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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白茶没回话,搀扶着江浅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三楼,是个单间。
      得亏是个单间,她不想被人八卦。
      等到把江浅扶进房间时,白茶站在门口处顿时犯了难。
      江浅一身酒气上她床……她内心是抗拒的,可要是再不放,江浅就要靠在她身上睡过去了。
      白茶深吸一口气,心一狠把江浅放到了床上。
      她刚洗的床单……
      认命的白茶跪着上床,把江浅身上穿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留一件里衣。
      江浅侧躺在床上,嘴上还念念有词。
      白茶眼神渐深了几分,她沉默地拿起一旁叠好的被子将江浅包裹住。
      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些,她心情复杂地坐在窗边,自己一着急就把江浅给带了回来,等明天……明天江浅醒来,她要怎么解释?
      真是没事找事。
      青旅单间配制的是1.35m床,睡两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况且她和江浅都不算胖,算不上拥挤,但空间不会空到哪里去。
      她趴桌子睡也不是不行。
      以前码字码着码着在电脑面前睡过去的事情常有,还有好几次因为不小心按到了删除键,导致她码好的稿子一命呜呼的情况也不少见。
      就是手、背、脚遭罪。
      半夜外头零下七八度的,哪怕屋里开了暖气,没在被窝里还是会冷的。
      相较于第二天会在床上和江浅四眼相对的情况,她觉得自己还是趴桌睡保险一点,而且她睡姿不太好,时不时还会做噩梦,再者……保不齐她还没睡下,江浅就醒了过来。
      想着,白茶搬出自己的电脑,又开始新一轮和空白文档的对峙。
      或许是要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又或许是灵感真的来了。
      白茶原本慢慢敲字的手速度在一点点加快,整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至于前不久她还在烦恼的时候此刻也早被抛之脑后了。
      5:28。
      江浅醒来了。
      这几天喝得她形成了规律的生物钟,总能赶在闭店前起来,然后回酒店睡觉。
      她闭眼,缓缓转动着眼珠。
      预料中的手麻……没有。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也没有。
      江浅疑惑皱起眉。
      非但一点不难受,她甚至久违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直至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淡淡的皂香将她包围。
      江浅整个人瞬间清醒。
      这不是酒店!
      她先是掀开被子看了眼,轻微地动了动身子,她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浅又伸手摸向旁边,冰冰凉凉的,不像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可能是那老板看她可怜,给她安排的休息室吧……
      想到这江浅松了口气,神情落寞。
      刚刚她脑中闪过的念头,除了有坏事发生,她也想了个好事发生,但这个念头被她瞬间否定,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白茶。
      她之所以出现在酒馆里就是抱着可能会遇上白茶的心思,只是她又忘了,白茶喜欢喝的是咖啡而不是酒。
      明明人就在隔壁……
      江浅无奈一笑,她坐起身想要拿手机约车送自己回酒店。
      结果她刚坐起身,被旁边那道橘色的身影吸引走了注意力。
      虽然那人是趴在桌上,但桌上放置的电脑屏幕显示着文档……她敢肯定眼前这人就是白茶。
      所以是白茶送她过来的?
      江浅这才想起打量起房间里的陈设,房间不大,不过15平,不过周围放置的东西她很是眼熟,处处都带着白茶的影子。
      她吸了吸自己那有些发酸的鼻子。
      她还以为……
      江浅不想打扰白茶的休息,因为她知道白茶一旦醒来就会离她远远地,至少现在,她能近距离地看着白茶。
      晨曦前后是最冷的时候。
      趴在桌上睡觉的白茶不自觉地收紧着双臂,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去。
      见状,江浅自然是不好再在暖和的被窝里静静地看着,毕竟是她霸占了白茶的床。
      看了半小时,她也该看够了。
      江浅走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打横抱行不通,她微微曲着腿,准备卡在白茶胳膊下将人抱起。
      结果她手刚碰到白茶,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白茶很用力地推了出去,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本来就重心不稳的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白茶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大口喘着气,她的一只手很用力地捏着另一只的胳膊,捏到皮肤发红,褪去血色后,她才慢慢松开手,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而白茶刚刚用手指掐住的地方留下了两个指甲深深钳进去的痕迹。
      “你……你怎么了?”
