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郑沐云摇摇头，“我猜的，小溪在姜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几次生生死死，性子忽然变得不一样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离开姜家，而是去追宋澜……
“这种，应该算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感情宣泄吧？”
把全部的感情投入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他是以前就认识宋澜，才会在选择目标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了让他心里有安全感的人吧？
“不光是因为宋澜长得好，也是……他们以前见过？”
郑沐云说着自己的想法。
阿旺倒是没想到，姜明溪的妈妈能猜到这一步。
但能跟着白景含在商场打拼的人，智商必定是不低。
也就没有再绕弯子，“你手里拿着的那块“星星”，是宋澜给的姜明溪。”
郑沐云一愣。
阿旺道：“阿姨也听白哲明说了，你们在高速上遇到的那场车祸，就是宋澜的妈妈和弟弟丧命的那场车祸。”
提及那场车祸，提及当初阴差阳错的搭救了居的老裁缝。
虽然当时没有看到，但郑沐云和白景含都猜测，是那老裁缝从火里救了姜明溪，把他抱走了。
大约当时还是想要救他们的，只是可能白仲晖派去的人，或者姜恪爸爸派去的人抵达了，他来不及了。
为了逃命，他把救出来的孩子送去了孤儿院……
这些只能是揣测。
落在实处的，就是——
“宋澜当时是被他妈推下车的，他妈是要要他的命，结果当时被雇凶的老裁缝后悔了，以至于老裁缝及时刹车，宋澜意外活了下来，他妈妈当场没了。
“那时候宋澜受打击很大。
“他去孤儿院后面的那条河里自杀过，就是那个时候遇上小溪的。”
一个三四岁的崽，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都没了妈妈。
一个哭着说想要妈妈，一个望着那条河想去死。
最后想死的那个，捡了石头给那哭着的崽，说：“这个就是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都是妈妈，你拿着这个就能找到妈妈。”
哭着的崽攥着那块“妈妈”，说的含糊不清的，“那你要给我保证。”
为了给这小崽保证，那个自杀的暂时也不自杀了，毕竟他死了没人给这哭着的崽保证了，他怕这崽哭死了，“我保证，肯定能找到，不然我就给你当妈妈。”
原本这日子就这样下去了。
但白仲晖的人找到了孤儿院，拐骗了姜明溪，把他丢到后面的河里要淹死他。
阿旺拼死把人救回来，姜明溪在医院住了很久。
久到一切毫不知情的宋澜一直等不到那个找妈妈的崽，痛苦得不到同伴的分担，转头去自杀了。
之后就是宋家鸡飞狗跳的几年。
宋澜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等他精神状态彻底稳定下来，已经完全不记得当初那个哭着找妈妈的崽了。
再遇上。
是姜明溪被领养被虐待之后。
哭的肝肠寸断的，在明德高中学校门口的巷子里，恰好遇上宋澜。
那次，是阿旺带着姜明溪出去玩。
他想哄姜明溪高兴来着。
结果他买个冰激凌的功夫，一回头，姜明溪和宋澜已经并排坐在巷子里了。
宋澜靠着墙，姜明溪靠着宋澜，一大一小哭的嗷嗷的。
过往离奇而沉重，阿旺重重的叹了口气，嘴角又带了点笑，“再次遇上，宋澜又说，小溪要是找不到妈妈，他就给小溪当妈妈。
“宋澜没有得到过妈妈的爱，他知道小孩儿想要什么。
“他就像是在养另外一个自己，当初他缺的想要的，他全给小溪。
“那一阵，小溪天天往人家高中门口跑。
“还偷偷溜进去看人家打球。
“跑到人家教室外面，偷偷看人家上课。
“小溪有个宝箱，里面收藏的所有东西，基本都是当时宋澜给他的。”
可惜后来记忆错乱了，他把宋澜当成了他高中同学。
第220章 快要完结了
“小溪这个情况，顾大夫怎么说？”聊着天，话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郑沐云问完，阿旺叹息一声，“小溪这个情况，其实不算太严重的，他记忆错乱没多久就立刻得到了干预，想要彻底恢复的话，也不是太难。
