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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垃圾捡到帝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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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他总是在无意中撞见不远处的奇怪身影,也时常感觉到后背有如实质的目光。
      有人在尾随他们,偷看他们。
      这人的跟踪技术似乎忽高忽低,总是被他发现,却又总是在小渊要找过去的时候消失得飞快。
      段栩然开始心绪不宁,疑神疑鬼。
      跟踪的人到底是谁?
      是同一个人,还是一群不同的人?
      总跟着他们干什么?是想找茬吗?那为什么还不动手?他在等什么?
      ……
      “小心。”
      男人眼疾手快,扶住险些被小方绊倒的少年。
      另一只手一伸,把机器人拎回充电座上进入休眠,然后担忧地注视着段栩然。
      “怎么了?”
      “什么?”段栩然收回没有焦点的视线,定了定神,“没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
      小渊没动,拧着眉头正要说话,门忽然响了。
      笃笃笃。
      轻飘飘的三下。
      段栩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一脸茫然:“这个时候,谁会来……”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陡然变得剧烈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段栩然汗毛倒竖,下意识抓住小渊的手。
      第14章
      察觉到段栩然紧绷的情绪,小渊也紧紧回握着他。
      男人的手掌宽大有力,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让他勉强镇定下来。
      “不怕,”小渊说。
      他没有放开段栩然,就这么牵着他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门口并没有段栩然想象中的怪物或者杀手。
      只有一名衣衫破旧、佝偻矮小的老妇人。
      那妇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被突然打开的门挤得退了两步。
      小渊冷声问:“做什么?”
      老妇人缩回手,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地说:“好心人,我的儿子失踪了,我找了他好久,你……你见过他吗?”
      段栩然闻言,从小渊身后探出半个好奇脑袋。
      一张苍老的脸庞映入眼帘。
      从这张脸的轮廓依稀能辨认出对方曾立体标致的骨相,但如今其上沟壑纵横,疲态丛生,仿佛被世间最残酷的风霜狠狠摧残过。
      只余一片狼藉。
      迟暮的美人有一双憔悴凄惶的眼睛,充满哀求地看着小渊:“他个子很高,长得像你一样俊,不爱说话……”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走丢的?有照片吗?”段栩然问。
      他走到小渊身旁,已经完全把刚才的紧张抛到脑后。
      虽然他在阿尔法从没见过什么又高又俊的男人,但万一以后遇到呢?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然而老妇人像是没听到段栩然的问题,并不答话,只一心一意看着小渊。
      “不知道,”男人直截了当,“你敲门太大声了。”
      段栩然:“……”
      他偷偷拽了下小渊的袖子。
      男人看他一眼,复读道:“名字?照片?”
      老妇人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老旧的光屏,用力将屏幕举到小渊面前:“这就是我的孩子,他叫卓伊。”
      屏幕老化得厉害,照片已经模糊了,勉强能看出那是一张俊秀的脸,有着优越的轮廓。
      段栩然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诧异道:“您儿子今年多大?”
      照片里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还穿着学校的制服,顶多不过十四五岁,和老妇人看起来并不像母子关系。
      “今年……今年他该二十七岁了……”老妇人嗓音嘶哑,爱怜地摩挲着屏幕,“我找了他足足十三年……”
      她抬起头。
      “卓伊啊,你真的不记得妈妈了吗?”
      段栩然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她在……说什么?
      老妇人淌下浑浊的泪,手里的光屏几乎要怼到小渊的鼻子上:“你看看,你看啊!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你不记得了吗?这是妈妈带你去游乐园,这是我们在家里一起过生日……”
      “卓伊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带你回家!”
      老妇人丢下光屏,整个人扑到小渊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臂膀,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泣不成声。
      段栩然怔怔地看着他们,加速奔涌的血液不断撞击耳鼓膜,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他手指冰凉,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带。
      “小渊,你要跟她回家了吗?”
