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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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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第445节
      我和肖光、蒲小帅站在门前台阶下迎接。
      郝忠海现在是兴安市公安局一把手,政法伟副书计,可竟然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什么助理秘书的都没有,坐着一辆出租车就来了。
      车还没停,我抖落肩上的雪,赶快迎了过去。
      拉开门,郝忠海迈步下车,肖光喊了声姐夫,拉开司机的车门交钱。
      “小武,你好!”郝忠海伸出了手。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
      眼前这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身高多说175公分。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毛料大衣,体重多说140斤,相貌清瘦、英俊。
      或许是因为他两条眉间有颗红痣的原因,让人觉得这面相太过威严,有种距离感。
      “姐夫好!”我没称呼他的官职,而是顺着周疯子他们叫。
      出租车走了。
      他没冷落肖光,微笑着问:“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武爷把我当成家里人一样……”
      “好,好!”
      我伸伸手说:“外面冷,走,姐夫,回家聊!”
      酒菜刚上桌,老疙瘩回来了,我给他介绍:“这是周大哥的姐夫!”
      “姐夫好!”老疙瘩嘴特甜。
      “这是我的好兄弟杨小童,在黄海贸易的信息中心工作……”
      我注意到郝忠海的右眉角扬了一下,这说明他清楚黄海公司的性质,要么周疯子和他提起过老疙瘩。
      王嫂沏茶倒水,又忙活着上菜。
      席间,大憨过来敬酒,“郝队,还认识我吗?”
      “你……你不是牛军儿嘛!”
      大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是,当年郝队归愣过我好几次,没想到您还记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郝忠海笑道:“怪不得这菜做的地道,原来是老乡做的,快快快,一起喝点儿!”
      他虽然这么说,可大憨却说什么都不坐。
      连着干了三杯酒,就出去了。
      酒后,几个人来到我书房喝茶,大憨已经提前烧好了水。
      老疙瘩陪了一壶茶,就被公司来电话喊走了。
      肖光也要走,郝忠海说也没外人,老实坐着得了,他只好留下。
      茶香袅袅,几乎都是我俩在说话,肖光只是静静听着。
      我讲起了自己的过去,从幼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丝毫没把他当成外人。
      过后我也奇怪,不是应该逢人只说三分话,话到唇边留半句吗?
      自己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个老公安!
      听张思洋说,周疯子这个姐夫是转业兵,上过老山前线、做过铁路公安、又调到派出所、再后来当过派出所所长、区分局刑警队队长、市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市局副局长、局长……
      可以说,这是位二十年的老公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顿酒过后,一开始的距离感烟消云散,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或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和这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听我讲完,他长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我的书案说:“你练毛笔字?”
      我谦虚道:“是,才练不久。”
      “我给你写几个字怎么样?”他问。
      我大喜,“好啊,谢谢姐夫赐墨宝!”
      他哈哈大笑,“我一个大老粗,哪里谈得上什么墨宝,都是你东南姐逼着我练的,还带我拜了个老师,说让我磨磨锐气……”
      我铺好了纸,研得了墨。
      他拿起狼毫,沾上墨,想都不想……
      唰唰唰——
      两行大字跃然纸上,龙飞凤舞,一股凌厉之气如利剑般扑面而来: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
      望着这幅字,不由得百感交集。
      我鼻子一阵阵发酸,颤声道:“姐夫,谢谢!”
      回身又说:“光哥,明天去大钟寺帮我裱好,我要挂在书房里……不用,我自己去裱!”
      回到茶台,我给郝忠海斟上茶,又一次感谢。
      这幅字写到我心坎里了,对于我来说,有着非常的意义。
      三个人天南海北聊了起来。
      我说太晚了,今晚姐夫就别回谠校了,就在家里住。
      他也没客气。
      或许和郝忠海的身份有关,聊着聊着,话题越来越严肃。
      肖光更插不上嘴了,只负责沏茶倒水。
      第395章 潜规则
      我说:“上秋的时候,我买了一本吴思着的《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书中详尽分析了中国古代官场的运作模式,思路非常新颖!读完以后,让我理解了古代王朝的兴衰,并对现代社会交际有了全新的认知……最近社会上也开始流行“潜规则”这个词,姐夫,您怎么看?”
      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郝忠海沉吟半响,“实话实说,年轻的时候,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眼睛里揉不进半点沙子!”
      “当年我做乘警,看不惯从列车长到乘务员再到我的同事,上上下下都在走私香烟!”
      “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们,他们却排挤我,我就往上告……”
      “可最后呢?”
      “我和疯子是在七哥家认识的,那还是1986年的春节,要不是他伸了一把手,我现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我听得十分认真。
      看肖光的表情,他应该都清楚。
      “后来,疯子和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非常清楚,他说:海哥,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做更多的事……”
      “我懂了,悟了!”
      “渐渐发现,原来官场它从来不是一个局,它是一个圈子!”
      “任何一个游戏都有他的规则,如果你不是制定规则的人,就要遵守他的规则!”
      “就像在一团乱麻中找那个线头,只有找到它,你才能活的更久。”
      “谁都曾血气方刚过,谁都想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意气用事之后呢?”
      “这个社会,各个行业的潜在规则无处不在。”
      “玩不好,你就会被一脚踢出去!因为这意味着你不适合在这个圈子生存!”
      “自古成王败寇,在成功之前,才华就是一坨臭狗屎,只有成功才能证明你的一切!”
      “所以,首先你要活下去!”
      “然后呢?你还得忍着!忍到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光着屁股。”
      “不能坚持,你就不配成功!”
      “你默默无闻时,没人正眼看你;可当你成功后,台下尽是热人。”
      “你看,这就是现实!”
      “尽管很无奈,我甚至憎恨过它、咒骂过它,可它始终都在这里,亘古不变……”
      “所以,我屈服了!”
      “所以,走到了今天!”
      “万幸的是,我的初心并没有因此改变,我能为老百姓做更多的实事……”
      “……”
      后夜躺在床上,我还在咀嚼着他这番话。
      现实很无奈,这是他的心路历程,或许不适合我,却值得深思。
      第二天送走郝忠海,我和肖光准备去潍坊。
      元旦前,两个人一直上课,尤其是射击课,正是最有瘾的时候,因此就耽误了。
      元旦放假,整个人松懈下来,正好跑一趟。
      没买到直达潍坊的机票,要到济南再倒汽车或者火车,于是我决定坐火车去,好久没坐火车了,甚是想念。
      走之前,还要挨个老师打电话,我太难了!
      还有一个月就是春节,火车站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