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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狗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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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裴陆行,”她浑身竖满了刺,扎向最亲近的人,“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他垂着眼,身侧的手臂有一瞬间绷紧了。
      他的呼吸声也变得明显了。
      许久。
      他低下身,半跪在她面前,抬手的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轻轻覆在她的指节上,只触碰了末端,留足了后退的空间。
      他自下往上地仰视着她,嗓音低哑地问道:“不是说不讨厌哥哥了吗?”
      谢灵指节动了动,却没抽回。
      也没有说话。
      只有眼睫轻轻颤着。
      “哥惹你不高兴了?”
      他问,掌心慢慢沿着她的指节往上,直到完全覆盖住她,动作轻柔得仿佛一挣就能挣脱开。
      然而她没有。
      “跟哥哥说说,”他轻轻抚平她身上
      的尖刺,语气很低也很轻,“哥哥在这儿,谁也伤害不了你,包括我,别害怕,嗯?”
      第37章 这是不应该存在的情感。……
      一阵轻微的风吹过。
      谢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垂下眼,望着裴陆行,他的五官是充满攻击性的英挺,可俯视这张脸时,却莫名显出一些无端的忠诚。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不会伤害她。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哥哥。”
      有了这句话。
      裴陆行终于直起身,将她搂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做噩梦了?”
      “……嗯。”
      她环抱着他的腰,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的冷香很好闻。
      熟悉的气息抚平了这些天的焦躁。
      她抱得更紧了,深深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感受到她的动作后,裴陆行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伸出手将她抱得更紧了。
      “哥哥。”
      她闷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落在了他耳朵上。
      他有短瞬的失神,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隔了几秒,他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她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轻的,“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从小到大,裴陆行看上去是更冷淡的那个,话不多,开口说话的时候还不如不说,脾气实在算不上好,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是不好招惹,于是都敬而远之,朋友也少,就那么几个,他还不怎么搭理。
      谢灵看上去好说话得多,哪怕是不喜欢的人,也能够和和气气地聊天,所以她身边的人对她的印象一向很好,的确是找不到什么可以诋毁的地方了。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竟然成了兄妹。
      也不怪阮黎和裴淮川总是偏心谢灵。
      换谁都会觉得谢灵会被裴陆行欺负。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每一次吵架,都是裴陆行低声下气地道歉,每一次,都是他妥协,他低头。
      谢灵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对裴陆行的要求那么多,那么高。
      偶尔,她都觉得自己像网络上那些很奇葩的上司或者甲方,而裴陆行就是那个倒霉的乙方。
      她对别人总是很宽容,就像徐溪舟那样对她,她也不会生气。
      可是裴陆行什么也没做错。
      她却总是……总是……
      “是啊,”裴陆行声音有些懒散地回,仿佛已经习惯了,“一天拉黑我八百回,每次拉出来都是有新命令要下达了,听你的话呢,换来一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不听你的话,就是‘裴陆行,我讨厌你’。大小姐,像你这么难伺候的,招仆人都得比别人多花三倍钱,我不仅免费,还得倒贴,上次说冰淇淋会给我钱,后来还要回去了——啧。”
      “……”
      谢灵刚浮起的一点内耗情绪烟消云散,转为了一股无名怒火。
      然而说到这里,竟然还没有完。
      他居然真情实感地纠正道:“不是‘不好’,是折磨。”
      他还慢条斯理地说:“谢灵,你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一般情况下,妹妹都不会把哥哥当狗玩。”
      “……”
      谢灵不想讲话,她决定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回应。
      她张开嘴,抱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嘶。”
      他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抬起,却没推开她,最后只是顺着她垂落的长发慢慢抚过,嗓音散漫地说:“嗯,不是你的错,是哥心甘情愿给你玩的。”
      谢灵松开了他,说:“谁玩你了。”
      “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奇怪么?”
      裴陆行问。
      眉梢挑起些许,像是真的不知道。
      谢灵不吭声了。
      她推了推他,大约是想从他怀里出来。
      裴陆行却没松手,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后,忽然语意不明地说:“长大了,知道的不少。”
      “……”
      什么叫长大了,知道的不少?
      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谢灵有点窒息,虽然对某些事情不算完全不懂,但这种隐晦的话题,不是哥哥和妹妹能够聊的。
      而且,为什么这种事,他提起来也这么无所顾忌?
      ……算了。
      裴陆行本来也不正常。
      谢灵有点心累地跳过这个话题,“我要喝水。”
      裴陆行说:“行。”
      然后抱着她往桌边走去。
      “?”
      谢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的意思是,让他松手,她自己去喝水。
      不是在命令他喂她。
      然而,也不知是真的理解错了还是故意的,他侧过身,将桌边的水杯拿了过来,放到她的唇边。
      “……”
      谢灵沉默了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
      他喂得很小心也很慢。
      喝完以后,她的唇瓣是湿润的,看上去有些红。
      他目光不经意划过后,顿了一下,凝在上面。
      半晌。
      他收回视线,嗓音有些哑,“不是说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提到这个问题。
      谢灵不知怎么,安静了下来。
      她眼睫垂落,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就是梦到……”
      梦境里的画面仿佛在眼前重现。
      荒唐的、难以言喻的、绝不应该的亲近。
      仿佛是书薇那句话的投射。
      紧接着,那些无法为人所知的场景变换。
      她看见他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
      他一字一句地说:“谢灵,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
      “梦到……”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轻声说,“我想吃舒芙蕾松饼,但是你说什么都不给我买,把我气哭了。”
      裴陆行眉梢意外地挑起,问:“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她说。
      他唇角轻勾了一下,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以一种玩笑的口吻问:“梦里哥对你这么差?”
      “嗯。”
      她不知怎么,感觉鼻尖有点酸。
      “梦里哥对你不好,所以醒了拿哥出气?”
      “嗯。”
      谢灵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他捏着她的下颚,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对视片刻。
      他轻“啧”了一声,忽然说:“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没什么,”他语气散漫地回道,“你哥有受虐倾向,就喜欢被你欺负,你最好别这样,对我们有受虐倾向的人来说,这是惩罚。”
      “……”
      沉默几秒,谢灵冷静地建议:“哥,真的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这里吗?”
      她指指他的脑袋。
      他学着她的语气也“嗯”了一声。
      而后,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一句,“现在才知道你哥有病么?我以为你都见怪不怪了。”
      “……”
      理直气壮到谢灵有些失语了。
      “早点习惯。”
      他甚至说。
      谢灵彻底不想理他了。
      也因此,她暂时不再想那些奇怪的事了。
      -
      晚饭过后,裴陆行说了句有事,然后出了门。
      阮黎将客厅的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一度,说:“这么热的天还出去打球,你哥真是使不完的精力。”
      谢灵抱着画板,坐在落地窗边,眯着眼望窗外的景色,说:“阮姨,我觉得我们应该养一只狗狗,那种有体力消耗需求的大型犬,让哥哥每天去遛它,一举两得。”
      阮黎:“家里不是已经有一只了?”
      谢灵转过头看向阮黎。
      阮黎一本正经地回望。
      “而且还会自己遛自己,挺好的。”
      阮黎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