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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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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第151节
      我见小马哥收了电话,伸手笑道:“马哥,陈大哥,思洋姐,里面请!”
      走进来以后,我注意观察几个人。
      张思洋直接坐在了靠门的沙发上,一声不响。
      她脖子上什么都没带,这说明那把“负屃钥匙”并不在她身上。
      陈六指东瞅瞅西看看,贼眉鼠眼,仿佛我家是他下一个目标似得。
      只有这位小马哥,虽然也是四下打量,但看到我的那些修表工具,还有墙上那些老挂钟时,眼睛里都是欣赏,毫不做作。
      我搬过来两把木椅子,请两个人落座。
      小马哥坐在了沙发上,陈六指坐在了椅子上。
      我拿出了烟,有些不太好意思,“烟差了点,二位别嫌弃!”
      或许我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我的东北口音轻了好多,以前我不会说“嫌弃”,而是说“祥呼”。
      两个人接过我的红梅。
      小马哥笑笑说:“以前这烟都抽不上溜儿,挺好,我爱抽!”
      这人说话真让人舒服。
      我知道张思洋会抽烟,可还是下意识冷落了她。
      拿出打火机,帮他俩点上烟。
      小马哥说:“太晚了,老陈你就说说吧,这点儿逼事儿麻溜折腾完,明天还得回去呢!”
      陈六指吐了个烟圈,“等那胖子进来再说……”
      正说着,唐大脑袋进来了,“水还得等一会儿开!”
      我招呼他过来,他抓起柜台上的烟,我以为他要抽,没想到他递给了张思洋一根。
      “思洋姐,点一根儿?”这货嬉皮笑脸。
      张思洋也不看他,打开随身小坤包,拿出一盒绿摩尔,自顾自点燃。
      我此时才仔细看她。
      她的头型就像个假小子。
      不过看着散碎,明显也经过了精心修剪,还挺好看。
      她额头上那道疤有些明显,虽说盖了层胭脂,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美容的医院,或许能弄回原样,或者等头发长了,也能遮盖住。
      唐大脑袋也不生气,没送出去就自己点着了。
      陈六指这才张了嘴,“二位都知道我师父的事儿吧?”
      第133章 小王爷陈庆之
      听他问到“无影手”,我俩都点了点头。
      “他老人家死的冤!死的惨!”陈六指红了眼睛,“当时,道上都传言,是老王爷和老中医下的黑手……”
      我皱起了眉,“什么原因呢?”
      “因为我师父和老中医一直都不太对付,两个人干的都是[黑钱]买卖,先后称了爷,又被人捧着说是龙省的[黑钱魁首]!”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相互之间自然不服气!”
      “那几年,老王爷和老中医搭成了[熟脉子],做下了几起大案子!”
      “所以我师父死后,很多人都怀疑是他俩联手干的!”
      “去年,我听说老中医还活着的消息,就开始四处找他,这不张总说她知道,我就找上门来了!”
      我和大脑袋相互看了一眼。
      唐大脑袋说:“实话实说,我师父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你师父绝对不是他俩杀的!”
      “为什么?”陈六指盯着他,小眼睛精光四射。
      “因为1984年的冬天,就在老王爷死在京城看守所里不久,我师父就被人砍了四根手指,还崩碎了两条膝盖,落了个终身残疾,直到年前去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马哥和张思洋脸上都是惊愕。
      陈六指愣在了那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轻咳两声说:“我认识老王爷的时候,正是他进京城看守所之前,他老人家是我的开手师父……”
      几个人都看向了我。
      小马哥问:“什么叫开手师父?”
      陈六指说:“就是带着走上这条路的师父。”
      “这不是教人学坏嘛……”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继续说:“他老人家没教过我什么,只是和我说了一些江湖典故,以及一些道上规矩,从来没提过二位的师父!”
      “我是这样分析的,你们看有没有这种可能,三个人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又或者一起做了什么?这个人先是杀了无影手老前辈,又害死了老王爷,随后又追到了龙省,弄残了楚前辈……”
      说到这儿,我停了下来,怔怔出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这个人,会不会是老佛爷?
      不会不会,记得大脑袋锯铁笼子的时候,老佛爷认出了他手里的“螳螂臂”,还问他是不是“楚小友”的徒弟。
      既然称呼老中医为“小友”,说明有交情,怎么可能如此狠辣?
      “小武兄弟?!”
      陈六指在喊我,我“哦”了一声,看向了他。
      他问:“你想起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老弟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想到老中医竟然没了,线索都断了,哎!”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说:“陈大哥的不解,其实也正是我哥俩一直以来的疑惑,以后有什么线索,我们肯定会联系您,您看行吗?”
      陈六指点了点头,神情黯然。
      两个人相互留下电话号码,谁都没有往大哥大里面存,说一遍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马哥一拍沙发扶手,“行了,就这么回事儿!老陈不是我说你,人都他妈没这么多年了,查这个干啥?”
      陈六指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我见他俩要走,连忙问:“陈大哥,先前听你提起庆之大哥,他怎么样了?”
      陈六指明显怔了一下,神色古怪,看向了小马哥。
      我不由奇怪起来。
      小马哥脸上没什么表情,问我:“你认识小王爷?”
      我就把与他的渊源说了一遍,又说:“一晃儿六年多没见着他了,雪乌线我又很少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我觉得有些怪异,什么情况?
      小马哥幽幽一叹,“庆之在93年秋天去世了……”
      “什么?!”
      我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打颤,“马哥,怎么回事儿?是谁下的黑手?”
      他看着我没说话,眼圈竟然开始泛红,好半天又是一声叹息:
      “他,是殉情死的……”
      话并没说完,却不再说。
      他站了起来,看向了张思洋,语气萧索:
      “妹子,就这样吧,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聊!我说过,其他事情我们没兴趣,概不参与,好吧?”
      张思洋笑了笑,有些勉强,却没说什么,起身往出送他们。
      我还呆立在那里,脑子里都是陈庆之的音容笑貌:
      “你认识老王爷?”
      “兄弟,咱俩可是亲师兄弟呀!”
      “小武,一个人跑单帮,万事小心再小心!”
      “啥时候来兴安,师兄请你喝酒!”
      “……”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
      模糊中,有人站在了我身前,我连忙伸手抹了几下。
      是小马哥。
      “武兄弟,庆之的坟就在兴安城的北山上,这个季节,山坳里开满了野花,什么时候去兴安,我带你去看看……”
      我不住点头,眼泪又止不住涌了出来。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眼泪就这么多。
      或许是同门师兄弟的原因,又或许因为都是孤儿,相同的命运,不一样的人生……
      我赶快擦干眼泪,和大脑袋往出送他们。
      街道远处,停着一溜轿车,看来那些人并没有走远。
      凯迪拉克里几个保镖都下了车,张思洋摆了摆手,他们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