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既然这样的话，陈淮掏出手机，打算自己也打个车。
刚点进打车软件，一颗豆大的雨滴突然砸落在陈淮的手机屏幕上。
陈淮有些茫然地抬头，接连几颗雨滴砸在他脸上，口罩挡去了一部分，还有几滴恰好落在他眼睛里。
陈淮，“唔……”
他的眼睛一下睁不开了。
要伸手去揉，手腕却被人抓住，有人带着他调头，往着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跑到一半，陈淮隐约感觉能看见了，他试着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跟前的楼梯。
他急忙抬腿踩上去，可是没想到这楼梯这么滑，他一个趔趄，往着前面扑过去。
陈淮：爹的，这也太丢脸了。
但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过来，郑煦旸拉紧了他的手，又箍住他的腰，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把他抱到了影院的屋檐下面。
雨水擦着陈淮的肩线落下去。
陈淮刚站稳，郑煦旸就松开他退后半步，他的脚步声和雨声融合在一块，空灵又清晰。
陈淮有片刻的怔愣，他看向郑煦旸，迟缓地说了声谢谢。
郑煦旸的眼底一片浓黑，却诡异的很平静，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情绪。
他很轻地嗯了声，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看车什么时候来。
陈淮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尴尬到，周围明明有来往行走的人群，但是他感觉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旷寂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肯定是因为，系统刚刚突然说什么要走纯爱路线这种话。
系统，“……？”
第 55 章
陈淮抛开这些念头, 他的左边站了人有些挤，就往郑煦旸身边靠了靠。
无论怎么样，郑煦旸总是比陌生人要亲近
陈淮拍拍身上的雨水, 水汽被拍出一阵很轻的雾气, 他说：“没想到突然下雨了，还这么大，怪狼狈的。”
身边人看了他一眼, “嗯。”
陈淮头发上也沾了雨，这几天都在家里没时间剪头发, 出门时也很急, 没有打发胶，软软地耷拉着, 一碰到雨水就贴在脸上。
口罩也浸了水, 这让陈淮的呼吸有些不通畅, 他低下头让头发能挡住他的上半张脸, 往下拉了拉口罩。
陈淮感觉有什么人靠近, 伸手要碰到他的头顶了，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抬眼看去发现是郑煦旸。
郑煦旸的手停在空中，指节很轻地僵了一瞬。
片刻后, 他收回手, 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头顶落了树叶。”
虽然是这样, 陈淮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沉重了。
是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躲避了他伸过来的手, 所以才会不高兴吗？
刚刚不应该躲开吗？
可是他由衷地想想，哪怕是亲眼认证是郑煦旸的靠近，他依旧会躲, 他不习惯这样这样的触碰，他和郑煦旸之间的关系也很僵硬。
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以为打脸任务完成后，就不会再见的。
连对什么都看得很开的陈淮，也有点看不开了。
陈淮摇摇脑袋，看见一片泛黄的树叶落下来。
下雨后，就更不好打车了，郑煦旸和陈淮的打车软件久久没有响应。
陈淮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和郑煦旸不一样，他有朴载赫这个司机，车也在朴载赫那里。
虽然车牌号不好隐藏，但是雨夜人少，只是短暂的出现未必就会被注意。
陈淮给朴载赫发了消息和定位，打算等人来了一起接走郑煦旸。
他发完消息，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郑煦旸不在了，陈淮拉上口罩，朝着周围看了会也没找到人。
是去上厕所了吗？
陈淮收回视线，心想：如果人走了，至少会提前打个招呼吧。
三分钟后，郑煦旸从影院旁边的超市小跑过来，他在陈淮的跟前停下，将一把黑色长骨伞塞进陈淮手里。
动作间，郑煦旸的眼睑低垂着，低低的没什么波动的话音传过来，“没必要怕我。”
陈淮看他，“嗯？”
