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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琰还没来得及回味一遍,就听年瑜问他:“如果你是神,你会选择普度肮脏的灵魂,还是忏悔的罪人?”
      “怎么还换你问我了,”琰看天看累了,垂下眼,“倒反天罡。”
      “都一样。”
      “好吧,那我选后者。”
      这就对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依然站在臧洋那边。
      ... ...
      为什么要怕我失望呢?
      他垂头看指根的素银戒指,金属的味道从皮肤渗入,蔓延到味蕾,又苦又涩。
      当你问我是救赎还是沉沦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既然能和你走到今天,就不要把我当圣洁的月光心。浅灰的边缘光才与乌云更相配。
      这无关夜深,无关对错。
      关于缘总作孽,关于爱本混浊。
      第86章
      琰这才发现, 年瑜比他所想的要更坚定。
      他都无法分辨这到底是因为对方理性,还是因为对方不理性。
      年瑜坐到了天亮,他也思考到了天亮, 直到身后传来赤脚踩碎落叶的窸窣声,两人同时回头, 发现是炎上来了。
      “族里在投票选新首领了, ”炎说, “长老让我来问你们的选票。”
      年瑜:“候选人有谁?”
      “基本上都是在战役中有突出表现的。现在最高票的是泉,其次是洋,就差一票。”
      琰:“就剩我们这两张票了吗?”
      炎点点头, 顿了顿:“但洋今天一直没出现就是。部落尚武,平票的话就要让两人比试一番了。”
      琰用玩味的眼神看向年瑜, 似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年瑜没在意他,只说:“我弃票。”
      以臧洋现在的身体状况, 让他当首领就相当于将水滴放到太阳底下暴晒。更何况首领忙, 而他需要休息。
      琰听到后无声垂眼, 淡淡勾唇:“那我也弃。”
      “啊?”炎挺意外的, “好... 好吧,那我回去了。”
      “我跟你。”
      年瑜也回了部落,撞见格泉在篝火旁被族人们围在中央,正等候炎的结果。相比之下,臧洋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显得格泉格外风光满面地唱着独角戏。
      “你知道臧洋在哪吗?”年瑜问炎。
      “我去找他的时候就在屋里, 他说不想出来。”炎回忆道:“他是不是生病了?我听他讲话恹恹的,明明前几天还很活跃来着... ”
      “没休息好吧。”年瑜打断他。
      “瑜,你不是和他一间房吗?”
      年瑜:“那就是我睡觉打呼。”
      炎沉默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对方是会打呼的人。
      年瑜习惯性垂眼, 正准备离开,一双皮靴拦住了他的去路。格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他眼前。
      “你把票投了谁?”格泉率先打破了他们的尴尬关系,道:“如果平票了,我会自愿把位置给臧洋的。”
      有商氏首领的人头毕竟是她抢来的,这点她还是有数。
      “弃了,”年瑜平淡道,“你当吧。”
      这番话出乎格泉意外,让她一时忘了留人,眼睁睁看着年瑜离开。
      不知道这两人又在计划些什么,但她意识到自己是真脱离小团体了。
      年瑜摆脱格泉后回到屋里。明明只过一夜,他却觉得门似乎很久没被推开过了。臧洋听到“咯吱”一声,僵硬地想扭头看过来,却又止住了动作,幅度小到在外人眼中只是抖了一下。
      他好像期待着见年瑜,又害怕见年瑜。
      年瑜见他就靠在与门同侧的墙角处,一副耷拉着脑袋像被人抛弃的模样,便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盯了盯对方白色的发旋,只说了一个字:
      “早。”
      臧洋听完蹙起眉,还是没敢看年瑜。但这神情年瑜却尽收眼底。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
      给人整不会了这是。
      引爆了这么大一个雷,冷战了整整一晚,结果再见面时就只抛来一句轻飘飘的问好?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年瑜转而去看他的手,发现他手放的那块地板比周围的颜色都暗一点,像沾了水。
      细细的铁锈味从那片深色里漫出来,年瑜便知道这不是清水,是他又把手搞破了。
      他蹲下来,想看看臧洋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都是血,脏。”
      红疹已经长到了手腕,占在血管之上,不知道有没有从衣袖渗进去。臧洋感觉自己的脉搏每跳动一下都在疼,很疼很疼,疼到他想放血,好像把血放完疹子就不红了一样。
      年瑜却不介意,只说:“擦干净就不脏了。”
      这下臧洋不得不去看他,灰色的瞳孔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但年瑜只觉得这双眼睛特别好看,像神在给万物添色之前铺上的灰底,从此世间一切便都协调了。
      他还是抓住了臧洋的手,从对方的指缝中插进去扣住:“别抓了,想抓就抓我。”
      这招把臧洋吃得死死的,他哪舍得让年瑜和自己一起痛。
      年瑜赤裸裸地盯着他,像要将他的灵魂剖出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
      臧洋其实很怕年瑜让他如愿,但因为太怕了,就控制不住想诱导年瑜说出来,仿佛只要他说出来自己就解脱了。
      “说,”他艰难开口,“你对我很失望,自己瞎了眼,要... ”
      “我爱你。”
      ... ...
