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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敌小仙君沦为废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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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了门,拐到了扶桑阁门口。
      无视那个守夜的侍女,晏沉准备直接推门进去,下一刻一只手臂却拦在他面前,那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的侍女拦住了他。
      “君上,主子他在睡觉。”那侍女分明怕他怕得说话声音都在抖,却还试图阻拦他。
      晏沉瞥了她一眼,轻啧一声:“多事。”
      但他只说了这一句,看着没有生气,只是散发一缕威压,让她连手臂都无力抬起,只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
      谢濯玉很怕冷,偏偏魔界深秋的夜晚冷得要命。
      所以他睡觉时常常会把头都一起缩进被子里,整个人都卷成一个蚕蛹。
      这样睡确实暖和一些,但却闷得厉害。
      所以他经常将自己憋得喘不过气来时才探出头来,等喘过气来时便又缩进被子里,一夜循环数次。
      晏沉一进屋走近几分,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楚地看清谢濯玉恬静的睡颜。
      那张漂亮的脸微微泛红,非但没让人觉得健康,反而增了几分病态。
      晏沉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然后坐在了谢濯玉的床边。
      寂静漫长的深夜,人的感情总是会异样的丰富,有时候会被感情驱使着做出不符合平时性格的事。
      晏沉虽非人族,却也如此。
      他也知道今夜他的行为反常,但是在夜里,各种情绪绕成解不开的一团麻线,他也懒得去梳理剖析自己的内心,想了就做了。
      神识沉进储物戒指,晏沉开始在堆放着伤药的区域快速寻找合适的药。
      但他以前收到各种珍惜名贵的药材灵药都直接让半夏放私库里去,随身储物戒里的药品少得可怜,以至于扒拉着瞅了半天他才翻出一小罐活血化瘀的软膏。
      他将那罐软膏握在手心,空着的手探进被子,想把谢濯玉那只受伤的手挪出来,却在碰触到谢濯玉手背时愣了一下,动作顿住。
      被窝勉强算暖和,谢濯玉缩在里面睡了这么久,却连手都没捂热。
      他的手冰凉得吓人,摸着像是一块坚冰。
      他记得以前谢濯玉也手凉,但好像没到这种程度吧……眼下这个都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了。
      晏沉微微皱紧眉,呼出一口气强行掐断自己的想法,转而去揪谢濯玉压在身下的被子,把被子掀开些许。
      将谢濯玉的手搁在膝上,在拧开软膏后才发现自己带没有涂抹药物的银签子后,晏沉再度肯定今晚这一趟真是大错特错昏了头。
      他烦躁地皱紧眉,有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挑了点药膏,然后涂在谢濯玉肿起来的腕间,再微微用力地用指腹将药揉开。
      谢濯玉在他手指刚碰上手腕时就闷闷哼了一声,等他开始揉开药膏后更是想把手缩回被子。
      晏沉烦躁地斥了一句别动,就见谢濯玉真的不动了。
      他都要以为谢濯玉醒了,抬眼看去时却见他仍睡得很沉。
      晏沉垂眼不再看他,只是专心地把药膏抹开涂匀,很快结束了这场上药。
      他将那只手轻轻推回去,伸手扯了被子打算把被角塞回谢濯玉身下,把一切复原得像他根本没有来过的样子,却在掖好被角抬眼的那瞬怔住了。
      ——晶莹的眼泪从谢濯玉紧闭的双眼中滚滚地淌了出来。
      他见过谢濯玉流泪,却从未见过他哭得这么委屈。
      若是白天见到这幅稀奇画面,晏沉说不定还会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然后再尖锐地嘲讽他几句。
      可是现在夜色深重,他看着那眼泪淌过白皙的脸颊,只觉心又软又疼,心底还升起几分愧疚。
      他看见谢濯玉嘴唇在轻轻颤抖,似乎在呢喃些什么,但声音太小,连他这么好的耳力也没听清半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俯身凑近去听。
      “疼……好冷。”
      “不喜欢这,我想回家……”
      陷入梦境的谢濯玉在疼痛刺激下暴露出柔软脆弱的内核,像是个孩子一样对空气吐露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飞升过后的那些事,记忆仍停留在青云宗日复一日略有枯燥的苦修中。
      青云宗首席谢濯玉沉稳冷静,可靠坚强。但要以修仙者漫长的生命来算,他只是个刚长大不久的少年。
      白日再坚强自若,也终会在某个深夜委屈流泪。
      晏沉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破碎梦话,眼神晦暗,半晌才讽刺地笑了一下。
      养育你长大的青云宗只是想宗门再出一个飞升的仙人,那荣光可让宗门再延续数百年。
