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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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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怪不得,我还以为——”
      酒精越来越上头了,头脑虽然发晕,但也还算清醒。她顺口接了下去:“以为什么?”
      “我以为弈哥早放弃了,说实在的都那么多年了,谁会等一个人等那么久啊,这不闲的吗,没想到啊没想到——”
      贺居奇的惊讶都写在脸上,他摇摇头:“你小子啊,这辈子有了。”
      他怕自己再多说出什么让沈弈不高兴的话来,跟程灵稍微聊了两句,连忙提着酒瓶子走了。
      贺居奇一走,她第一时间向沈弈的方向挪了挪,仰起脸凑近沈弈。
      淡淡的酒气扑过来,还是菠萝味的,那张清纯动人的小脸透着点红,眸光因为喝醉而多了点水意,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这时,水蜜桃说话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沈弈,因为两个人距离太近,她抬手一指毫无威慑力,跟被一个三岁稚童指着没什么分别。
      她盯着他,凶巴巴:“你,有事瞒我?”
      “没有。”他答得毫不犹豫。
      骗人,说谎,大骗子。
      她才不信。
      程灵收回手,双手撑在皮质沙发上,她保持前倾的坐姿,偏过头,用仅剩的理智将贺居奇的话想了又想。
      明明是很简单的问题,她却要理个半天。
      嘴里碎碎念着:“你……经常去北樟。”
      “我的老师在北樟。”
      不对,这些她知道,她都知道。
      程灵摇摇头,她抬脸盯着他,眼眸水润,离得那么近,好像为了确认他的表情有没有撒谎似的。
      “你去北樟,是为了找我吗?”
      她的眼眸黑亮水润,明明喝醉了,却有洞悉一切的清澈。
      面对这样的她,沈弈实在没办法撒谎。
      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两人相距咫尺,他给出答案:“是。”
      只是一声是,像是一颗曼妥思糖丢进可乐,她的大脑和耳边是嗡鸣的爆炸声,尽管早已知道,可这一刻,听到他亲口,意义到底是不同的。
      原来你一直有找我。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是那么重要。
      既然这样,那么程灵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你是特意拜的俞彭祖老师为师,是吗?”
      “是。”
      程灵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狠狠跳动了下,几乎令她眩晕。
      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头好像很晕,她不想再这样晕了,起码不要这个时候。
      “那,你在我的学校……见过我吗?”
      “见过。”他声音坚定,且毫不犹豫,“每一年,我都见过你。”
      眼前的男人仍旧干净清冽,连他卧蚕的痣都那么清冷漂亮,一如十七岁的少年。看着那么高傲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来到她的学校,默默注视着她。
      程灵嘴巴动了动,在他注视她,她却从未发现他存在的时候,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
      程灵感觉自己的面颊上有眼泪滚落,她也不想落泪,可是光是想到他爱的少年这样孤零零奔赴北樟,看了她这么多年,她就觉得好后悔,非常非常懊恼,且痛恨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承受这样的爱意,她凭什么。
      程灵闭上眼,睫毛轻颤,这样一张清丽漂亮的脸,在沈弈眼前哭得七零八落,简直不知道怎么止住。
      “你记不记得……你答应采访的时候,你说采访的条件是……亲……亲……”她哽咽着,却说不出那个字眼,她闭眼,将省略的字句咽下,“当时那个,不作数,现在,我想,我……唔!”
      沈弈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有些话,也不必说的那么清楚。
      泪水顺着脸颊落在那个吻里,是苦涩的,他当年尝过的味道如今被她一同分享,苦涩的味道淡去,经年过后,竟泛出一丝丝甜意来,尽管这甜蜜来得太慢,幸好他等到了,他此刻细细品味,原来苦尽甘来的味道,是会刺痛味觉的菠萝味。
      第58章 第五十八场雨撩完就跑,谁教你的?……
      那晚程灵本是为了逃避家庭琐事才去喝酒,后来为了沈弈不知不觉喝了太多。
      起先还是清醒的醉,只是走路打晃,视线发晕,到后来渐渐酒精上头,她已经醉得没有意识了,连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
      程灵是后半夜醒来的,窗帘拉着,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口干舌燥地坐起来,头也疼,胃也烧,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手机没摸到,却先摸到一张热乎乎的人脸。
      程灵吓得惊叫一声,迅速缩到床角。
      惊魂未定之际,床灯突然亮起,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床边,光洁立体的脸,面颊处多了个睡觉被压出的红印。
      见是他,程灵整个人一松,抱被子的手也放下了。
      “你怎么在这?”