      坐在地上的江浅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刚刚的白茶……有些可怕。
      白茶重重吐了口气,“没事。”
      她抬头对上江浅的视线。
      “你醒了?那就走吧。”白茶起身找水喝。
      身后的江浅缓缓站起身,陷入了沉思,她能很明显感觉到白茶的状态不对。
      眼球里布满血丝的情况很多,但像白茶刚刚苏醒那样的情况却很少。
      ……疯子。
      像个濒临崩溃,精神快要失控的人一样。
      “你身体出问题了?”
      白茶下意识反怼,“你才有病。”
      说完,意识到自己口快的白茶沉默了片刻,“睡好了就走吧,江浅,你幼不幼稚,觉得做给我看我就会心软?”
      江浅没被白茶的话扰乱,咽了一口稳住自己的声音后,轻声开口道:“抑郁症?躁郁症?焦虑症?还是双相情感障碍?”
      因为想要多了解白茶一点,所以她去了解了白茶所在的世界。
      她曾经以为写小说很简单,相较于其他工作而言,写小说就是坐在那,然后写小说,可后面她才知道,写小说的人更容易患上精神类的疾病。
      她们本身就敏感,洞察能力强。
      然而写小说的本质是剖析文字,将自己的情绪以另一种方式托出。
      如果不设定义的话,的确,小说每一个人都能写,但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日积月累地写下去。
      工作耗费精神和体力,小说耗费心血和精力。
      她们用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将笔下的世界一遍遍剖析,一遍遍推演,无数遍后才呈现出作品里的内容,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也是如此。
      似乎每个人都是这样子想,包括她自己。
      小说有什么难的。
      八百字的作文她能写,几千字、上万字的论文她也可以写。
      于是为了验证想法,她尝试写小说。
      结果第一步她就犯了难。
      一个简单的恋爱故事她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写。
      主角最开始互不相干的照面?还是因事情认识后作为开端?
      后面因为什么在一起?谁先表白的?为什么是ta先?
      人设、剧情、合理性。
      小说在大脑里构思时,好像一切都那么简单,当正要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转化成故事时,一切似乎变得难了起来。
      就一个简单的故事她都写不好,更别说白茶写的末世题材故事。
      她坚持不到一星期就放弃了,可白茶却坚持了那么久。
      听完江浅的话后,白茶沉默半天才开口:“江浅,你才有病吧,好端端地咒我?就因为我没同意和你在一起,你非要这么咒我?”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不擅长说谎。”江浅眼睛红红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白茶精神真的出问题。
      担心她会将自己曾经构想的“死亡计划”提前。
      她情愿白茶能多骂骂自己,要不恨她也行,但不要不理她,不要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不见,起码能让她在旁边看见白茶。
      因为……她真的没办法阻止一个放弃生的意愿,奔向死亡的人。
      不管是恋人还是朋友。
      第36章
      房间里的氛围死一样的沉寂。
      这时,白茶忽然笑了声,转过身。
      “我还要谢谢你是吗?不是你说只要不检查就不知道吗?我怎么知道我自己有没有病,可能有吧……”
      白茶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你不应该不请自来,不应该再次擅自闯入我的生活里,打乱我所有的计划,不应该自以为是地站在这里和我说为我好。”
      “为我好?”
      白茶指着自己,嘴角扬起抹讥笑。
      “江浅,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我不需要!”
      白茶红着眼冲着江浅直吼,浑身止不住在发抖。
      “我知道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又怎么了?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着,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非要上赶着关心我,我说了我不需要!不需要你们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