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予你

  《冰城特辑》
  part 1 失眠
  乔影这话一出, 高中群就炸了。
  文艺委员洪思萌：【卧槽，美人儿你不是吧，那么宠你男朋友？】
  【我竟然嗅到了甜腻的气息, 呜呜呜我不想单身了求老天爷赐我个男朋友吧！！】
  【这事儿求老天爷没用, 得求月老。】
  【算了吧, 除了上课就整天宅在宿舍的人, 指着“男朋友”跑你宿舍去找你去了解你吗？不好意思, 男生进不了女宿舍。】
  【滚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纪委余江津：【如果他不来, 那你还来吗？@乔影】
  那句“我是替宋凯旋”问的，他并未发出来。
  别问为什么, 怕挨揍。
  乔影回：【来啊。】
  她敲下这两个字，刚点了发送键，套房门就被敲响了。
  乔影心脏瑟缩了下, 这个点儿到她这里来的人, 会是谁啊？
  她习惯把事情往坏的一面想，一瞬间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和恐怖小说片段都往脑子里钻。
  真有点害怕。
  啊啊啊她为什么要逞强说自己可以，为什么一开始不缠着顾承野进他的房间？
  就因为他一句“现在不可以”么？
  不可以就霸王硬上弓啊怕他干什么？
  她就不信主动送上来的肉他还能给扔了不成。
  倘若他真的不识抬举扔了, 看她还理不理他。
  乔影跳下床，拔高声音道, “谁啊？”
  “是我。”顾承野的嗓音低沉干净, 没什么波澜起伏。
  乔影深吸一口气, 站定后抬脚往前走，打开房门。
  门打开后, 她侧身往后退了两步, 道：“你怎么这个点儿还没睡？”
  “不打算让我进去？”顾承野垂眸看她, 淡声询问。
  乔影撇唇, “我没这么说，你想进就进啊，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男人淡淡扯了下唇，抬脚进去，低声问，“你怎么还不睡？”
  乔影轻叹口气，道：“睡不着，有点失眠，所以就起来回消息了。”
  “怎么会失眠？”
  “因为你，谁让你今晚跟我告白的？”
  他眉心轻蹙了下，随即又舒展开，淡淡开口，“你，不喜欢么？”
  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乔影轻咳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喜欢什么？”
  他眼神微暗了下，“今晚的告白。”
  乔影注意到他的样子，缓声道，“没有啊，我只是不喜欢失眠而已。”
  沉默一秒，顾承野低低开口，“我讲故事给你听？”
  乔影压低声音，看着他道，“那你今晚能不能别走了，我想你陪我睡。”
  “等你睡着我再走。”
  “为什么就不能一起睡？”
  “我怕忍不住。”他喉结轻滚了下，声音也覆上一层喑哑之意。
  乔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走到他面前，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他，道：“我不需要你忍。”
  男人捏紧手指，避开她的视线。
  若是再与她对视一秒，他真的担心自己会破功。
  乔影眸中饱含虔诚二字，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轻声问，“你记得那句诗么？”
  “哪句？”
  她眨了下眼睛，道：“我想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
  他唇角轻抿了下，道：“聂鲁达的诗，相较于这句，我更喜欢前一段。”
  乔影攥紧他的手，“前一段？”
  “我甚至相信你就是整个宇宙。我会从山中为你带来幸福的花冠、蓝色的吊钟花，黑色的榛子，以及许多篮朴素的吻。”
  “只有吻不够。”难道她暗示得还不够明显么？
  顾承野抬起手，轻抚了下她的耳朵，钳住她的下巴，将其微微抬起，俯身吻了上去。
  明明也没过多长时间，他的吻技倒是愈发娴熟了。
  一点点的研磨辗转，直至攻城略地。
  乔影单手抱住他，不安分的那只手悄悄掀开他的睡袍，即将触碰到他腹肌的前一秒，却被他捉住。
  “想干什么？”
  “不是很明显么？”
  “我说了现在不可以。”
  “那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乔影松开手，脸上隐隐有了点怒意。
  他说自己不是柳下惠，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柳下惠*100好吗？
  “我没买套。”
  乔影：“……”你真行，这种话直接就说出口了。
  顾承野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怎么不说话了？”
  “我跟你无话可说。”
  “是么？”他俯身，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挠了下她的脚心。
  乔影怕痒，最不耐痒的地方就是脚心。
  他轻轻挠着，一下又一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乔影一开始还憋着忍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啊……哈哈……顾承野，你快停下。”
  “不是说跟我无话可说么，嗯？”
  “你……你使诈。”
  他又照着她的脚心轻划了下。
  乔影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制止他变本加厉的行为，“你想知道什么，问。”
  “你保证回答？”
  乔影伸出另只手掌，意为投降，“好好好，我保证。”
  简直要输给他了，这男人怎么就这么会抓她的软肋呢。
  “刚才你回的什么消息？”顾承野问。
  这男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乔影坏心眼地想要逗一逗他，谁让他刚才挠她脚心来着。
  很痒的好吗。
  她清了清嗓子，踢了下腿从床上坐起来，道：“之前跟我告白过的男生发来的消息。”
  “他说什么？”
  “他问我去不去参加一中百年校庆。”
  顾承野眉心轻蹙了下，沉声道，“他为什么问你这个，是想和你再告白一次么？”
  乔影抓了下耳朵，“应该不是吧。”
  “最好不是。”
