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他只忘了我

  • 阅读设置
    第52章
      没有受到排斥,池南暮得寸进尺地问:“明天我陪你去海边,好不好?”
      “随便你。”江初闭上眼睛,懒得争辩。
      夜渐渐深了,却无人入睡。
      他们之间的拥抱也很紧,用借口维持一个多月,可惜没有添一丝亲昵,在天亮之时就将现回原形。
      -
      翌日早晨,江初早早结束戏。
      似是知晓今天是江初的生日,刘哲不作多留,只是叮嘱江初,回去之后不许憋在家里,届时准时回到剧组就行。
      江初要离开时,白冬槿又不打算走了,非要留在剧组里,小心思明显打在寻晋身上。
      白冬槿想,反正江初有池南暮陪着,总不会再出事,在两人纠缠出一个结果之前,他都不要再淌进这混乱的浑水里。
      尽管小孩子心性,白冬槿也是个成年人,江初又不能强行将人绑走。
      江初没办法,只好把丛瑜留下来照顾白冬槿,等到离开后,才告知喻宕剧组的位置。
      两人上了飞机,离家近数月,终于回到s市。
      s市的盛夏是闷热的,城市像被盖在蒸笼里,热气昼夜不息,无孔不入。
      这种天气骑机车是种折磨。
      停车场里被热气占据,站在机车和amg前时,江初果断选择后者,没有一丝犹豫。
      车内空调的冷气与车外热气对冲,在窗上形成一层薄雾,江初趴在窗前,伸手在玻璃上乱写乱画。
      看着窗外刺目的阳光,江初不自觉想,从前盛夏时,他是怎么做到顶着高温,带着黑色头盔,在盛午的太阳下飞驰的?
      当然,江初知道答案。
      那时是因为热恋,所以他不会觉得热。
      而现在他缺了爱,如同枯木,连一点炎热都不想忍受。
      奔波总让人疲倦。
      没过多久,江初就觉得乏了,准备将额头抵在窗上,闭眼休息。
      昏昏沉沉入睡时,江初被拉着向后倒,最后落到一片柔软里,枕到池南暮腿上。
      为防止他被惊醒,池南暮还轻拍他的肩膀,三秒一下,极有节奏,极富温情。
      江初懒得挣扎,就这么睡过去,反正他们走到了死路,池南暮不让步,他抗拒也是徒劳。
      意料之中,梦里是池南暮从前给他过生日,在海边给他献上烟花,在零点时点燃23岁的蜡烛。
      烟花在最高处绽开时,蛋糕上的蜡烛也被点亮。
      那时他已经有五年没有过生日,因为除了江溪,江初不愿意让别人来给他过生日。
      烛光在海风中摇曳。
      烟花忽明忽亮,不仅在天幕里绽开,也倒映下来,在池南暮瞳孔里绽放。
      心动到耳边全是心跳声,希望这一刻永久停留,爱意像潮汐而引的浪,多到永不停息。
      那时的江初想,他这一辈子,都一定要和这个人在一起,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砰——!
      现实里的巨响在头顶吵醒,把江初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黑了。
      许是不愿意脱离梦境,他睡得太昏沉,中途被池南暮抱到海边的酒店房间里。
      透过窗户,江初看向天空中盛放的烟花,面无表情,双目出神。
      咔嗒——
      打火机在夜中点燃,蜡烛燃烧的气味蔓延。
      梦境里遗留的心动消失殆尽,江初迟缓地坐起身,半倚在床头,看池南暮端着蛋糕踱步走近。
      “初初,生日快乐。”池南暮单膝蹲下身,与江初平视,声音和梦里是一致的温柔。
      江初没有吹灭蜡烛,只是侧过头,继续看烟花。
      蜡烛在压抑的沉默中燃烧,直到最后一刻燃尽。
      火光消失之时,江初终于开口,“你说所有的错你都认,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说这话时你不觉得自己可笑?”
