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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嫁妻子走后,剑尊道心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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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大师兄虽性情孤冷,但他对待内门弟子还算关怀备至,凡是同门向他请教,他都会抽空指点。
      柳观春答应过唐婉,不会接近江暮雪。
      但危急关头,她最先想的是自己活下来……
      只要能活下来,她决不会再联系江暮雪。
      今日是个意外。
      做好这些,柳观春再次咬牙爬起来。
      她从水晶珠里摸出一颗疗伤的药丸,咬碎了咽下,试图用灵力修复断裂的经脉。
      可她的境界太低,吃再多的丹药也是徒劳无益,除非就地打坐调息,借助天地灵气疗伤。
      大妖近在咫尺,若不是柳观春顺势滚进一道狭窄的石缝,她早就葬身蛟腹,哪里还有时间传信。
      可这一座山峰禁不起妖蛟剧烈的碰撞,很快就要崩塌。
      留给柳观春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撑到援军来临的那一刻。
      思及至此,柳观春眉眼凝重,最终她从珠子里摸出一把止疼的丹丸,统统塞进嘴里。
      若是无知无觉,她就能强行拿剑迎敌,再撑上一刻钟。
      但是这样做,也有极其惨烈的后果。倘若柳观春不慎心脉受损,力有不逮,偏她还不自知地缠斗下去,那么反噬之力将会损伤她的五脏与四肢。
      等止疼的药效过去以后,柳观春的髓海会如火烧灼,她的躯体会如重斧劈砍。
      那时候,柳观春将置身炼狱,痛不欲生。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还有什么选择?
      必须赌一把。
      柳观春握住手中银剑,掌心用力之时,鲜血亦喷涌而出。
      她的意识变得迷离。
      血液滴落之时,剑势裁风,竟让柳观春无端端召出雪灵根的灵域。
      霜花遍地,银花火树。
      如潮涌至的风雪,霎那形成一股白色的巨浪,涌出石缝,袭向远处蠢蠢欲动的妖蛟。
      不知大妖为何看到这一股风雪,竟发出又惊又怒的嘶吼。
      它更为愤怒地卷上柳观春,石破天惊的一道冲击,自柳观春的灵台,兜头覆没。
      她高举起银剑,努力挡住头顶猛烈的煞气。
      可柳观春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能够挡住这一袭击已是不易,想要克敌制胜,确是有些痴人说梦。
      她咽下一口唾沫。
      鼻腔已有绵绵的痛感袭来,柳观春不用看都知道,定是流了很多的血。
      偏偏这只妖蛟不以常理出牌,趁着柳观春抬剑格挡的时候,它竟故意抖开长尾,从后方偷袭。
      柳观春不过孤身一人,如今背腹受敌,只能硬生生受着。
      她感受到一股强势的冲击,自她的脊背钻入。哗啦一声,裂开她的衣帛,贯穿她的胸膛。
      不痛,但手脚更加用不上劲儿了。
      柳观春瞠目结舌,她低头,还能看到一截掺杂血肉的蛇尾在得意地扭动。
      没力气了。
      少女的手臂顷刻间垂落。
      哐当一声,银剑上的灵气印记也消散无踪。
      就连柳观春好不容易爆开的灵域也变得寂静。
      柳观春口喷殷红的血液,她痴痴地按上胸膛,拼尽全力拔出那一截蛇尾。
      她的耳朵也变得钝钝的,好似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她的眼睛忽明忽暗,有时能看到张牙舞爪的蛟妖,有时只能看到一片雪白的原野。
      柳观春的记性不算差。
      她想,这可能就是人死之前的走马灯。
      她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回想起了江暮雪的幻境。
      那个她曾经快乐生活过七年的地方……
      柳观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随后,茫茫大雪,淹没了她。
      -
      江暮雪今日并不在玄剑宗中,他奉掌门唐玄风的命令,前往甘露宫、道宫这两大外域法门,交换双方的一些术法秘籍。
      两地互通有无,也算是结宗门之好,互帮互助,共赴仙途。
      然而,没等江暮雪备好送书的灵兽,他那一缕被凉风吹拂的长袖竟金光一现,飞出一只传信用的千纸鹤。
      千纸鹤污浊不堪,飞舞的动作也很笨拙难看,想来传信的弟子修为并不高深。
      这是内门弟子发来的传音纸鹤。
      寻常的纸鹤,其实并不会传到江暮雪这里。
      但这一只纸鹤,因为承载了修士的痛感,浸透了修士的血液。
