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 阅读设置
    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第60节
      可封面赫然是——
      “锦州官员任职表”。
      她眼神凝在上面。
      卫婉宁说她并非钟府亲生,她昨日相信时已经哭够,可手上还是忍不住翻开。
      下意识间,她还是想要关心他们。
      她爹是按察使。
      钟薏沿着密密麻麻的名单看过去,终于在一行小字上停住——
      按察使李秀君原刑部员外郎五月二十三日赴任
      钟薏手指一僵。
      不对,按察使明明是她爹,且他们是五月三十一日才离京,这时间完全对不上。
      她挪开手指,才发现下面一行猩红朱批:
      五月二十一日,奉旨,按察使改任刑部侍郎钟进之,三十一日赴任。
      什么意思......?
      按察使原本安排好已任命李秀君,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改成了爹爹?
      钟薏隐隐察觉到这行小字的波涛汹涌。
      她想起娘亲所谓的“对仕途有所助力”,若是真的有所助力,为何原先选定的人仅是个五品官员?
      她脑中乱成一团,回忆卫昭的解释,锦州正是用人之际,他主动请命......可明明按察使已经有人了,爹爹如何主动请命?
      他真的是自己愿意去的吗?
      提前十天就知道的安排,他们还生生拖到临行前一日才告诉她。
      父母离去后的痛苦重新涌现,钟薏心中僵冷一片。
      她曾经无数次问过卫昭这事是否和她有关,他再三在她耳边安抚说只是锦州调配所需,可现在看来......
      钟薏“啪”地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其余不论,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布局图。
      大门被打开,贵妃娘娘从里面款步迈出,带出一阵幽幽香气。
      她手里拿着两本书卷。
      门口禁军看见她出来,恭敬一礼,她颔首,笑意温和。
      来往的宫人不多,四周看似寂静,她却感觉暗处有无数人在窥伺,钟薏沉住气,走出天熙殿,书封上已经被她的汗意印出浅痕。
      她收紧手,直到坐上轿辇后才微微安心下来。
      书页中夹着一张棕黄的纸边,她扫了一眼,伸手盖住那点突兀颜色。
      此物不可能放在长乐宫,她必须尽快给出去。
      她掀开轿帘吩咐:“去慈和堂。”
      李德今日心情极好,郡主近日孝心,频频来探望太妃,殿内气氛和乐,太妃娘娘脸上笑意难消,他瞧着也是舒畅。
      正守在门口,远远看见贵妃娘娘的凤轿缓缓而来,他立刻快步迎上。
      他想到昨日听闻到的争吵,小心提醒:“娘娘,郡主在里面......”
      贵妃娘娘面色柔和,笑道:“无妨,本宫只是来向太后请安。”
      殿内其乐融融,卫婉宁听到动静,抬眼看到她,顿时眉间难掩不悦。
      她今日的不满可是真情实感。
      昨日她又被警告了,虽然她已经对卫昭死心,可他毫不问缘由的偏心和威胁还是让她尤其不快。
      钟薏走到太妃身侧,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萧乐敏笑着颔首,示意她坐下,她在卫婉宁旁边落座,两人目光避开,谁也未曾多言。
      钟薏顺手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两人共用的小案上,与太妃寒暄,卫婉宁在旁一言不发。
      不到半刻,寻不到话头她便要告辞,神色温婉:“臣妾就不打扰娘娘和郡主了。”
      萧乐敏含笑着着她离去,回过头才发现桌案上被她落下的书。
      “这孩子,东西都落下了。”
      她正要唤人送去,郡主却忽然拦下,顺势拿起,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眼:“这书倒是有趣,不如祖母让我拿回去看看?”
      萧乐敏瞪她一眼,嗔怪:“郡主府缺你一本书还是怎的?”
      “明日,明日我便还回来。”她嘻嘻一笑和太妃撒娇。
      萧乐敏闻言叹了口气,知她是个倔性子,便由着她拿去,叮嘱明日务必还回。
      *
      皇帝刚下了朝,便听闻贵妃娘娘去了天熙殿找他。
      韩玉堂惊呼:“陛下!娘娘半日不见便如此想您吗!”
