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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不达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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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许薏眨眨眼,大脑混混沌沌开始思考时,却又听他幽幽来了一句,“你是第一个!”,
      连日来的奔波和浮躁,被这句玩笑声中彻底击散,“是!我的荣幸!”
      她连连点头,清浅梨涡里都沾染了笑意,“真心的,谢谢你的帮助!”
      情感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微妙。
      周泽言自己做梦也想不到,多年以后,会站在这里,和许薏如此融洽的谈笑风声。
      看着那双单纯清透的小鹿眼,再想到下午看到的那份遗嘱,他还真担心这姑娘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许薏,你......”
      从下午整理保险柜的资料开始,许薏就察觉到了他有话说,也一直再等他开口。
      “你想问什么”
      “你对江遇了解多少”
      提及这个名字,许薏内心一颤,“我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艺......”
      周泽言才不想听这个,“我问的是他这个人!”
      人
      许薏内心仔细咀嚼这个字。
      在她印象里,江遇一直是宽厚彬彬有礼,知进退懂人情的一个大哥哥。
      尤其是爷爷忽然离世,坊里大小事,都是他扛着,从不抱怨,也从没诉苦,连街坊邻里都对他赞赏有佳。
      即使没有爷爷的遗嘱,日后的瓷塑坊,她也有意交托给师兄。
      “你不说话,证明你对他了解不够!”
      周泽言适时开口打破了许薏的沉默,“他圆滑世故,处事老道,今天那份遗嘱,或许是许爷爷……”
      “邹老板!”许薏打断他。
      夜风微凉,吹散刚刚融洽的氛围,两人之间似是忽然被空气割出两个对角,她在灯火阑珊处,他立于暗光之下。
      一声疏离的称呼,两人的关系,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周泽言垂眸,鼻腔里溢出自嘲的轻笑,“你刚叫我什么?”
      许薏明白他是好心提醒,但从内心一时无法接受他接下来要阐述的观点。
      尤其是,主观猜测的论证。
      瓷塑坊现在一堆外患,这个时候再有内忧,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撑过去。
      不是懦弱,而是十几年兄妹情谊与相识几天的周泽言相比,内心的天平还是会无条件倾斜。
      “这是瓷塑坊的家事!”
      一句话,彻底结束这场辩论,也浇灭了周泽言眼里的光。
      斑驳树影摇曳,在落拓挺拔的身姿忽明忽暗,他默了一瞬,再掀眸又换上以往痞拽不羁的样子,暗沉黑眸锁住她,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最终丢下一句“小白眼狼”便扬长而去。
      许薏愣在原地,脑海里翻来覆去回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所以,是在骂她?!
      听语调,又不像!更像是朋友间一种亲昵的玩笑,但看背影,大步决绝孤傲,就是再生气啊!
      许薏抬手拍了拍脑门儿,掏出手机点开周泽言的微信,打算道个歉,闻夏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闯入。
      “夏夏!”
      “你好女士,你朋友在我们酒吧喝多了,麻烦来接一下她!”
      电话那头,小哥将地址报上,许薏赶忙打车去接人。
      酒吧在cbd商业街区,没有灯红酒绿的招牌,原木森系格调,给人一种舒适高级感。
      许薏循着昏黄的灯光,很快在中心岛台找到昨天还告诉她在外地写生,如今却在这里喝的烂醉如泥的闻夏。
      看样子,又是为情所困。
      她无奈摇头,把人从椅子上扶起,却被闻夏一把甩来,“走开,别来烦老娘!”
      她说着,整个身子软软像后倒去,本来短小的辣妹装上衣差点走光。
      许薏连忙将人托住,“夏夏,是我!许薏!”
      “谁?许……许薏?”
      闻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似睁非睁,开始哭,“小薏米,谢景书死渣男,我……我好后悔没听你……你的……”
      不用说,她也猜得到,极度颜控的闻大小姐,一年恋爱无数次,也能失恋无数次。
      每次失恋酒吧买醉,第二天又在情场上演巾帼不让须眉。
      “死渣男,不值得你为他喝酒伤身。”
      许薏早已见怪不怪,将人扶起来,刚要去拿包,一个身着黑色丝质衬衫的男人瞬间将包勾住。
      他衣领敞的很开,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一双眯眼肆意打量,轻浮放荡,刺鼻的香水味混杂着酒气席卷而来,许薏拖着闻夏不由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我要带她回去,麻烦您让一让!”