      小渊张了张嘴——
      扑通。
      老妇人激动过度,直接晕过去了。
      -
      小渊听段栩然的话,把老妇人搬进房间,放在沙发上。
      不过除此之外,他再没什么别的表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就像刚被人认作儿子的不是他。
      反倒是段栩然,和小方一起蹲在沙发旁,忧心忡忡打量老妇人。
      女人很瘦,是那种生命力被彻底榨尽的干枯。
      在失去儿子的十几年里,她被连年的寻找和思念消磨成一具空壳,想必只靠着这唯一的执念勉强运转。
      这几天跟踪他们的,是她吗?
      她是不是远远地看了很久,才决定上门来认亲?
      “这也要扔掉吗?”小方看了一会儿,不假思索地开口。
      段栩然吓一跳,赶紧去捂小方的屏幕,“不要乱说,去,倒点热水,再把营养膏拿来。”
      小方转着履带走了,小渊走过来,在小方的位置上挨着段栩然蹲下。
      他眉头紧锁,目光却没有落在老妇人身上,只一个劲盯着少年。
      段栩然躲开他的视线,埋着头小声问:“小渊,她说她是你的妈妈,你记得她吗?”
      男人声音平静:“不记得。”
      “哦,那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想起来。”段栩然抠着手心说了句废话。
      少年脑袋上的头发也一起耷拉着,头顶好像飘着一朵下雨的乌云,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湿漉漉的低落里。
      男人的两道剑眉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有妈妈,而他没有?
      “我不认识她。”男人想了想说,“我没有妈妈。”
      段栩然没在意他的话。
      小渊的脑袋本来就有点笨笨的,受伤后没了记忆,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不过。
      他拿起沙发上的光屏,把那些据说是小渊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又看,还是无法确认,照片里到底是不是自己身边的人。
      光屏的显示像素不高,看不清面部细节。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儿子也长大了,老太太有没有可能……是认错人了?
      “卓伊……卓伊……”老妇人呻/吟着睁开眼睛。
      段栩然连忙停止胡思乱想,把她扶起来。
      小方给她端来热水,喝完之后她清醒了些,想要去拉“儿子”的手,被小渊躲开了。
      “我不认识你,我没有妈妈。”他义正言辞地重复道。
      老妇人一呆,伤心欲绝地落下泪来。
      “卓伊,你是不是还在怨妈妈?妈妈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妈妈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谁知道你就不在医疗舱里了……”
      段栩然听女人絮絮叨叨说过去的事,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似乎是卓伊从小到大一直身体不好,家里人带着他四处求医,一次在医疗舱里治疗后意外走失了。
      他转头看小渊。
      不对啊,小渊强壮得像头牛,之前受那么严重的伤也能迅速恢复。
      难不成待在阿尔法这种地方,还能养身体吗?
      趁着老妇人说累了歇气的当口,段栩然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说卓伊小时候做过手术?有留下伤疤吗?”
      “有!有!”她激动地比划,“就在后背这里,有一条十厘米的刀口!当时可把妈心疼坏了……儿子你应该清楚的吧?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你妈妈!”
      见段栩然也眼巴巴地望着他,小渊抬起手,干脆地把上衣一脱。
      段栩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宽肩窄腰,后背覆盖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呈流畅的倒三角形。
      不过叫他吃惊的不是这副身体,而是上面数量众多的陈旧伤痕。
      那些伤痕形状不一,颜色也不尽相同,看上去是不同东西造成的。
      段栩然从来不知道,小渊曾经受过这么多伤。
      原来刚捡回来那会儿还不是他伤得最重的时候?
      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段栩然张口结舌半天,终于想起正事,看向同样呆住的女人,问:“那……到底哪一条是那次手术留下的刀口啊?”
      老妇人神情恍惚,抓着小渊的后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我记得就在脊柱旁边,就在这里!你的伤疤这么多……怎么偏偏没有那条?!”
      “一定是你后来用什么办法把它祛除了,对不对?一定是这样!”她歇斯底里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