      江初看向池南暮,嘴角凝着残忍的笑意问:“池南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提到离婚,心绪就不平。
      池南暮抿紧唇,将蛋糕放到床头柜上,低声说:“因为我骗你。”
      江初嗤笑一声,摇着头说:“你说错了,我不会因为那一点谎言就死心。”
      池南暮不敢问下去,因为预感到答案会有多可怕,但他无法阻止江初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讨厌你按部就班的计划,讨厌那些不会出差错的日程,讨厌你毫不在乎的傲慢态度,讨厌你身上那股死板的味道......”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正如池南暮所预料过的一般,江初讨厌他原本的样子,厌恶到极点,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可真当这些话从江初口中说出来,依然像是刀子,一刀刀往心上扎,扎得池南暮无处遁形。
      江初真的讨厌他。
      这认知让池南暮五脏六腑搅着疼,疼到理智都无法维持,脑海中只剩下“讨厌”这两个字。
      行为开始不可控,思绪变得不清晰。
      池南暮沉下目光,病态的偏执再压不住,尽数从目光中泄出来。
      “你不能讨厌我。”池南暮声音极低,伸手捂住江初的嘴,避免从这张嘴里再听见针扎般的话语。
      江初眼带嘲讽的笑意,用力甩头,想把池南暮的手甩开。
      “谁都可以讨厌我,唯独你......”池南暮加重力道,死死摁着,尾音变得有些颤抖,“唯独你不能讨厌我。”
      甩头无果,挣不开手,江初也不慌,直接抬起腿,往池南暮胸口踹,一下踹不开,就踹三下四下。
      终于,池南暮被踹得失了平衡,后退一步,手掌也从江初嘴上脱离。
      紧接着,江初从床上跳起,重重扑倒池南暮身上,死死拽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
      “池南暮,我根本就不会喜欢现在的你,我讨厌都还来不及。”
      第44章
      砰——!
      窗外烟花盛放,明亮的光透过玻璃,将池南暮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不能......”池南暮讷讷重复,“你不能讨厌我。”
      为防止再听见任何诛心的话,池南暮再度捂住江初的嘴,身子一侧,连带着江初一起倒上床。
      江初想挣扎,却被池南暮扼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锢在床上。
      四目相接,恨意与病态的偏执隔空交缠,直到烟花停止,一切恢复寂静。
      两道呼吸声交叠。
      池南暮的呼吸很近,热意打在鼻尖,极不平稳。
      江初死死盯着池南暮的眼,无需出声,厌恶的恨意也如同针,穿透黑夜,重重扎到池南暮心上。
      没用的。
      他捂住了嘴,锢住了手,江初就算挣不脱也没关系,因为就连呼吸都在佐证,江初厌恶他这个事实。
      江初也许永远不会原谅他。
      这认知让池南暮愣了神,手上的力道渐渐放轻,直至最后松开手。
      “不要讨厌我。”
      命令变作请求,池南暮改了口,几乎是痛苦地乞求。
      几颗耳钉在夜里忽闪发光。
      江初忘了作声,视线被这光芒吸引过去。
      江初缓缓伸手,指尖覆到发亮的耳钉上,轻轻摩挲,抚过银饰上的每一处纹理。
      “我昨天说错了,我不是他,”以为事情有转机,池南暮立刻说,“我会演好你想要的样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池南暮的声音听起来痛苦极了。
      原来池南暮也是会痛的。
      和他一样,痛苦到无解,只要他不谅解,直到死亡。
      江初轻抚耳钉,不禁勾起病态的笑,“我一直忘记问你一个问题,我好奇了很久。”
      “什么?”池南暮语气谨慎。
      “在你恢复的那些记忆里,你是什么视角?第一人称,还是第三人称?”江初问。
      这问题没头没尾,池南暮没有及时回答,在脑海中飞速思考江初问这问题的目的,怕答错了,会永远失去挽救的机会。
      “答不出来?”江初嗤笑,挣动几下,“不答就起来,别再压着我。”
      “第一人称。”池南暮选了个答案,急急回答。
      听见回答,江初怔了怔,失神地问:“所以,你现在是真的喜欢机车?就因为恢复了记忆。”
      “是。”池南暮笃定地答。
      江初点点头,平静地说:“我饿了,你叫人送吃的上来。”
      江初的状态仿佛恢复如常,但仍有些说不上的怪异。
      池南暮起身坐到床边,并没有松手,仍扼着江初的手腕,怕一松手,江初就会找着空子逃跑。
      “初初,你想吃......”
      “罗勒意面。”
      池南暮还未问完,江初便侧头先答,凝望池南暮的眼睛,定定重复,“两份,罗勒意面。”
      灵动的杏眼不再有爱,变得残忍,平静皮囊之下,隐藏着沉寂的恨意。
      江初不会原谅他,而是要惩罚他,这刑罚或许没有尽头,会持续到他死为止。
      这样也好,总比再也不理会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