  “顾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她单手抱臂，抬眸看着他，满脸写着高兴。
  “你叫我什么？”
  “顾哥哥啊，怎么了嘛。”
  他沉默了几秒，问：“没有，时隔五年再次听到，不太习惯。”
  “那就慢慢习惯，”乔影低笑了下，而后问，“我在问你有没有吃醋，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不明显么？”他问。
  乔影：“……”
  好吧，她就是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唔，想哄，更想把他给拖到床上来办了。
  “你先保证自己不会生气，然后我就跟你说实话。”
  “好，我不生气。”
  “如果生了怎么办？”
  “你知道我一贯很克制。”
  “万一这次克制不住了呢？”
  “没有那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每一次想要我的时候，也都是能克制住的？”
  顾承野低笑一声，“乔儿，你的思维是不是太过跳脱了？”
  “我现在就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
  “禁他妈的欲。”
  顾承野微怔了下。
  记忆中，他的乔儿几乎从未说过脏话，更别提在他面前。
  他微微俯身，轻轻舔舐了下她的耳根，哑声问，“就那么想要，嗯？”
  湿热感太过明显，加之乔影根本没想到一拒绝的他会突然来这招，整个人都轻颤了下。
  只是吻了下耳朵，她竟然生出几分瘫软的感觉。
  乔影攥了下手指，稳定心神后，一把将他推开。
  “现在不想了，你出去。”
  “我说了，你会受不住，现在信了？”
  “顾承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儿？”乔影睁大眼睛看他，双颊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过一般，通红通红的。
  “不是。”他的声音低沉性感。
  乔影深呼吸了两下，试图平静情绪，“你可以走了。”
  “我陪你。”
  “我说你可以走了。”
  “乔影。”他喊她的名字。
  她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想再让我在你面前出一次糗么？告诉你，没机会了。”
  乔影：“就算你哪天求着我让我睡，我都不会睡你的。”
  顾承野低眸，对上她的视线，“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出糗。”
  “我生气了，你别跟我说话。”
  他坐到她旁边，“今晚我陪你睡。”
  “我说了用不着。”她偏过脸，不愿意与他对视。
  “乔儿，”顾承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今晚失眠的不只有你，还有我。”
  乔影没动，也没开口，撞进他那双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
  “你以为我没想过要你，怎么可能，”他淡淡扯了下唇，顿了一秒，而后道，“可你还小，你才刚刚二十岁，你现在喜欢我，但万一有一天，你对我没感觉了，怎么办，你想过么？”
  “归根结底，你是怕我后悔。”怕她万一把自己交给他了，以后面对那个根本没可能出现的男人后悔当初做了这件事。
  “是。”他没有否认。
  顾承野的声音沉而冷，如果他不说，她真的不会想到，现在的他会有这层顾虑。
  “顾先生，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乔影笑着道。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时间。”
  乔影打了个哆嗦。
  是，时间的确太过强大了，它可以把所有事情所有景物改得面目全非，但是，总有东西是不变的。
  这个问题，到底是她想的太简单，还是他想的太复杂？
  乔影靠近他，扣住他的手，缓声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你在我身边；我吃饭时会想到你，睡觉前也会想到你，妈妈批评我时会想到你，看到别的女生手里拿着从娃娃机里掉下来的娃娃也会想到你，拍戏拍广告上综艺的间隙也会想到你。”
  “我的未来里必须有你，顾承野，你真的不明白吗，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在意你。”
  “我只是，习惯了口是心非，有时候我的话你真的要反着理解，我说让你走就是想让你留下。”
  乔影眼眶微红，“你看着我。”
  顾承野侧了下身，正对上她的视线。
  她双手勾住他脖颈，探身吻上他的唇。
  半分钟后，唇分。
  顾承野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冷战，我保证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乔影软声撒娇，“你以后不许胡思乱想，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也不许你离开我。”
  “好，我不会。”
  “不会什么，说完整。”
  “顾承野不会离开乔影。”
  乔影勾唇，眼底漾起温浅笑意。
  安静了片刻，他道，“乔儿。”
  “怎么了？”
  “跟你告白被拒过的小子是不是还没死心？”顾承野沉声问。
  乔影轻笑出声，“跟我告过白的男生没主动联系我，我骗你的，刚才我回的是班级群消息。”
  “他们说了什么？”
  “自己看。”乔影把手机递过去。
  顾承野伸手接过，屏幕上，俨然是她高中微信群的消息。
  他上下划了几下，几秒后，也就看明白了他们在聊什么。
  顾承野按灭手机屏幕，沉声问：“你打算带我去你的高中？”
  “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去。”乔影抿了下唇，道。
  “没有不愿意。”
  乔影抬眼，面露疑惑，“怎么？”
  他低低淡淡道，“自然要陪你的。”
  “除了陪我就不想做别的了？”
  “要做。”
  “做什么？”乔影看着他，问。
  “宣誓主权。”顾承野道。
  当晚，两个失眠的人挤在一张床上，然而并未将失眠持续到底，半个多小时后，双双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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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 梦境
