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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黎大巫有点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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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此处离巫山这么近,那她又姓什么呢?
      面具之下的脸,又是什么样的?
      桑绿万般思虑,仍放不下那本巫词。“你好,我叫桑绿,是之江省左阳市的,我们昨天有过一面之缘,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央。”
      姜!
      她姓姜!
      桑绿错愕一瞬,复而欣喜若狂。“姜…姜小姐,我是音乐戏剧学院的一名学生。对民族乐器很有兴趣。您昨天吹奏的芦笙曲子很有韵味,正好贴合我的论文主题,能冒昧问一下,您昨天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姜小姐?”姜央莫名笑了一声。“焚巾曲。”
      桑绿大喜。“这个曲子是只有芦笙才能吹奏吗?别的乐器可以吗?是专属于丧葬仪式的乐曲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
      “你……”桑绿终究是脸皮薄,被冷言的拒绝两次便不再开口。
      两人交叠的巨大身影渐渐离开枫树林。
      咔嚓——
      一颗半骷髅半腐肉的人头,从树洞中滚了出来,撞在树干上停了,弹出的眼睛勾连蠕动的蛆虫,正巧目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第6章
      下山速度快,姜央的脚力不是桑绿能比的,很快就到了桑绿熟悉的彩虹橡胶路上,刚一踏上橡胶路,她居然跑了起来。
      跑!了!起!来!
      桑绿心脏被抖得一颠一颠的,只能紧紧抓着姜央的肩颈。
      这女人的身体素质,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桑桑!”
      “桑桑!”
      苍老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透着焦急。
      姜央停下脚步。“叫你么?”
      桑绿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大声的嗯了一下。
      姜央利落地挑开红布,抚下苗刀尾部,维持好的三点平衡被打破,桑绿上半身直接往前方摔去。
      视觉上的两多高,霎时就落到半米。
      桑绿觉得仿佛有只手直穿胸膛,紧紧攥着心脏,说不出话,满是窒息感。
      迎面砸向彩虹地面,塑胶的难闻味道冲进鼻腔。
      完了!
      这下不毁容也得摔个够呛!
      下一瞬,一只手真切地环住她的膝盖。
      姜央轻笑一声,右手压住她的大腿,左手拖住她的胸腹。“要摔倒了也只会闭上眼睛么?”
      桑绿的伤腿来不及反应,带出了刀把,铿得一声,在拉出不到两公分的刀身上,隐隐泛着黑红。
      “嘶——”桑绿像块破抹布似的被甩来甩去,右手无意识地抓东西维持身体平衡,指尖刮到硬质面具边缘。
      啪嗒——
      姜央将她置于地面,反手一掌拍向刀首,刀把回归位置,那抹黑红重新藏回刀鞘。
      桑绿浑然不知,她勉强站稳身子,脚踝的痛处直击大脑,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看到了地面上的面具,同时,还有微喘气的沙哑嗓音。
      “桑小姐,焚巾曲还可以用唢呐,长笛,不拘泥于形式。”
      姜央的口音很重,但桑小姐三字说得异常清晰缓慢,浸在沙哑的嗓音中,莫名有几分缱绻的味道。
      “焚巾曲便是送魂曲,不可用在其他地方。”
      她这是在解释?
      桑绿抬眸看去,惊艳非常。
      姜央的面具掉落,覆在双眸上的黑纱也脱落一半,挂在一侧耳际。
      两天来念念不忘的脸,终于有了具象。
      姜央有着世间最为独特的容颜。
      额际碎发被面具边缘勾出,几缕垂落在眉前,凌乱生长的眉毛任性上翘,流淌着自由与野性。
      那极具侵略性的五官静默沉稳,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平和,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她。
      容貌本身的美,反而成了不甚重要的衬托。
      强悍的女性,总会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感,以至于姜央脖颈处几道颇长的指痕,不严重,甚至没有破皮,却让桑绿触目惊心。
      桑绿怔在原地,后知后觉是自己造成,正想道歉,被一把抓住大臂。
      “桑桑,你上哪去了!”
      桑绿恍惚转过头,见到年迈的老妇人。“姥姥……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冷不冷?”
