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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世子妃受宠若惊[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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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萧烬安对崔执简礼数周全道:“我与内子已收到了礼物,承蒙二老挂怀,他日世子妃眼睛稍好些时,必定登门拜访,只是今日崔小侯爷来得不巧,厨下未特地准备晚膳,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那声顺口的内子,像在崔执简心中,暗布下许多根银针。
      崔执简闹不懂萧烬安的路数。
      怎的先前还蛮横无理,现在又通情达理,人说隋王府世子疯症反复发作,难道真的如此?
      崔执简错愕难言。
      白照影也没有抽出那只手,就容萧烬安虚虚地握着。
      庭院里气氛不大好,像是怎么做都有错。
      白照影同样也不敢再久留表哥,温声跟了句:“我和夫君一起送送表哥。”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崔执简踏着夕阳出门。
      身后萧烬安和白照影,两人并排相随。
      夕阳金红色的光线,照得这条路异常静寂,唯闻脚步声沙沙,三人各怀心思,竟谁也没能再主动说些什么。
      萧烬安一直牵着白照影。
      白照影脚步缓慢,走几步,就还要反复确认似的,感觉并不是很相信自己。
      所以世子殿下后知后觉地以为,是不是自己过分?
      分明人都已经娶回家,握在手里了,却还总拘管着白照影的自由。
      自己若是真有魅力,依旧值得世子妃喜欢,纵使再来十个百个崔执简,又怎能撼动地位?
      严防死守反而不美……
      萧烬安的心思,总在讨好爱妻和防备情敌之间来回跳荡,刚要想着说句活话,邀请崔执简常来做客,好显示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这时应当分别,走到世子院的台阶,侯府的马车就停在阶前。
      白照影自行探路,却并没能料想,前方不是平地,突然矮了一截。
      白照影猝不及防打着滑往下窜!
      萧烬安连忙提起白照影的手。
      崔执简本欲上车,却瞳孔骤缩旋身,想出手相救,紧接着脱口而出:
      “狐狐!”
      第63章
      这一声狐狐喊出口, 夕阳之下,场面好似凝固一阵。
      亲人之间以乳名相唤本无不妥。
      只不过是以前崔执简考虑周全, 不愿落人口实,也不想给白照影因此带来麻烦,所以才从没在萧烬安跟前唤过。
      如此脱口而出,乃是关心则乱。
      崔执简毕竟尴尬,但他自知问心无愧,与其再遮遮掩掩, 还不如坦荡些。
      见白照影并未摔倒,他礼貌告辞:“送到这儿就可以,外面起了风,狐狐留步吧。”
      乍然在崔执简口中, 又听见自己的乳名,白照影前世和今生的记忆缓缓交错。
      他最后得到的,是一种来自亲人之间的熨贴。
      白照影乖乖点头,遮眼纱垂下的流苏在胸前摆了摆:“表哥慢走。”
      “好。”
      崔府的马车和礼车队伍,缓缓驶去。
      马车车声渐远, 初秋的夜晚起了些凉风。
      萧烬安牵白照影返回院里, 一路无话, 可是脑子里逐渐想起崔执简所唤的那词语:狐狐。
      ——是白照影的乳名?
      萧烬安的视线里, 缓缓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警惕的, 可爱的, 跳来跳去的。
      萧烬安心中觉得有趣。
      狐狐这名字很衬白照影。
      白照影在他心里, 又何尝不是个天真单纯,犹如小动物似的形象?
      他将白照影的乳名,压在舌尖, 暗暗念过许多遍。
      每一遍都更加喜欢这名字,又犹觉得不够。
      怎么跟白照影成亲好几个月,却直到现在,才刚知道他爱妃的乳名?
      纵使萧烬安不通风月,以往没有经验,然而他不是个傻子。
      北镇抚司同样与刑狱有关,萧烬安同样也需要侦办案件。他洞悉秋毫,与崔执简旗鼓相当,甚至萧烬安还总比崔执简想得更多,从小小乳名思绪蔓延。
      胸中疑问如一阵乱石雨,噼里啪啦从萧烬安头顶砸下。
      萧烬安眉梢轻颤:
      ——怎的崔执简两次吃瘪,偏偏在临走前挑衅,亮出他知晓我爱妻的乳名?
      料准我不会跟他回侯府理论吗!
      ——就算是崔执简,曾经为避嫌不能唤,刚才关心则乱,方才脱口而出……
      若不是心怀鬼胎,避得什么嫌!
      ——爱妃跟狐狐相比,到底是狐狐更亲近些,可是世子妃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乳名呢?
