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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敌小仙君沦为废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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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掐个诀的事对于晏沉只是举手之劳,但是抬眼瞥了瞥晏沉高大的背影,谢濯玉突然就不想说了。
      他有自己的骄傲,更不想让晏沉觉得他娇弱如花。
      本以为忍忍就好,只是越往前走,那寒风就愈发凛冽。
      还未到栈桥中间,吹过脸侧的寒风已经像刺骨如刀,好像随时都会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割出道道血口。
      谢濯玉也开始疑心自己的脸是不是被割伤了,轻轻皱眉摸了摸疼得厉害的脸,却见手指干干净净,并无半分血迹。
      他动作很轻也很快,然而晏沉仍是察觉到了,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谢濯玉差点撞他后背上,若手没被紧紧牵着,怕是真要失去平衡从栈桥上摔下去。
      栈桥狭窄无法转身,是以谢濯玉看不见背对着他的晏沉脸上深重的懊悔。
      但他能感觉到晏沉与他相牵的手力气突然重了几分。
      “晏沉。”谢濯玉轻唤了一声,轻轻上扬的尾音传递着他的不解,“怎么啦?”
      晏沉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动了几下,掐出一个法诀。
      下一刻,凛冽刺骨的寒风尽数消失,好像从未有过。
      但仔细看那微微颤动的铁索,再感受脚下木板的晃动,就能知道寒风并未消失,只是被无形结界隔绝了。
      谢濯玉眼睛弯了弯,轻轻晃了晃与晏沉牵着的手:“谢谢你。诶——你手上力松点。”
      话音落下的同时,晏沉就收了几分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合适的力道。
      晏沉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但谢濯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不合适的想法。
      他总觉得,晏沉现在好像只犯了错后耳朵耷拉夹着尾巴的大狗。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轻轻摇头要把它丢掉,只是再看一眼又觉得好像真没什么不对。
      ……当真是匪夷所思。
      谢濯玉抿了抿唇垂眼不再看,唇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栈桥看着好像没有尽头,实则不然。
      尽头的悬崖出现在眼前时,谢濯玉估算了一下发现其实才过了两炷香的时间。
      稳稳地踏出最后一步刚踩上松软些许的雪地,谢濯玉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些许。
      修仙者境界到一定地步就可御剑而行,谢濯玉与鸿雪关系之融洽更是远胜寻常修者与其灵剑。
      所以他学御剑学得很快,别人还会在练习时不小心失去控制摔到地上时他已经能随心而动,来去自如,仿佛他就是灵剑本身。
      御剑飞行的人不可能恐高,谢濯玉也从不觉得自己有畏高症。
      只是今日走了这一趟,他才发现其实是有一点的,那点畏惧也来源于他自身实力的丧失——修为尽废的人从万丈高空跌落,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走得久了,他的心头会突然升起一点不安,仿佛他无意间闯入了传说中的失落之地。前路永无尽头,他孤身一人,随时都会迷失方向。
      但晏沉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指只需轻动一下,他的心就能重新安定下来。
      微微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无声地提醒他——他身在此间,并非孤身一人。
      站定后,沉默了一路的晏沉慢慢地转过身来。
      目光落到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一抹不舍在那双漆黑眼瞳中一闪而过。
      但不等谢濯玉开口,晏沉已经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下一刻,他却抬手轻轻捧住了谢濯玉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蹭过了谢濯玉软嫩的面颊,在冰凉的温度传到掌心后眉毛紧皱,再开口时的声音都有点哑:“对不起,小玉。”
      “嗯?”谢濯玉看着他,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愧疚与无措后心生困惑,“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
      “寒风凛冽,我太迟钝,”晏沉闭了闭眼,艰难地吐字,“害你吹了那么久。”
      谢濯玉哑然失笑:“吹吹冷风而已,我人不还好好的么,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不过那风跟刀子似的,你怎么感受不到啊。”谢濯玉抿唇笑了一下,随口开了个玩笑,“想来是魔界的风也怕你,所以净欺负我了。”
