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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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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第67节
      “为什么盯着他看?为什么对着他笑?”
      ——她什么时候盯着别人看了?她本来就爱笑啊!
      “为什么让他送你回来?”
      怒气被彻底点燃,他堵着她嘴的样子分明根本没有准备让她回答。
      她抬腿便朝他踢过去,他眼疾手快,腾出手压她的膝盖,仍旧没有松开塞在她嘴里的另一只手。
      她没有犹豫,直接咬下。
      腥咸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怎么不躲?钟薏没有料到他的反应。
      她骤然松开齿尖,喘着气抬眸,对上他难以辨认的神色。
      她清晰感觉到血缓缓从他的伤口渗出,顺着她的齿尖划过口腔,温热惊人。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拿开。
      钟薏忽然觉得脑子里面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混乱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指一点点拿出来。伤口很深,已经开始流血,鲜红浸满白皙指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把流进嘴里的血全部咽下,不再看他:
      “我娘......没有消息之前,你别来了吧。”
      那次不欢而散后,他果真没有再来。
      她等得焦急。焦急什么,当然是焦急娘亲的踪迹。
      她这么对自己说。
      可每次黄昏将至,橘红被青蓝覆盖,她都会忍不住望向院门。即便知道他不会来,仍旧克制不住地去听动静。
      那个盛夏的夜晚潮闷,卫昭终于来了。
      婢女听到动静,比她更快一步跑去开门,她还未睡着,坐起身。
      她希望他带着消息来,又不希望。
      所以她不想去迎。
      门被缓缓推开,他自然而然踏进她房间。
      钟薏没有闺房的概念,在青溪时,她的屋子便是狭窄的小房间,除了床和桌,别无他物,不分内外,卫昭在那里便经常进来。
      到了这里,住得虽比从前宽敞许多,可她依旧不在意,房门始终未曾锁过。
      外面的夜色深得快把人吞噬。
      钟薏把灯点起,才看到他今日穿得额外正式,烛光下衣摆的暗纹泛着金光,像是刚从宫里某个宴会赶来。
      他合上门,立在门前半刻,才慢慢走过来,坐在她床边。
      浓烈的酒气袭来,让她眉头皱起。
      他喝了酒。可若不是那股酒香,她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面色仍是惯常的冷淡,唇线抿直,眼神沉静得像是落雪。唯独耳尖泛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红。
      “你娘,去了苏州。”
      钟薏愣住:“不是说在上京吗?”
      “行踪有误。”他短短解释,“现在还不知道她在苏州哪里,做什么。”
      她刚来上京,母亲怎么又去了苏州?
      疑惑划过脑海,但理智告诉她,总归比毫无消息来得好。
      于是她振奋精神:“那我就去苏州找她!”
      她把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压下,对他咧开笑容,眉眼雀跃,
      “我早就想去苏州了,书上说那里生活富饶,走几步路就是小桥,四处都是好吃的铺子好看的风景......你帮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谢了,不过若是麻烦你派人......”
      他蓦地凑上,含住她未出口的话。
      第54章 不如趁现在,停留在恰好……
      第一个感觉是软。
      他的手指是硬的,肩膀是硬的,身上的肌肉也是硬的,唯独唇是软的,软得不像话,像是一片白云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心脏被这朵云攥紧,收拢,她连思考都停滞了一瞬。
      他呼吸间喷出的气息滚烫得奇怪,夹杂着淡淡酒香,拂过她脸颊,空气中酝酿出几分醉意,让她只能呆呆地维持被他亲吻的姿势。
      卫昭伸手,落在她腰间,使她贴近自己。
      他头更低下,唇瓣张开,带着试探的意味——
      钟薏蓦然回神,推开他。
      “卫昭!”
      她以为他今日是想清楚了才来找她,可现在这般又算什么?
      他没回答,也没有看她。
      被她甩开的手收回,如玉的指节上前些日子她咬的痕迹还未消去,留下一道丑陋瘢痕,被碧玉指环半掩着,却依稀可见。
      他微微低着头,光影映在他侧脸上,似乎醉得更厉害了。
      钟薏心跳稍稍平稳了一些,她重新调整姿势,正对着他坐好。
      她决心好好跟他说清楚。
      “上次我咬了你,是我不对,我先给你道歉。
      “但是,是你先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还......把手指塞我嘴里,不然我也不会咬你。”
      她手指扣着衾被,组织语言,“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还是想跟你把话说开。
      “小时候我娘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她说,人的一生会遇见无数人,大部分都是相逢后成为彼此的过客。”
      她真诚地看着他,露出笑,“但你不是。”
      他终于抬眼看她。
      “我很高兴可以遇见你,你对我来说,不只是个过客。
      但我们的路终归是不同的,你是太子,你的人生是庙堂,是君临天下,你身边有无数人陪伴,而我......我只想一眼我娘,然后过回自由平静的日子。当然,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去看看人间山河。”
      她不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连遇见他都是计划之外。
      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能有这样一段相交的经历,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在青溪说的没错,我们现在作为朋友,距离确实有点超过。
      今天……就当是你醉了,不清醒,我不计较。”
      她深吸一口气,“卫昭,对我来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最好的关系了。”
      卫昭听着,眼睛被火光映得仿佛铺上一层流光,看起来毫无威胁。
      钟薏见他没有反驳,心底的紧绷放松了些,继续:“你忘了吗?你说过的,把我当做真心朋友。你以后真的成了皇帝,我会很为你骄傲的。”
      一口气说完,她终于停下,试探问,“你怎么想的?”
      空气静得像是一池深水,无波无澜,却让人喘不过气。
      “阿漪,”
      他终于开口。
      声音慢得好像在咀嚼她的名字,“你想去苏州?”
      “......是。”
      他点头,靠坐在床柱旁,垂眸转着指上的玉戒。
      钟薏看他,察觉不到任何情绪起伏,没有她预想的生气或者不悦,似乎也是同意了她的这番话。
      她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庆幸。
      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她半开玩笑:“那太子殿下还愿意帮我吗?”
      卫昭眼神投过来。
      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映出一抹摇曳的幽光,像是火焰燃烧在暗色湖面上。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唇边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帮。”
      他答应得太过于轻易,倒是让她愣怔了一瞬。
      后来卫昭又在她房里坐了很久,阖着眼帘,等到蜡烛燃尽,她以为他要睡过去了,才骤然起身。
      他踱步到门口,忽然回过身看她:“真的打算去苏州?”
      钟薏不知道他为何又问一遍,还是毫不犹豫回答:“当然,我娘在那里,我一定要去看看。”
      卫昭盯着她看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语
      气里的坚定。
      片刻他收回视线,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属于卫昭的气息远去,钟薏终于安心躺在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意外地,她的心情还不错。
      说通了积郁在心头的事情,她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如果……忽略那股隐约的失落感的话。
      她无法完全否认,自己对他并非没有一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