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难渡

  • 阅读设置
    难渡 第75节
      “哦?这么有趣的名字,是有什么典故吗。”
      “上一只叫穗穗。”
      因为是英文,这个“穗穗”,也改成了同音字母“suisui”
      “哦!好名字,”记者继续问,“那您的穗穗呢?”
      “跑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不遗憾,再跑关起来就是。”
      “哦!您真是太有趣了。”
      “很有趣吗,我也觉得。”
      “需要我提醒你吗,”一旁的西奥多百无聊赖,“你已经盯着这个杂志看了半个小时。”
      时岁回神,面无表情将杂志还给他:“谢谢。”
      西奥多便从草地上撑起身体,将杂志和自己的脸放在一起,还是不死心问:“我和他,真的像吗?”
      “不像。”时岁收拾背包,心不在焉地说。
      “why”
      “哪里都不像。”时岁往宿舍走。
      要真的有一点像,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能让她有一点点心动。
      西奥多像是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耸耸肩,看着她走远:“喂,明天去沙滩,去不去?”
      时岁脚步停顿了下,点头答应。有些话也必须和他说清楚了,她没法对他有感觉,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这天晚上,时岁回去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又梦到那个小镇的夏天。
      头发湿漉漉,全身都不修边幅的晏听礼,和她比赛打水漂,赢了会笑得神采飞扬。
      他们在灌木丛,捡到两个多月大的平安。
      他执拗地拉住她,说这是他们两人的猫。
      平安现在多大了?
      ——记不清了。
      情境一转。
      又来到那年雨天,站在主楼前一整个白天满脸苍白的晏听礼。
      她看着他一点点消散在人群。
      最后梦境不知转到哪里,周身一片黑暗,她听到了锁链声响,全身都动弹不了。
      有冰凉的指尖在她脖颈收紧,晏听礼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用她最害怕的胁迫语调说:“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就一辈子和我锁一起,好不好。”
      时岁猛地被惊醒,才发现出了满头的汗,脸颊也满是泪水。
      心尖又酸又怕,还没从梦中情绪走出来。
      她看着窗外刚刚泛着鱼肚白的天,才凌晨四点多,天就有将亮的趋势。
      加州的阳光是很好,但在这刻,时岁突然无比想念国内的所有人,想念四季分明的故土,夏天的雨,冬天的雪。
      想回到父母身边,做一个最简单幸福的普通人。
      工作日上班,周末睡懒觉逛街。
      那里没有永不停歇的夏天。
      但有朋友,有亲人。
      还有。
      晏听礼。
      她在心中呢喃这个名字。
      虽然不愿再
      像从前那样重蹈覆辙,但能回到国内,离他近一点,偶尔听周栩妍她们说起他的一些近况,就挺好了。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第二天下午,西奥多开车过来接她时,挑眉对她道。
      时岁将手搭在眼睛上:“晚上有点失眠。”
      “好吧。”西奥多说。
      他们近期的对话就是这样,时岁能感到他的敷衍,只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切断联系。
      吃过一顿不算美味的晚餐,西奥多提出去酒吧玩一玩,唱歌给她听。
      西奥多给她点了酒,但时岁放在那里,一口也没喝。
      他还是很有兴致地上台,弹唱了一首曲子送给她。
      动听的钢琴声里,时岁的心情略微好了些,愿意和他更温柔一些结束联系。
      从酒吧出来,夜色已深。
      驾驶座上,西奥多没有立刻启动车辆。
      他侧头,漆黑的眼睛凝在她面上,温声和她说:“岁,我们已经认识了有五个月了。”
      “这五个月,我只和你有过接触,你是我第一个这么认真的女孩。”他拉起时岁的手腕,放在胸膛前,“我对你什么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时岁抿了下唇,淡淡道:“你先松开我。”
      “我不松。”
      他强势道,“我想亲你。”
      这话让时岁猛一怔忪。
      她感觉到自己心尖久违地跳动一下,像有羽毛划过,但转瞬即逝。
      许是她的出神,被当成了默许。
      西奥多眸色变暗,倾身凑近。
      时岁看着他缓缓靠近,没有第一时间闪躲。
      她也确实有点好奇,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一个不算讨厌男生的亲近。
      直到她闻到他凑近时身上烟草混合着的汗味。
      这种陌生又难言的气味让时岁瞬间皱眉,下意识排斥:“no。”
      但一道刺眼又车灯比她的声音更快,白炽灯刀锋一样照射进来。
      她被刺得用手挡住眼睛,转头,却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听见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一辆黑色超跑以一种肆无忌惮的速度,直直朝这边撞来。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带着种不顾一切的疯癫。
      “fuck,”西奥多忙点火打方向盘,惊恐到飚出英语,“wholetthislunatichere”(哪里来的疯子?)
      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眼看着就要撞上,时岁捂住眼,尖叫到了喉间。
      好在那辆超跑像是精密计算过般,在最后一刻略偏一些方向,擦着他们的车而过。
      摩擦声尖锐又刺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时岁捂住耳朵。
      等到轰鸣声远,那辆超跑一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但直到很久,她跳到喉间的心跳,仍是没有平复,瞳孔放大地看着前方。
      在刚刚。
      有那么瞬间,她是真的觉得,离死只差一瞬间。
      那辆车,是真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美国的疯子真多,她更想回家了。
      时岁想。
      西奥多下车,看被擦掉一大块漆的车,不停地咒骂。
      时岁定了定心神,下车。
      她没了任何继续下去的力气,和西奥多说:“我对你没有感觉,我们就到这里吧。”
      西奥多的脸色更差劲。
      蹬了几脚车,一连说了好几句“fuck”,不知是在骂她还是骂那个车。
      时岁更是意兴阑珊,走出这条酒吧街,打车回了学校。
      她走后,西奥多又回了酒吧。
      和他相熟的吉他手过来问:“怎么,还是没泡上?”
      “别提了,遇上个修女,”他蹬一脚座椅,“人没睡着,还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周身传来嘲笑声。
      西奥多越想越不甘心,几杯酒下肚,便更难克制色。欲,舔唇道:“好久没遇见这么纯的了,睡起来一定带劲。”
      “你也睡不到啊,连酒人家都不愿意喝。”
      想到几乎刀枪不入的时岁,西奥多烦躁得又瞪一脚座椅。
      一直到深夜,西奥多才醉醺醺地从酒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