      弟子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发出急信,江暮雪方能收到。
      送书一事在即,江暮雪抽不开身。
      他轻皱了一下眉峰,犹豫一瞬,还是点开那一只千纸鹤。
      很快,他在留影的光幕中,看到与妖蛟搏杀的少女。
      女孩的手脚筋脉尽断,白色素衫上满满都是绯红。
      她浑身染血,气息奄奄,却仍用精血蕴养法阵,企图与大妖拼死一搏。
      柳观春站在风雪灵域中。
      红色的发带自她乌黑的双髻垂落,迎风飞舞,她的背影清癯瘦弱,执剑的手臂伶仃……当她负隅顽抗,使出北斗七式、焚焰十七式,一招一式,都是前辈的教授与指点。
      利落的剑招中,隐隐蕴含与江暮雪一脉相承的凛冽剑风。
      柳观春将他的教诲铭记于心,生死关头,她想用白衣师兄所授的剑术,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一刻,江暮雪难得泛起了一丝悲悯。
      犹如心上扎针,牵缠出的细细隐痛,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待江暮雪看清了那一只大妖,他不由怔住,凤眸微阖。
      这一只妖蛟,早在十年前,被江暮雪取了内丹,镇压于外域。
      妖蛟能幻化成真龙,体内会有两颗内丹,虽说取走一颗,不至于丧失性命,但也能让它实力大削……这样一只伤痕累累的妖蛟,又是如何逃脱江暮雪的封印,回到妖域的?
      江暮雪不免想到十年前,唐婉危在旦夕,牵动同心咒,连累他灵域碎裂,修为大减。
      江暮雪为了救活唐婉,奉命下山,取妖蛟内丹,为她修复心脉。虽说多年过去,同心咒已除,而江暮雪也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战胜那一只有千年修为的妖蛟,他又是如何在重伤的情况下回到玄剑宗……
      如今能够解开江暮雪布下的封印,再将妖蛟引入妖域的人,唯有服用了妖蛟内丹的唐婉。
      江暮雪心中有数。
      他的伏雪剑似是感受到主人心情不佳,凝结出晶莹的霜花,转瞬融化。
      江暮雪将送书一事交付给信赖的师弟,思索一会儿,还是提剑,上了一趟唐婉住的玲珑小院。
      -
      玲珑小院,山泉养育着不畏风雪的芙蕖。
      山风送来尖尖荷花的幽香,沁人心脾。
      唐婉一边喝着莲子羹,一边点开求援的纸鹤。
      她不过看了一眼,手掌就攥紧了纸张,用力捏碎这一只传信的纸鹤。
      今日江暮雪外出护送秘籍,不在宗门,便是柳观春向仙宗求援,也没人能救下她的性命。
      毕竟唐婉为了一招致命,特地选了那一只尚有五百年道行的大妖。
      她不信,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还能降服一只能够生吞金丹期修士的妖蛟。
      柳观春要死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婉的心气顺了。
      可没等她得意多久,门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开,珠串断裂,玉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动。
      这是元婴期大能散出的威慑力。
      而宗门之中,能拥有这样全盛剑气的修士……唯有江暮雪。
      等那一袭白衣迈进门槛,唐婉小声问:“何事让师兄如此动怒?”
      江暮雪一双清冷凤眸睥来,面上无喜无悲。
      “为何要针对柳观春?”
      男人的语气平缓,并不见怒意,像是随口发问。
      可唐婉知道,江暮雪不关心世间万物,她甚至都鲜少从师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今日,江暮雪居然亲临她的玲珑小院,他为了柳
      观春,特地前来兴师问罪。
      唐婉心中恼火:果然,江暮雪连那个贱人的名字都记在心上了!
      唐婉再如何不甘,脸上也不会显露分毫,她佯装无辜地道:“师兄说什么?婉儿不懂。”
      江暮雪浓睫轻扫,淡道:“你应该清楚,妖物也会储藏记忆,我若是想知真相,大可试着搜一搜妖蛟的妖识,看看它还记不记得你。”
      唐婉顿感毛骨悚然,她做事手脚不够干净,确实忘记消除妖蛟的记忆了,若是让江暮雪发现,她故意诱妖入域,她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唐婉手足无措,她咬紧下唇,只能含泪道:“师兄,我才是你的亲师妹,她不过是外门升上来的弟子,你为何关心一个资质普通的凡修?”
      她声声控诉,眼泪滚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江暮雪本就情意澹泊,他并不会被唐婉的眼泪欺骗。
      江暮雪冷道:“唐师妹,我也是凡人出身。凡修,并不比灵修低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