      晏沉眼神一暗,默了一会才低声笑了一下:“风怎么会怕我,小玉这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习惯了,再加上在想事情,忘记了。”
      踏上栈桥,第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的时候,晏沉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有一种入定之感。
      他其实什么也没有想,在栈桥上放空大脑已成习惯。
      栈桥上的风并非普通的冷风,越往后走越是强烈也并非谢濯玉的错觉。
      这几百年来,晏沉最常走的一段路就是这座栈桥。他太熟悉这段路了,熟悉到可以闭着眼不扶铁索也可以走得稳当,熟悉到知道哪块木板有所松动。
      除此之外,他更熟悉的就是这锋利如刀的罡风。罡风若有灵性的话,确实也该认识晏沉了,所以谢濯玉刚刚那话倒也没错。
      若是谢濯玉再忍耐片刻往前走一会,就会发现那风真的能割伤他。
      晏沉曾经在栈桥上空设了阵法,为的却是加强那罡风。
      那段时日,他用二指宽黑布蒙住眼睛,日日来走栈桥。
      从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再返回。有时候一走就是一整日,天光熹微至暮色西沉,至月上柳捎,不知疲倦。
      凛冽罡风张牙舞爪地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留下斑斑血痕,一次又一次划破刚愈合的伤口。
      他无比享受这种重复与疼痛,走上一个来回,他就可以做到几乎完全放空大脑,什么也不用想。
      “习惯?”谢濯玉捕捉到关键词,重复出声。
      晏沉笑了一下,微微用力地揉了揉谢濯玉的脸,灵力聚于掌心使得手掌越发热,然后去焐那那冰凉的肌肤,但收效甚微。
      他惺惺作罢地撤了手,抬眼对上谢濯玉眼中的困惑,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诶。”谢濯玉应了一声,还没想到说什么却被晏沉牵着手往前方不远处的小亭走,原本要说的话在察觉到晏沉情绪低落了些许后也全数咽了下去。
      第51章 旧雪
      他这才有空打量眼前的环境。
      此峰峰顶平坦空旷,栈桥前方三十多步的地方建了一座精致漂亮的小亭,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建筑了。
      谢濯玉跟在晏沉身后拾阶而上,在亭中站定。
      寻常亭子中一般都是摆石桌石凳,然而这亭中却是一张梨花木软榻,榻上铺着厚实的黑色长绒兽皮。
      这软榻上同样也摆着两个长条软靠枕,只是这两个不是兔子,看着倒像是猫。
      谢濯玉又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叹,晏沉是真会享受。
      从议事殿到宴厅甚至连这个小亭都不摆凳子只摆软榻,而软榻上铺的妖兽皮颜色柔亮摸着顺滑,全是完整的一整张没有半点瑕疵破损,有见识的就能看出那些皮毛都是稀有的妖兽所产。
      他大大方方地在软榻上落座,多看了两眼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摸那个软枕。
      枕套的布料很是丝滑柔软,摸上去有点凉凉的。软得不可思议,不怎么用力地轻轻按一下就会陷下去一块。
      谢濯玉被这绵软的手感打动,不自觉地弯起了眼睛,脸上的冷淡一瞬间尽数褪去。
      他的手指认真地描摹着其上的猫咪胡须刺绣,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抬头往亭外看。
      小亭右前方十来米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了字。
      只是石头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镌刻其上的字也被积雪模糊得看不真切。
      谢濯玉看了好几眼才依着几道笔画将那三个字辨出个大概。
      ——不悔崖。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每个宗门里大概都有一处供犯错弟子面壁反省的地方,青云宗也不例外,而这石头上的字叫他马上联想到了青云宗的思过崖。
      魔宫怎么还有这样的地方?
      不悔崖……晏沉也会有后悔的事吗?
      谢濯玉心头一动,忍不住偏头去看坐在自己身侧的晏沉。
      晏沉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侧脸轮廓的线条锋利,但是很好看。
      只是简单的泡茶,但是不得不说行云流水的动作由他做出来确实极具观赏性,认真的表情更是为他添了几分魅力。
      谢濯玉本只想悄悄看一眼的,但视线落到他身上后就黏住挪不开了。
      敏锐地察觉到谢濯玉的目光,晏沉抬眼冲若有所思的他笑了一下:“想什么呢?再等一会,很快就好了。”
      谢濯玉抿着唇点了点头,坐正身子看着他煮茶,将目光撕下来落到他手中的茶具上。
      纵使现在没有旁人在场,他坐姿也依然端正,手要搭在膝上、腰背要挺得板直早已成了习惯。
      晏沉余光瞥见他又正又乖的坐姿,闷声笑了一下心说真乖啊。
      但他很快就想起谢濯玉的雅正是在什么环境养出来的,心脏抽疼了一下,过滤茶渣的动作也顿了顿:“小玉,你可以放松一点。这软榻和软枕可是我特意备的,你若一直这样绷着半分也不享受一下,岂不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