才沉声道:“四千年前,你执意入职天宫,打得便是接近战神顾明昼的主意?”他微冷眸光落在丹卿脸上,略作停顿,忽地哂笑,“你与战神这桩丑闻,如今可都传到了本尊耳里,倒也丝毫不嫌丢人。”
      丹卿身体轻颤,自始至终都未抬头。
      他垂着眼皮,努力降低存在感,仿佛连呼吸声也消失了。
      宴祈冷冷盯着丹卿:“给你两个选择,即刻随我回青丘,或者准备下凡历劫。”
      丹卿微怔,他缓慢抬起眼睛:“可我并未感知到劫难的降临。”
      宴祈道:“本尊自有办法助你,这趟渡劫,你把莫须有的心思都收一收。待历劫归来,若想回青丘,回来便是。”说到这里,又难掩讥讽,“战神顾明昼即将迎娶帝女,你还留在天宫,莫非是想让这些无聊的仙族看尽我狐族笑话不成?”
      丹卿张了张嘴,他并不想再回青丘。
      但这话,终究没能说出来。
      宴祈无声无息地走了。
      丹卿站了许久,随即耷拉着双肩,回到卧房。
      躺在床榻,丹卿拉过被褥,把自己盖得严丝合缝。
      宴祈并不喜欢他,这一点丹卿打小便知。
      当年得知他的存在后,宴祈专门辟出一方无人知晓的空间,将他关了两百多年。
      那两百多年,丹卿孤单地活在须弥空间里。
      他的世界很宽阔,有广袤森林,有澄澈湖泊,有蓝天和白云。
      他的世界也很狭小,小到所见所触,都是灵力变幻出来的虚物。
      两百多年过去,宴祈将他从须弥空间放出来,却从未承认他的身份。
      丹卿很难不去猜想,或许宴祈从未期盼过他的出世。
      又或者,是他母亲,偷偷将他生了下来。
      那他母亲究竟是谁,她还活着吗,她在哪里,生得又是何模样?
      可惜,除了那片危险又浑浊的灰雾,除了那抹银蓝色的少年背影,丹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
      两日后的中午,丹卿徐徐醒来。
      窗外银杏树仿佛又长大了些。
      丹卿望着那片绿意,忽然生出些许迷茫。他来天宫,是为了报少年的恩,如今少年即将成婚,他也失去了留下来的意义。偌大天地,他接下来何去何从?
      此时下界渡劫,竟已是最好选择。
      又过三日,天府宫鸣雀小仙官找到丹卿。
      他告知丹卿,这月十六将安排他下凡应劫,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狐帝宴祈办事的能力,丹卿从未质疑。
      其实如丹卿这般修为血脉的仙灵,早已渡过劫,有的甚至都历劫数次了。唯独丹卿体质特殊,至今尚未感应到劫难的降临。
      这并非好事,但数千年过去,狐帝宴祈从未主动提及。
      如今这般上心,约莫是真的嫌弃他在天宫丢尽了狐族颜面。
      得知他即将下凡应劫后,太上老君干脆免了丹卿仙务,只委托他再办件差事。
      原来前些日子,九重天升上来一拨小仙。
      仙御史那边刚调/教完,预备派往天宫各处任职,兜率宫也有一个名额。
      兜率宫主炼丹之责。
      选拔仙官自然马虎不得。
      丹卿见过仙御史后,在飞升小仙里挨个挑选,最后择定名叫徐君迁的小仙。
      此仙在凡间曾是大夫,做的都是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良善事。
      因功德高,连飞升都是天道保送上来的。
      登记造册。
      丹卿顺利领走徐君迁。
      路上,丹卿与徐君迁讲解兜率宫注意事项。
      徐君迁听得认真,还从袖中取出凡人用的纸笔,将丹卿所言一一记下。
      丹卿配合地等他落笔,才继续往下叙述。
      半柱香过去,徐君迁已写满三四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