“顾大夫有两个建议，第一个是把小溪送到疗养院，那里环境很好，他会亲自过去做康复训练，也有悉心温柔的医护人员，大概一年多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阿旺说着话，不落痕迹的观察着郑沐云的反应。
郑沐云一脸关切倏然变得凝重。
眉心紧紧皱着。
抓着手里那块“星星”，非常用力。
显然这个提议让她揪心。
“……另外一个，顾晏初的意思是，小溪现在状态还算不错，就先这样过着，或许以后的某一天，他忽然就清醒了。
“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他会和你们不太亲近。
“毕竟，在他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是穿书来的，他对你们好也是替原主尽孝而已。
“我觉得第一个比较好……”
不及阿旺说完，郑沐云一把抓了阿旺的手臂，摇头，“不。”
阿旺有些疑惑的看郑沐云。
郑沐云紧紧抿了下嘴唇，“小溪现在，有真心对他好的哥哥，爸爸，和妈妈，这是毋庸置疑的爱，我看他和宋澜的感情，也很稳定。
“其实，清醒不清醒的又怎么样呢。
“他觉得自己不是原本的自己就不是吧，这不会影响所有人对他好。
“他也不是非得清醒。”
阿旺提醒，“但他会对你们可能有所生疏。”
郑沐云摇头，“怎么会生疏呢？我的小溪还好好的活着，我还能看着他好好活着，这已经是极大的亲近了。”
做妈妈的，只希望自己的崽崽过得好，过得快乐。
小溪现在就很快乐。
哪怕觉得自己是穿书呢，他也很快乐，不是吗？
“去疗养院治疗，再环境好，那也是医院，他没必要去吃那个苦。”郑沐云有些坚持，“就算是记起来了，也是记起来这些年的那些苦，何必呢，无意义的苦难不值得被记忆，忘了才好，我巴不得他一点都不记得那些痛苦，只记得快乐。”
一想到姜明溪手腕的那些层层叠叠的刀疤，郑沐云就疼的痉挛。
要是小溪想起来了，想起那些痛，还会像现在这样快乐吗？
阿旺眼见郑沐云坚持，也就没再多说。
毕竟顾晏初给的意见，原本也是：顺其自然。
“对了，小溪他们去秦家村的时候，当时你们家，还有一个小溪，那是？”阿旺跳过了这个话题，问到另外一个。
阿旺有点介意那个孩子。
哪怕只是个读幼儿园的小孩儿，可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也叫小溪，这个孩子占据了原本属于小溪的爱，阿旺心里就不痛快。
如果那个孩子是郑沐云和白景含后面又有的孩子……
阿旺怕姜明溪难过。
有些感情，很难用道理去讲明白的，可能没理由难过，但人的感情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所以后来从村里带走白景含，阿旺做主，先把那个孩子留给那个幼儿园园长了。
也不是白留。
他给了钱。
提起那个小溪，郑沐云先是恍惚了一下，继而眉目柔和的看着阿旺，“你对小溪，真的很好。”
她笑了笑。
“苏章林怎么可能让我怀孕呢？现在人口普查每年进行，哪怕是在村里呢，我要真是怀了孩子，到时候涉及到上户口之类的问题，她既要藏着我们威胁白仲晖，又必定怕警察查到她头上，她不会冒任何风险的。
“那孩子，是周老师的孩子。”
阿旺有些意外，“那个小溪，眉眼和您很像呢。”
郑沐云不介意阿旺这样的试探，笑着，“是周老师的，她独身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不方便，求到我和景含那里，当时我和景含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可也不是痴傻，觉得她可怜，便帮她收养那孩子。
“苏章林大约也是有私心吧，觉得有个孩子我们的存在能更合理稳定，所以她当时也同意。
“至于也叫小溪……”
郑沐云长长叹了口气，“名字倒是我取的，后来还用家里的老缝纫机给他做了几套衣服。”
她是凭着一点直觉取了名字，做了衣服。
哪想到，当时的一点直觉，竟然是记忆深处的小儿子的全部模样。
“养了这么多年，想必还是有感情的吧。”阿旺笑道。
郑沐云淡淡摇摇头，“我不会把他接过来的。”
这是给阿旺的一个保证。
她是小溪的亲妈妈啊，她也是自私的，她不会让任何可能伤害到她儿子的事情发生，哪怕细微的伤害也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