      卫昭唇边的笑还没勾起,内侍磕磕巴巴继续:“看您不在,娘娘进去看了会书......便回去了。”
      第49章 恢复记忆5舔她两口就想和好?
      片刻沉默。
      “你们说,她在那看书,是不是在等朕?”幽幽声音响起。
      两人不敢抬头,韩玉堂胆子大,奉承道:“是!陛下您料事如神!”
      卫昭也认为如此。她今日愿意主动来找自己,定是想清楚了,自己终究是离不开他,纠结那些诸如看了她信的小事便没有了计较的意义。
      既然她已经主动和他示好,那他也该拿出一些诚意,免得她胡思乱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抬步往外走,边侧头吩咐:“贵妃宫里有个叫......三月,把她婚事销了。”
      韩玉堂垂首跟上皇帝的脚步:“诶,诶。”
      钟薏回到长乐宫,肩上无形的重担才稍稍卸下。
      今日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静等。
      然而,心头的沉闷感并未散去,自从梦醒后,她心底便像压了一块大石,沉沉地堵在那里。
      她在殿中来回踱步,想要倾诉,却发现无人可说。思索片刻,她提笔在纸上,墨迹刚晕开,又迟疑地停下。
      卫昭随时都可能窥探她的一切。
      她倏然收紧手指,摔下笔,笔锋溅出黑色瘢痕,刺目地印在雪白宣纸上。
      昨日漫长,情绪来得急骤,她此刻才彻底得空整理思绪。
      亲生父母兄弟是伪装,在钟府的记忆是杜撰,那日清醒时翠云红叶那么笃定地喊她“小姐”,也是假的。
      唯一的真话......可能便是钟志尔那句无意间的童言童语。
      她的存在像是被一双手随意编织、捏造。她曾多么天真地相信李清荟口中那些温馨的儿时趣事,如今便有多么惊恐地意识到,她连以自己本身出现的权利都没有。
      若她死去,世人会记得钟府的大小姐钟薏,还是皇宫里的贵妃钟薏?
      明明都不是他。
      卫昭整日口口声声说爱她,可这分明哪是爱人会做的事?
      她以为自己脱离了钟府的幻梦,便能重获新生,结果是亲手把自己送到罪魁祸首身边。
      外头红叶和宫女的笑语轻快地传来,声音细碎飘进耳中,钟薏本能告诉自己,她也不过是听命于卫昭,不是故意骗她,可想到曾经对她和翠云二人的真心实意,胸口止不住的烦闷。
      梦境中的那个自己虽身处贫困,可心却明朗通透,想做什么做什么,至少不会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分辨。
      钟薏霎时生出一种近乎执念的决心。
      她一定要找回记忆,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她曾经的家,父母,师父,狗,一定还在某处等着她。
      好过困在这皇宫深处,陪着一个连他真心假意都分不清的男人虚耗余生。
      这股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决堤的江水般再难遏制。钟薏心跳急促,脑海里已经描绘起离开的画面,连四日之后的计划都似乎显得多余。
      她立刻起身,开始在殿内收拾东西。
      朝朝感受到她的急切,凑过来,她把它抱起,柔软触感却让她想到梦里的那只小黄狗,眼底浮现怅然。
      它现在……还好吗?
      她垂眸抚摸朝朝的脖颈。
      猫儿如果留在皇宫,应当会生活得很好。
      她走了几圈,思索独自在外最紧要的是什么。
      钱。
      她
      没有,但她可以拿。
      钟薏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昨日的狼藉消失,重新堆满了金玉珠翠,华美得眩目。
      这些首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呈上新的,她取走几样,宫人们未必能察觉。
      姑且是她的东西,带走……不算偷吧?
      她挑了几个纯金簪子,又四下翻找,腾了个木匣子出来,将东西妥帖收拾好,刚放到床底,外面的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只她一人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那脚步不紧不慢,沉稳中带着压迫感,一寸寸逼近,钟薏几乎要将它刻入骨子里。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先一步冲到柔软榻上摊平,锦被一拢,将自己整个埋住。
      她抗拒和卫昭接触,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把自己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