      男人显然来了兴致,“我有车,送你们啊?”
      “不用了!”
      许薏趁他不注意,手指勾住链条,将包拎在手里,男人却从身后越过,挡住两人去路。
      “不能走哦,妹妹!”
      他说着从吧台拿过一杯酒,指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闻夏说:“是这个美女说要请我喝酒的,这怎么我刚去拿酒,转头就不认?”
      闻夏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失恋的刺激下,还真有可能夸海口。
      可现在,人家女生醉成这样,却不依不饶占便宜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瓶酒多少钱?”
      男人色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么贵?
      许薏觉得肉疼,但又想摆脱纠缠,拿出手机要扫码买单,却被男人伸手拦住,“你真当我自己喝不起这瓶酒吗?”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陪我喝,我请你!”
      男人将酒杯推过来,目光在许薏素白的脸蛋锁骨四下游走,心痒难耐伸手拽上她腕骨,将两人往怀里带。
      许薏奋力反抗,顺手抄起桌边的酒杯泼了出去。
      哗啦——
      嫣红的汁液顺着那张胖脸滴落进领口,黑色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男人却笑的更肆意。
      “原来妹妹喜欢玩湿身啊?”
      他拿起另一杯酒,步步逼近,言语尽是挑逗,“那就一起湿!”
      许薏瞬时扬起手中的包挡在两人面前,预想中的那杯酒没泼下来,却意外听到男人杀猪一般的嚎叫。
      旋即是清脆的酒杯落地声响。
      一股熟悉的,如同大雪过后清新的雪松香随之扑鼻而来。
      许薏一下认出挡在两人前面的高大背影。
      第12章
      前后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又再次在酒吧遇到,而且还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心里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
      不远处,男人抱着吃痛的手腕,趔趄几下,撞翻身后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
      本还安静优雅的氛围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取代,侍应生抬头,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毕恭毕敬地上前喊了声“言哥”
      “把你们经理叫来!”
      周泽言从始至终背对着她,虽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的神态,却从暗沉声线里感觉到一种强大气场下的压迫感。
      饱满的后脑勺,碎发修剪的清爽精致,平直脊背撑起衬衣轮廓束进剪裁合体的休闲裤中,勾勒出劲瘦腰身。
      习惯了他的随性,就很难将他与压迫感联系在一起。
      不多时,身着黑色制服的经理步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本来还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瞬间有了底气,“你是这里经理是吗?我来你们这里消费,也算是vip客户,却被人无缘无故打了,这怎么说?”
      粗壮手指了指周泽言,气焰很高,“看见了吗?就是这个人!”
      一旁的经理早已汗如雨下,抬手勾了勾手指,几名黑衣保镖上前,似是拎鸡仔一样,将男人架起朝酒吧后巷而去。
      聒噪咒骂声渐远,吧台前恢复清雅沉静,周泽言熟门熟路地从台面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着与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手。
      “你们如果连女宾客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不如关门好了!”
      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经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赶忙上前致歉,“言哥,对不起,是我失职,以后不会了!”
      “以后?”
      周泽言停下擦手的动作,修长指骨毫无节奏地在台面轻扣,天花板的立体窄光溢出的锐利光斑,打在他蓬松的发顶,晕出柔和暗影,却依旧无法压下迫人的阴戾。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经理连忙改口。
      修长指骨忽然停下节奏,周泽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丢下“忙吧”两个字,旋即迈开大步朝许薏
      走来。
      几人瞬时松了口气,恭恭敬敬自动让出一条路,气场强大到,许薏一时都从震慑力中没回过神来。
      “还不走?”
      周泽言大步越过她,却听不到有人跟上来的动静,只得再次驻足回眸,“等着有人请你喝酒?”
      “哦……哦!”
      许薏挎上两人的包,踉踉跄跄连拖带抱将闻夏移到酒吧门口时,周泽言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