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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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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第69节
      我点点头,下地穿鞋。
      我发现,老疙瘩在偷瞄人家。
      三个人来到车厢连接处,我拿出烟,分给他俩。
      唐大脑袋刚要说话,老疙瘩嘿嘿笑了起来:“又一只肥羊!”
      “说啥呢?”唐大脑袋有些懵。
      我并不奇怪,或许他在某栋楼下,扫一眼窗户,就能看出来谁家最富裕!
      但看人的眼神,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我吐出一口烟,“说说!”
      老疙瘩揉搓着下巴,“那老娘们小肚子位置放了不少钱,她坐在那儿我不好说,不过,不会低于五万!”
      我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姿势,她的姿势太不自然,明显不是很舒服!”
      “而且她里面穿的应该是条薄绒裤,有个位置出现了一个直角,那是边缘位置一沓钱顶的……”
      我又问:“那你说说,她是做什么的?”
      “上班的,坐办公室?”他沉思起来。
      唐大脑袋没再说话。
      我也不打扰他。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看出这些,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能看出至少有八万块钱,那是因为女人在我面前时,抬起手臂往中铺放包儿,自然能看的仔细。
      而老疙瘩看的时候,女人只是坐在那里,难度增加了一倍不止。
      他喃喃道:“我闻到了酒精味儿,酒厂的?不对不对……”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道:“老疙瘩,你这眼神儿已经很牛逼了!”
      他两只手相互搓着,“哥,你觉得她干嘛的?”
      “十有八九是个大夫!”
      “大夫?”他眼睛亮了。
      我又问:“能看出来她这些钱干嘛的吗?”
      他愣在了那里,手指间的烟都灭了,才摇了摇头。
      “小武哥,我经验太少,看不出来!”
      我说:“不是经验问题,是时间太短!”
      “哥,就她吧!”他说。
      我看向了唐大脑袋,“大脑袋,你和老疙瘩说过咱们的规矩吗?”
      他点了点头。
      我瞅着老疙瘩,“你现在回去,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人,回来告诉我,她这些钱是做什么的,然后再说能不能下!”
      “好!”他也没二话,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转身就回去了。
      我按灭了烟,问唐大脑袋:“说说吧,刚才有什么收获?”
      “4号卧铺车厢有个胖子,老疙瘩说他肯定是个官儿,还说他手上那个皮包里面,应该有黄鱼……”
      我不由一怔,“金子?”
      “对,我俩走过去的时候,这个人从5号车厢过来的,应该是着急赶的这趟车,上车后补的卧铺票!”
      “我们错身儿的时候,老疙瘩用手托了一下那个皮包!”
      “他说太沉了,最少也得有十一二斤……”
      我歪着身子往车厢里看,没想到老疙瘩竟然坐在了女人对面,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我问清楚了位置,让他等我。
      这趟车的卧铺在后面,一共六节,从后往前,从1号至6号。
      过了6号是餐车,穿过餐车才是硬座车厢。
      我一路往前,穿过3号车厢,刚进4号,就见一个带着导演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白胡子老头迎面走来。
      他走的不快,我看到了一双不安分的眼睛。
      这是个经验老道的[望手],而且年纪也没这么老!
      我不动声色往前走。
      交错的刹那,我闻到了一股年轻人的味道,果然不是什么老人。
      或许有人无法理解,怎么年轻人和老人的味道会不一样?
      是的,确实不一样!
      老人味儿不好形容,直觉上是暮气,嗅觉上和油脂味道有些相似。
      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年人各种知觉随年龄渐渐退化了。
      尤其是味觉。
      酸甜苦辣咸中,老人对“咸”味退化的最厉害,对“酸”最敏感。
      连锁反应是皮肤油脂分泌出现了变化,再加上疏于洗澡,就有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年轻人不一样,即使一身汗臭,也有着一股朝气。
      可以肯定的是,我没见过这个人!
      因为他那双眼睛我并不熟悉,他看向我的时候,也是毫无波澜。
      41次列车,一直都是太原老军手下高潜的专线儿,已经跑了四五年。
      太原老军,大名杨明军,绰号老军,人称军叔,在太原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高潜跟了他好多年,这条线更是熟门熟路。
      难道这人是高潜的手下?
      可自己怎么没见过?
      我听到了后面的关门声,这个人已经去了下一节车厢。
      来不及细想,我看到了7号下铺那只肥羊。
      这人年约四十岁出头,长得方头大脸,肥嘟嘟的双下巴。
      他没脱鞋,半躺在下铺。
      身子倚着棉被,盖着一件大衣。
      他手里拿着一张《参考消息》,但心思明显没放在上面。
      这个人,神情有些惶恐!
      对,就是惶恐!
      他鼻尖有汗,分头也有些乱,一双小眼睛机警地看向了我。
      我不过匆匆一瞥,就走了过去。
      没看到唐大脑袋说的那个皮包,应该是藏在了被子或枕头下面,这说明刚才过去那个踩点儿的假“老头儿”,并没发现他有[硬墩儿]!
      好事儿,有竞争对手会很麻烦!
      我谁都不怕,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他真是高潜的人,我就不能和他抢活儿,因为我这种行为本就属于[越线]
      [越线],指上了不属于你团伙的车次。
      在道上,这种情况时常发生。
      懂规矩的,上车后一定会提前打招呼,下货后还会主动拿出一半来。
      我和高潜有旧,他了解我什么性格,所以不需要去做这些。
      可如果双方[撞线]了,我就得守规矩。
      [撞线],就是上了同一趟车。
      我心里有底的是,高潜他们从来不单打独斗,所以这个人很可能和我一样,都是[越线]的!
      我先不去想他。
      此时要做的,是要推算出肥羊的身份,评估一下是否可以[下手]!
      第66章 盘道
      我来到了4号和5号车厢的连接处,并没着急往回走。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只肥羊绝对有问题!
      他手腕上那块表,是1986年出的欧米茄超霸系列,脚上穿了双富贵鸟皮鞋,毛料西裤看不到牌子,但绝对不是便宜货!
      而盖在身上那件大衣是纯羊绒料子的,看做工至少价值几千甚至上万……
      太张扬了!
      这种作风,绝对不是坐机关的,十有八九是国企的领导!
      大年初一不好好在家过年,又是如此惶恐……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时,从前面5车厢过来两个乘警和乘务员,开始查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