      ?
      顷刻间,臧洋听到一阵嗡鸣,年瑜仅用三个字就堵住了萦绕在他耳边那喋喋不休的痛苦。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是不是异想天开听错了。但看见年瑜藏在头发下微红的耳垂时,他又发觉自己没有听错。
      这句“我爱你”不是他讨来的,是年瑜主动说的。眼前人上下唇那么一碰,就令自己飘飘欲仙,想着:这个世界真是混蛋扎堆啊,我还是最为混蛋的那一个。
      年瑜见他怔住了,微微蹙眉,抿了抿嘴角问:“没听见吗?我说我... ”
      臧洋顿时坐直了:“没听见。”
      年瑜:“... ... ”
      他仗年瑜还扣着他手,一把将人往自己眼前带,盯着耳垂问:“你说分开冷静冷静,就冷静出这个?你疯了?”
      “你才疯了。”年瑜说。
      年瑜明明一直很坚定,分开是为了让对方冷静的。他总不能和臧洋说:其实跟琰聊完天后,剩下的时间我都在给自己打气,为的就是当面说一句“我爱你”吧?
      因为除了这三个字,他想不出别的话来让臧洋瞬间明白自己的选择了。
      臧洋问他“为什么”,他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对方心口,面无表情又郑重其事道:“你可以将这件事刻在心里,但路还要往下走。”
      但路还要往下走,我还要带你去远方,让你的灵魂在春天里靠岸。
      风暴结束了,晴日下的万灵熙熙攘攘,时间如脚下黄土无垠浩荡,旱死无数粒种子,又滋养无数棵大树。
      如果生命一抛黄土——
      那么神也会青睐恶鬼。
      神也会亲吻恶鬼。
      臧洋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枚戒指竟是象征着自己是带着很多爱出生的,能遇到年瑜真是太幸运太幸运了。
      只不过...
      唇瓣分离的那刻,臧洋看着半趴在他身上的年瑜,略有疑惑:
      “你抽烟了?”
      “... ... ”
      “没有。”
      年瑜想站起来,猛然被臧洋摁住了腰。
      “有吧,刚刚有股烟味。”
      “外面篝火的味道飘进来的。”
      “是吗?”臧洋笑了声,“早不飘晚不飘,偏偏接吻的时候飘?”
      你当我傻啊。
      年瑜心虚地用胳膊肘抵了抵他,他却摁得更起劲,迫使年瑜整个身躯都往下贴,虎口卡在腰侧,指腹轻轻搭在脊椎的骨节上。
      “你还有一只手在我这呢,”臧洋反将一军,磨了磨他手背,“不老实交代别想走了。”
      这个姿势下他的侧脸靠在臧洋胸膛上,仿佛能听见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慢慢从对方的身体传过来,最后变成了自己的。
      年瑜支起脖子,耳垂的红已经升温到了整只耳朵,赌气地看向臧洋,然而在臧洋眼里却可怜兮兮的,看得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嗅... ”
      不对。
      那是味觉?
      也怪怪的。
      接吻时尝出来的算什么??
      年瑜难以启齿,最后愤懑地骂道:“你是狗吗?”
      “你说是就是了,”臧洋心情大好,“说吧,哪来的烟?说了我可以汪两声。”
      “... ... ”
      “找严姝要的。”
      鉴于现在琰的事情太难解释,牵三扯四,还涉及到很大的格局,一时半会说不清。年瑜觉得还没到告诉臧洋的时机,必须先把一门心思放在搞死归凌上,所以把锅甩给了严姝。
      反正严姝和臧洋又不熟。
      而臧洋一想:严姝好像的确有烟。便也接受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