郑煦旸撑开自己手里的伞，屋檐落下来的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碰响。
郑煦旸侧头，眼底是旁边路灯的反光，再仔细看，就是陈淮的身影。
“无论听没听清楚，我只会说一次。”
“社长，”为了不让别人注意，郑煦旸隐去了尹字，“就像你从来没有做过真正伤害我的事情一样，我也不会做真正伤害你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依旧避我如蛇蝎，逃我如瘟疫，将罪名加在我身上，让我自己溃逃消失三年。即使我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依旧是这样。”
“也许就像你说的，”郑煦旸笑了一下，“你看不上眼的东西，永远不会再看上。”
陈淮感觉自己哑巴了，被胸口突然出现的沉沉氛围，压得他呼吸都慢下来。
郑煦旸顿了一下，“因为不确定会不会再见，还是一起告诉你吧，发布黑料视频的人，是尹时勋的人，他们就在首尔，找到人或许能解决这次的事情。”
陈淮声音发哑，“谢谢。”
为什么要把氛围搞得这么沉重啊，明明可以当好兄弟勾肩搭背，一起去打游戏的啊。
郑煦旸轻轻笑了声，没听出什么笑意，都是压抑的情绪，又干又涩。
他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陈淮，“我先走了，社长。”
郑煦旸迈下楼梯，黑伞撑在他头顶，步伐平稳，很快溶于黑暗，成了雨幕中的掠影。
陈淮想喊他一起坐车回去的，但是他感觉郑煦旸应该不会答应的。
系统又是长吁短叹，“郑煦旸好像真的难过了，要不直接宣布任务失败吧。”
陈淮：“……”
他不想说话。
几分钟后，朴载赫开着车在路口停下，陈淮打开伞走到车边上了车。
他发了会呆，突然想起郑煦旸递过来的纸袋。
陈淮打开，一面是一个干净纯新的口罩，还有一张银行卡。
*
那天后，陈淮一直没见到郑煦旸。
等陈淮从繁忙的工作里面探出脑袋，略微清闲下来之后，才发现他和郑煦旸的交集本来就很少。
唯一有交集的是vt，可是郑煦旸很少负责对外洽谈的工作。
因此，只要郑煦旸不来找陈淮，陈淮也不去找他，他们就不会见面。
有时候，陈淮还是有点犹豫的，他左右摇摆的心理作祟，让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给郑煦旸发个消息，缓和一下关系。
但最后没能发什么，只在深夜发了个“谢谢”，结果是无人回复。
陈淮把自己埋在床上，觉得没谈过恋爱也不太好，他现在都不知道郑煦旸是怎么想的。
系统每天听着陈淮在脑海里面瞎叨叨，脑子都要大了。
系统，“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走纯爱路线。”
陈淮犹犹豫豫，“可是和男人谈恋爱真的很奇怪，你知道的，我祖祖辈辈都是直的。”
系统，“也是，不然你大概也生不下来。”
系统既然表示充分尊重陈淮的意见，之后也没有催过他。
陈淮娱乐的时候，系统就跟着娱乐，陈淮工作的时候，系统就自己睡觉或者刷颅内视频。
只在突然有一天，想到什么提醒道：“让你走纯爱路线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两年内没达成任务的话，会视为任务失败。”
陈淮点点头，看看时间，刚过去三个星期，还有足够时间让他磋磨。
虽然郑煦旸不一定会等他。
值得一提的是，卢氏集团和vt相继打款后，尹氏集团分崩离析的情况有了很大程度的缓解，集团通过这笔钱补上断裂的现金流，并且推动了一个大项目的彻底落地。
等局势再稳定一点，好像还会有一个庆功宴呢。
因为忙着用投进来的钱处理危机，姜璃月和集团高层都没有精力去管陈淮那些黑料，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等到危机勉强度过，姜璃月再次召开会议，讨论陈淮形象的公关问题。
陈淮作为事件核心，坐在主位，略显尴尬地承受着公司员工的审视。
明明不是他做的都……
琳琳站起身打开文档，“之前我们试图说服视频发布者删掉视频，并且在网络上公开澄清，为此报出一个很高的数字，但是都失败了，所以我们这次主要讨论，是否还有其他的可行方案。”
说到这个，陈淮突然想起之前郑煦旸说的话。
陈淮举起手中的笔，“之前有人跟我说过，这个视频的发布者是尹时勋，也就是我那个蠢弟弟的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满是震惊，还有愤怒，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公司的公众人物抹黑到这个程度。
姜璃月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还算镇定，“消息可靠吗？消息源是谁？”
陈淮顿了一下，“应该可靠。”
姜璃月继续看着陈淮，等着他说出消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