      “酒醒了?”沈弈在床边坐下,活动了下肩膀,他忽地笑了,似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臂笑意未退看着程灵,眼里多了几分拷问,“昨晚的事还记得么?”
      听了这话,程灵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沈弈的衣服,好在它们还完好地穿在彼此的身上,这让她松了一大口气,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就好……
      见她这样,沈弈屈指,倾身在她头上弹了一下。
      “你刚才,想什么呢?”
      “……”
      程灵咳了下,她想的是什么可能不太方便说……
      她脸色略微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睡觉的时候感觉衣服不舒服,就看看自己穿的什么……所以昨晚怎么了?”
      程灵胡乱岔开话题,也不想管沈弈有没有信了。
      沈弈坐在床边,一手撑在床上,好整以瑕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什么坏蛋。
      程灵心虚地捏紧被子,更加不敢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突然,他开口。
      掷地有声。
      “程灵,撩完就跑,谁教你的?”
      “……?”
      程灵懵懵抬头,嘴巴无意识张合了下。
      “你昨晚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还一直闹着要亲我,都忘了?”
      “………………”
      心脏骤然缩紧。
      程灵真的要尖叫了。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被当事人告知的!?
      她痛苦地双手按住脑袋两侧,面露惊慌,问:“真的假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没有推开我吗?”
      救命,她很少喝醉过,都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有这么差,以后哪敢再喝酒了。
      她只是昨晚情绪上头,很想亲沈弈而已——主要是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到还能怎样表达彼刻的心动和情感。
      关键是表达一次就够了,她都喝醉了怎么还要亲啊!?
      程灵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弈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要推开?我又不是傻子。”
      “……”
      程灵红脸咬了咬唇,没有接这个话,问:“那……然后呢?我没做别的吧……我是怎么回来的?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沈弈:“嗯,你吐了几回,我怕你再吐,就一直在这儿了,没想到自己睡着了。放心,给你喂了漱口水。”
      吐了几回,那岂不是说他今晚一直都在照顾他?
      程灵瞥见他脸上因为睡姿不对压出来的红印子,又感动又窘迫。
      感动的是自己这样,他不仅照顾自己,还愿意留下来守着自己,这份责任心很珍贵,起码平心而论,徐成凤绝对不会这样待她。
      窘迫的是自己的丑样子全都让他看了去,才刚恋爱没多久,自己在他心里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她也是有虚荣心的女孩子,希望在心上人的心里面美美的……就算不美,也不要是对着马桶狂吐吧,她现在一点好形象都没有了。
      程灵曲起双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把头埋在手臂里,闷声闷气的说:“你可不可以当昨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沈弈扯过她一绺头发,放在手心把玩:“怎么,咱俩不熟?”
      “不是,就是我觉得自己在你心里一点好形象都没有了……”
      一条手臂揽过她的肩。
      有人突然倾身抱住她,一只手掌在她头上轻轻抚了抚。
      那温柔中带了几分笑意的声音传入耳朵:“好的宝宝,其实你是一只小蘑菇。”
      “?”
      “蘑菇做的事情,跟我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
      他总是有一些很诡异的哄人方法,莫名其妙地,程灵真被他安抚了。
      仿佛她真的变成了一只小蘑菇,昨晚做的丢脸事都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她自己。
      沈弈又把她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渐渐地,程灵也从那种又羞又窘的状态中平静了下来。
      她醒来口渴,这样闹完,口渴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准备起身出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