      老太太急得火冒三丈,哪还有冷的感觉,上下打量孙女。“你这脚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多亏了这位姜…”
      桑绿一转头,目之所及,漫长的彩虹橡胶道,空无一人。
      “好了,姥姥,人找到了我们就回家吧。”乐清身材高大,两手挽住桑绿和老太太,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
      桑绿知道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来说表姐应该在市政府办公,这会儿还穿着沉闷得体的工作装,自己一通瞎跑,忙得堂堂市。委。副书。记来找她,登时满怀歉意。“清姐,耽误你工作了吗?”
      “没事。”乐清俯身摸了摸她的脚踝,轻微的肿,没有大碍。“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哎,姐姐背,让姐姐背吧。”老太太推了桑绿几下,催促她上去。
      桑绿乖乖趴了上去。
      彩虹橡胶道的尽头,汇入主干道,再走一段水泥路就到了村口。桑绿在拐进村口的那一刻,回头看向蜿蜒漫长的彩虹道,幽幽静静。
      姜央……那个巫女……
      村子里的房屋错落有致,有江南烟雨的韵味,并不像城里小区那么规整,因此,房屋之间构成的小巷也四通八达。
      无论从哪个小巷子里钻进去,多绕几圈,总能回到自己的家。
      乐清背着桑绿,老太太扶着乐清弯曲的手肘,三人慢慢悠悠地晃进狭窄的巷子。
      “姐,怎么走这条路?”桑绿收了收手臂,以免蹭到墙壁。“从村大院直走,再拐弯就能到咱们家。”
      乐清后脑对着她,眼底一抹精光闪过,声音有些低。“哦?那这条路就绕远了,看我这记性。”
      “绕远了就绕远了。”老太太摸了两下乐清的头发,翻出了她压在底下的白发。“你姐单位里事情多,很多小事就记不得了。”
      桑绿看着那些白头发,心里一揪,清姐不过30多岁,上次见时,她还是个青葱少年,一转眼好像老了许多。“嗯,姐,回去我帮你染头发吧。”
      乐清笑笑。“好啊。”
      巷子尽头,狭窄的世界放大,凭空出现了一只……猪。
      这只猪很有特色。头部全黑,尾部只有猪尾巴是黑色的,其他是粉嫩的白,在余晖下,它浑身漂浮的绒毛左右摇摆,干干净净,有种精致的丑,却也可爱。
      桑绿被它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一时没有考虑到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只猪。“它怎么能长成这样?”
      “你们不要猪吗?”
      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熟悉的仿佛刚刚还在耳边,却又陌生的富含疑惑的情绪。
      桑绿偏头看去,竟然又是姜央,这一天见她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站在姜央对面,穿着白色丧服的男人不停摆手。“不了不了,咱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
      姜央冷冷颔首,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只猪。
      “阿札,不是故意不要,家里孩子不懂事,早先就买好了,没想到您会亲自送来。”男人从怀里拿出白信封,赔笑着塞进她手中。“您看,过两天的椎猪仪式……”
      “我会来的。”姜央接过信封,妥帖藏在对襟衣的内包,态度有明显的软化。
      桑绿见姜央的前后态度变化,很是好奇。“姥姥,那个白纸包的是什么?”
      “钱啊,这么薄,也就一两百块钱,老刀家真不像话,白让人辛苦一趟,还有脸要人家做祭祀。”老太太不屑。
      “姥姥,他们为什么不要猪啊?那祭祀干什么用的?”
      “两头乌,做丧事祭祀的。这两头乌啊,比寻常的猪要贵三四倍,老刀家就是想省钱,不买猪又舔着脸要人家的祭祀,臭不要脸。”
      桑绿心思一动,朝那隽秀的背影喊道,“我要你的猪!”
      姜央顿住脚步,苗刀晃荡不止。
      桑绿暗喜,果然有戏。她从乐清背上下来。“我要你的猪,但我也想了解一些祭祀的事情,能不能到我家详细谈谈?”
      老太太慌忙制止她。“桑桑,你做什么?她的猪不是随便买的!”
      “这是定金。”乐清摊开一叠钱。
      崭新的钞票,像是刚取出来的。
      老太太左右拦着,恨不得伸出四只手。两个孙女今儿一个比一个不听话。“顺子,你干啥呢!”
      桑绿不可思议地望向乐清,几个姐妹间,清姐大她们许多,更像是长辈,有很明显的隔阂,可自己无理的要求,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姥姥都不同意,清姐居然愿意顺着她。
      乐清目光深邃,眼角的鱼尾纹含着笑意。“身上没带太多现金,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跟我上家里去取,我们跟某些人不一样,谈好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丧服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再次与姜央约好时间,转身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