      因为你最有天赋,所以他们对你寄予厚望、不惜倾斜所有资源,可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没有谢濯玉也会有张三李四王五。
      仙界那两派仙人都虚伪至极,忌惮你又想拉拢你,怎么会是你的家人。
      谢濯玉,哪个是你以为可以回去的家?你哪有能回去的家呢,没有的。
      晏沉狠狠闭目,转身离开房间,背影比白日更加仓惶。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做出更多蠢得不可救药的事情。
      十三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腿已经麻木时,房间的门又轻轻开了。
      她已经顾不上其他,大胆地抬眼去看君上的表情,生怕他已经杀了谢濯玉。
      但晏沉表情淡淡,看不出一点情绪。
      十三硬着头皮要开口问,却见他丢来一个物体。
      她下意识抬手接住,却见是一个小巧的罐子。
      “一日三次,涂在他右手手腕。还有,今夜你什么都没看到,也别让他知道我来过。”
      等她回神时,晏沉早已经消失在扶桑阁。
      若不是手里还捧着那个罐子,她简直要怀疑今夜君上的到来是一个梦。
      所以,原来君上是来给公子偷偷上药的吗?
      十三怔住,好像突然接触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半夏虽是有修为的魔修,但仍然需要睡眠。魔宫的夜晚极其漫长又无聊,睡觉是很好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收到传音时半夏还未起来,突然收到传音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
      她慌慌张张地下床换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去不归殿,以为有什么大事。
      到了门口才想起,有大事君上才不会喊她,丢给她的都是小事情。
      果然,这次把她喊过来是让她给扶桑阁住的那位仙君送几套衣服去。
      上次她还想问这事,结果君上话都懒得听她说完就让她别多管,现在又要送了,哎。
      想虽这么想,半夏还是应声道:“那我今日去请裁缝来,让他尽快赶制一批出来。”
      “今天就要,你等会就送过去。”
      半夏嘴角垮下来,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之前君上说没吩咐的都不安排,眼下要衣服的话,实在没有现成又合适仙君穿的新衣。”
      晏沉本以为是一句话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个。他皱眉想着,敲了敲座椅扶手,沉默许久后才突然出声:“没有新衣,那件拿我的衣服给他。”
      他顿了顿,对上半夏惊诧的眼神,烦躁地补充:“看我做什么!当然是把我不喜欢的那几件给他!他只配穿我不要的。”
      君上你那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是找人定做的,料子款式连衣服上的暗纹都按君上的喜好来,哪会有不喜欢的。什么挑不喜欢不要的,是穿的次数最少最新的吧。半夏内心在疯狂吐槽,面上却沉静,点了点头就要起身离开。
      下一刻却又被晏沉叫住:“送衣服的时候,顺便把他前些时日穿的那些衣服全部拿回来,都拿去烧掉。”
      第7章 威胁
      谢濯玉第二日醒来时已是巳时,比往常晚了一整个时辰。
      他一睁眼就瞥见枕边放了什么,转头一看,那是一套整齐叠好的衣服,里衣外袍一应俱全。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将白色的里衣拿过来,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折腾了半天终于换上了。
      这衣服料子一摸就知道是不差,看上去也很新,就是尺寸大了点。
      谢濯玉一只手慢慢地把过长的袖口裤脚挽起来,至于左手袖口他就干脆没管了。
      外袍的系带看上去也很繁复,看着不太可能一只手完成。他皱着眉研究了一会还是整不明白,只好先将就地披着。
      穿好衣服的谢濯玉坐了起来,皱着眉看着房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房间分明与往日没有不同,却又似是有人来过。
      门外的十三听到动静,等了一会才进来,见谢濯玉醒了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她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杯刚凉好的水,然后小心地端给他。
      谢濯玉伸手接了,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完,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房间么?”
      十三歪了歪头,开始掰着指头算:“我昨日晚饭时来问过您要不要用饭,还有今早十七进来把装好热水的茶壶放桌上了。嗯……对了,还有半夏姑娘送了公子的衣服过来,我拿了一套放您枕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