      难不成这名字,只许崔执简唤!
      ……
      萧烬安越想,越觉得疑窦丛生,快要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他脑海拼命发问,然而解答迟迟跟不上提问的速度。
      萧烬安呼吸渐有不畅。
      搀白照影回北屋时,脑袋里还是惦记着这些细节。他一边掀帘子安顿白照影在床沿坐好,另一边在白照影跟前,没话找话地晃了几晃。
      初秋夜晚有窸窣虫鸣,秋高气爽,并无狂风暴雨。有人想赖在北屋却没机会。
      萧烬安郁闷地在白照影桌上吃了口冷茶,茶味泛酸,他放下茶盏猛不丁来了句:
      “狐狐。”
      白照影眉心重跳。
      他逐渐也是闹不准萧烬安什么路数,从推他表哥,强迫他听话,到唤他小名。
      同样的两个字“狐狐”,在崔执简口中,每一个音节,皆温润如珠玉。
      偏偏从萧烬安嘴里念出来,声音直接低沉几分,共鸣惹得他耳朵里面都在痒。
      白照影忽觉得自己被这种声音喊得,变成了不是什么好狐狐,耳尖儿顿时如微醺般烧起来,脚尖在床沿底下,略带紧张地收紧。
      他不安地抬起头,却望不见萧烬安的视线。
      他不知道萧烬安是喜是怒,即使没有以前那么怕他,白照影也断然不敢把叫小名这举动,当做亲切。
      只好试探地点头:“夫君有事?”
      他遮眼的那层薄纱,遮住他平时灵活的视线,隐去眼睛里面那点儿狡黠,更加惹人怜爱。
      白照影跟萧烬安这么一问一答,使萧烬安越发得趣,以致于失神似的,再次沉着嗓音,唤白照影的乳名:“狐狐。”
      第二次叫,白照影依然点头。
      而萧烬安心中的那句“吾妻甚是可爱”,又浮上心头重复几遍。
      以致于他并没多做考虑,唤了第三声:“狐狐。”
      “……”
      他本意是与妻子玩笑,若是寻常两情相悦的爱侣,定当把这种无意义的唤名,当作在意对方的表现。
      但是萧烬安发乎于情,白照影却是火候未到。
      白照影困惑不解。
      他分析不出来,大魔王为何连续唤自己许多遍名字。
      他凭对萧烬安以往的了解推断,兴许萧烬安又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是嫌自己的名字难听吗?是笑话自己的小名吗?
      白狐狐这个名字,前世的小时候,也确实曾被人笑话。白照影也有困扰过。
      毕竟在前世小朋友的认知当中,狐狸这种生物,不仅只有可爱还有狡猾。他不知道萧烬安唤他,到底出于觉得好还是坏。
      他试探地阻止:“不要唤了。”很小声。
      北屋幽微又委屈地响起白照影的嗓音。
      却从另一个落点触到萧烬安的心房:
      崔执简唤他乳名时,他反应好像很欣喜。
      换自己同样念叨这两个字,白照影却阻止不给唤了。
      到底还是崔执简这表哥重要……萧烬安越思考心眼儿就越小。
      到最后那心眼儿小的,连针尖都捅不进去。
      萧烬安面沉似水,心里已把世子院的围墙加高了几分。
      他语气沉下去,非要跟崔执简较劲,崔执简喊了十几年的狐狐,自己喊三声就不让了……
      赌气喊了第四声:“狐狐。”
      他那个表哥比狐狸还狡猾,每次来家里,都闹得老不愉快。偏偏还走得是道貌岸然的路线,倒是总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就闹。
      “狐狐,狐狐,好狐狐!”
      第五声、第六声,第七八九十声……
      萧烬安也不知怎么了,控制不住接连又唤了十几声白照影的小名儿。
      他越叫,越想得到白照影的许可和反馈,想跟崔执简得到同等待遇,他觉得这是身为夫君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却坐实了白照影的猜想,认为萧烬安就是跟前世的某些人一样,在拿自己的小名取乐。
      前世的白照影,尚且还能跟那些讨厌鬼分辨几句。
      这辈子对上萧烬安,他辩也辩不过,打架就更别提了,还得照顾好萧烬安的情绪。
      但他毕竟不如以前对大魔王畏惧如斯,虽不敢反抗,到底敢表现出不欢喜,甚至是越想越委屈,又觉得萧烬安欺负人。
      连同刚才他推自己表哥的账一起算上,白照影不想睬他,嘴角控制不住越发下撇,接着鼻尖颤抖,遮眼纱底下遮不住的脸颊全憋红了。
      白照影忍不住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