  顾承野做了个梦。
  说来也好笑，他的梦，现实中根本就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梦里，她还在上高一。
  那时候，她爱玩爱动，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最喜欢的是各种活动，最不喜欢的是作业。
  活动的时间总是少的，然而高中时代的作业却能堆成山。
  某天，她拿着写完的历史作业找他签字。
  历史要抄的内容很多，一个问题后面，紧跟着的是大段大段的答案。
  她一开始字写得倒是工整，但越到后面，就越是潦草。
  一般来讲，只要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他都会答应的。
  可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句，“你连字都不好好写，以后是找不到男朋友的”脱口而出。
  调侃？
  想让她认真对待自己的作业？
  亦或是，他认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本就该是最优秀的。
  他也搞不清楚是何缘由了。
  十五岁的乔影嘟起嘴巴，一脸的不高兴，“字写得好不好跟找不找男朋友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还小呢，不需要男朋友，妈妈也不让我早恋。”
  还未等他回答，她又说，“倒是你，你今年都已经二十二了吧，为什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刚做她的保镖没多久，阿姨们还未编排关于他那位“白月光”的故事。
  当时，他没有说话。
  然而梦里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乔影稚嫩到可爱的脸庞，轻声开口，“因为，你还小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醒了。
  睡在他身旁的，是二十岁的她。
  窗外，太阳初升，大地寂静，雪下了一夜，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后停了。
  他翻了下身，目光落在她阖着的眼睛上。
  看了大约五分钟，她醒了。
  “我吵醒你了么？”
  “没有，”乔影迷迷瞪瞪的，“我自己醒的。”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啊我怎么睡到了十点半，我要起床，起床。”
  这作息再不调整一下就不太好了……
  “不急，”顾承野嗓子沙哑，声音低沉得很，“先让我亲一下。”
  乔影摇头拒绝，“不让。”
  “不让也得让。”顾承野心底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伸出双手，捧着她的双颊，低下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男人温热的鼻息轻轻打在她的脸上，她仰起头回应他。
  他舌尖探入，一下一下，在她的唇角和口腔内啃噬辗转。
  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技巧却不如昨晚娴熟。
  可他不知道，这个不算娴熟的吻，却让乔影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她低头，往顾承野胸口蹭了蹭，抱着他的手臂，小声道，“现在可以起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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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那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1
  吃完午餐，乔影和顾承野一起出去走了走。
  她被他牵着，蹦跳着往前走，厚厚的棉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着很舒服。
  雪乡酒店附近有几位卖棉花糖的摊主。
  乔影见到棉花糖，脚步停住，不再往前走了。
  顾承野扯唇轻笑，“想吃？”
  乔影点了下头，“想，不过我只吃一点点。”
  女艺人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他看着她，唇角勾出微末笑意。
  顾承野付了钱，接过摊主递过来的棉花糖。
  他拿着棉花糖的棍儿转了几圈，而后递给她，“来，拿着。”
  她抬眸看他，疑惑道：“你不吃？”
  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扯进怀里，俯下身，下巴在她脸上轻轻摩挲几下，附在她耳畔低声道:“我吃你就好了，你可比它甜。”
  “顾承野，”乔影瞥他一眼，“你到底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大概因为它是我的第一意念。”顾承野看着她，深邃双瞳写满了认真二字。
  乔影舔了口棉花糖，摇了摇头道，“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是个榆木疙瘩呢，我真的是识人不清。”
  “榆木疙瘩？”顾承野低声询问。
  “对啊，怪我把你想的太单纯，也是，你说你都已经是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了，怎么可能还那么单纯。”
  顾承野从善如流的点了下头，“单纯的是你。”
  “我说你老，你不生气？”
  “你说过，你的话要反着听。”
  她轻笑，“我们家顾哥哥倒是很会自我开解嘛。”
  乔影拉着他跑进胡同里，环视一周，确认四下无人后，咬下一片棉花糖，踮脚，迫使他俯身，将棉花糖送到他唇边。
  那句歌词现在可以改成——“鸡蛋糕和你嘴角棉花糖我都想要尝。”
  不，是她想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