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常今朝又甩开他的手。
“都听我的？别那么委屈你！你是陈家的公子，高高在上，我不配！”
“我算什么啊？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室！我哪来的脸来支使您呢！”
常今朝仰着头看着他。
可是陈少允长的太高了，她感觉自己的气势弱了一大截，便立刻踩上了软榻。
这回俯视就有气势了！
“陈少允，前世你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可是你把一切的错都安在我身上！我那八年的苦，都是来自你！”
“你贬妻为妾不说，又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言语上不停地打击我！我常今朝就是再不济，可也是个人！我也要脸的！”
“现在你还想要我和你好好过日子，多大的枕头让你做出来那么好的美梦！”
常今朝居高临下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鼻子。
陈少允一点没生气，反倒一垫脚就咬住她的手指，轻轻吸吮。
常今朝立刻收回了手指。“你恶心死了！”
陈少允背着手，微微仰着头看着她。
“又矮又瘦，你怎么长的？”
“你管我怎么长的？我吃你家大米了吗？管好你自己得了！”
听到她这么说，陈少允噗嗤一笑。“你嫁给我了，你说你吃谁家大米？”
“你！”常今朝抿了一下嘴，眼里都是火气。“和离！”
“和离？”陈少允一挑眉。
说完他伸出手臂搂住她往肩头一送，扛着她就往床边走去。
“陈少允，你干嘛？”
常今朝被陈少允扛在肩头，有点血撞脑门的感觉。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我做什么？”
陈少允把她扔到床上，歪着头笑着看她。倒是有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的肆意阳光。
“现在你太轻了，日后多吃点。咱们家的大米够你吃。”
瞧着常今朝扯了一下衣襟，他倒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头看着她。
“逗你玩呢。你不乐意我不勉强你。”
“岁岁，我知道我前世做的不好。我只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
想要用这些最没用的话打动她？
那她那八年的苦白吃了！
确实是她活该吃苦！
“心里有你就得留在你身边吗？我还是那句话，心凉不是一天变凉的，心热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捂热的！陈少允，我不想再活得那么憋屈！”
“哪怕今日和离，我明日再被人灌一碗毒药毒死，我也乐意！”
“至少，我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了一回！”
本来以为陈少允会发火，没想到陈少允“噌”地坐起来了，双目瞠圆。
“你是被毒死的？”
他一把抓住常今朝的肩头。“你真的是被毒死的？”
“你弄疼我了！”常今朝推开他的手。“当然是被灌了一碗毒药毒死的！难不成我还是欢欢喜喜自杀的？”
陈少允看向门外。“他们说你是被刺客一刀毙命。”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床上。
“当初我就该开棺验尸的！”
“开棺验尸？”常今朝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扑棱坐起来。“好啊，陈少允，你可以啊！你连我死了都不管！”
“不是我不管。我得到消息赶回青山小筑的时候，你已经被下葬了。”
他瘫坐在床上，拳头捏的吱吱作响。
“我怎么就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常今朝惊讶地“诶”了一声，然后就不做声了。
瞧着陈少允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她的心里倒是顺畅些。
至少陈少允没向她动手。
不过转瞬，她又自嘲一笑。
她的要求还真低！
“前世，我死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提到那些事，陈少允的眼珠转动了几下。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一直没找到杀你的幕后真凶，我不甘心。”
陈少允转过头就看到她一脸不信的表情。
“好吧。”
陈少允脱下鞋子盘腿坐好。
“我曾经怀疑是陛下对你下的手。”
“陛下？”
“对。”他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才继续说下去。“陛下不想陈家和武将有关系。”
“我？”常今朝指了指自己。
她明白了。
她虽然是一个孤女，但是她是常家的唯一血脉。
她的父亲战死沙场，但是边城有很多武将出自常家麾下。
陈家把控朝堂，若是再与武将联合，皇帝怎么可能安心。
“那到底是不是陛下呢？我也是奇怪。若是陛下所为，可我在你身边八年，他都没下手，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下手呢？”
常今朝也说出了她的想法。
“陈少允，当时你是去查贪腐大案。有没有可能是那件案件的涉案人员向我动手的呢？”
“都不好说。只是我回到青山小筑的时候，现场都被整理过了，根本查不到任何痕迹。”
陈少允突然目光犀利看向她。
“你可有什么线索？”
第11章 生母杜氏
低头沉思了少顷，常今朝犹犹豫豫道出两句话。
“要说特别的，我倒是没发现。只不过给我灌下毒药的人穿的衣服是陈家侍卫的制式。”
“陈家侍卫！”
陈少允一下子就拧起了眉头。
“陈家侍卫。”
他口里反复重复这四个字。
“你想到了什么？”常今朝看他神情越来越严肃，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头。
长臂伸出来将常今朝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髻上，口中喃喃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旁人伤害到你。”
“少允。”
常今朝揽住了他的腰，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臂膀里。
心里却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瞧着时候不早了，陈少允松开她。“洗洗脸，我们去见岳母。”
常今朝一听要去看杜氏，立刻从陈少允怀里撤出来，急切地整理自己的仪容。
看着她这般期盼的样子，陈少允清冷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起来。
二人
携手出了房间，临月立刻跟上。
看到临月，陈少允淡漠的目光顷刻间变成了审视落在她的身上。
“都不用跟着。”
谁也没在意他的安排，就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离开高陵城，来到城外的一个小院。
一下了马车，常今朝急急走了两步，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又按耐住心中的急迫，随着成少允一步一步走进小院。
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推开了虚掩的窗。
窗内露出半张略带愁容的面庞，瞧过来的眼神都是黯淡无光。
可一看到常今朝，屋里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岁岁。”
杜氏立刻从房里走了出来。
常今朝也扑向了杜氏。
“母亲，母亲！”
时隔多年，常今朝又再见到杜氏。这都是她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顾抱着杜氏在哭。
杜氏也是手足无措，
“岁岁，先进屋吧。”
听到了陈少允的提醒，常今朝才松开了杜氏，拉着杜氏进屋。
“对，母亲，我们进屋说。”
常今朝又看了一眼陈少允。
陈少允心领神会。
“岳母，我先去旁边河边钓几条鱼，中午加餐来用。”
现在都已经是晌午了，等他钓回来鱼，都得饿死了。
杜氏知道他故意躲开，满意地冲着他点点头。“注意安全。”
没了旁人，杜氏拉着女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对你还好？”
“都好着呢。母亲，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高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常今朝长的像极了杜氏，都是圆脸，软软的，又似花团锦簇。
只是杜氏长年累月的忧愁，眉头间染上了几分郁色。
“你们圆房了吗？”
“他言语里介意你和成礼的事吗？”
被问及这些，常今朝一脸镇定。“母亲，放心吧。他对我很好，至于表哥的事情，他表示都过去了。”
闻及此言，杜氏摇摇头。“你又搪塞我。我还不知道你吗？他还是介意了？”
常今朝委屈一瘪嘴，扑进了杜氏怀里。“母亲，他真的没介意。只不过我也是刚清醒过来，我们也没来得及谈太多事。”
杜氏叹了口气，眉宇的愁色更浓。
“孩子，你不懂男人。哪有不介意的呢。他要是不介意，只怕是你留在他身边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哪日你没了价值，也就该给他腾地方了。”
“他年纪轻轻，榜眼出身，又有陈家这个不倒的靠山，你们差距太大了。岁岁，日后你得万分小心才是。”
瞧着杜氏怕她被抛弃，常今朝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