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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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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消 第5节
      他收回目光,淡言:“不紧要,只是许久无人进去了。”
      车辇外的雪似乎停了,万物静置不少。
      快到宫城了。
      容珞唇瓣微微翕合,没再细问。
      捧着茶杯的手心冒了汗。
      车厢之中安静渐渐下来。
      待到车辇到达凤阳宫,容珞从车辇上下来时,双腿虚浮,发软得厉害。
      照莹搀着她,还当是发烧虚弱,实则是容珞实在心力交瘁。
      太监李德沛在车辇旁唤住容珞,恭敬地把和田白玉腰牌递来:“太子的腰牌,去太医院请梁太医,绝对好使。”
      宫中太医院,医术最为高明的梁太医。
      容珞望了一眼紧闭的东宫车辇。
      没接腰牌:“太子给我这个做什么。”
      李德沛:“殿下既然帮了长公主一程,好人做到底,自不会坐视不顾。”
      他把腰牌放入容珞的手中,便躬身退下,似乎不容她拒绝,车辇就此离去。
      第4章 回去之后,容珞病倒了。
      回去之后,容珞病倒了。
      高烧几日,太后派素歆嬷嬷来过一次,见她实在病得厉害,只得容她好好养身。
      请来的太医皆都没能让容珞彻底退烧,反反复复的,好些了夜里又烧起来。
      照莹自作主张,用了太子的腰牌去太医院请梁太医来诊治,这是位最擅长治风寒高烧的太医。
      见了容珞都得说,若是在这样反复高烧下去,长公主脑子都得烧坏。
      吓得翠宝又坐在外屋哭,说太后不是好人,好在话都是在凤阳宫里说的,不然这丫头少不了挨板子。
      瑞雪落到年初七才融化,容珞难得清醒,困怏怏地蜷在暖榻里,她本是最爱雪日赏梅的,现在想到的只有冷和怵。
      侧眸瞧了瞧置在小桌上的太子腰牌,她记得那玉润细腻的触感,但心里实在不安生。
      照莹敲门,是梁太医来复诊。
      容珞将那玉腰牌收起,放在枕下。
      梁太医年至中年,是个温文儒雅,痴迷医学的人,常为娘娘太妃们看诊,唯独没去过寿明宫。
      倒不是因为什么不听差遣,萧太后修玄,太医院的诊治她皆半信半疑,鲜少唤太医去就医。
      听脉之后,梁太医给容珞重写了方子,病这一场的身弱还得慢慢养。
      容珞轻轻咳,于她而言,宁可这样病着,太后那边能躲个清净,不好再为难她。
      瞧着梁太医在书案边写方子,容珞思忖着蹙眉,开口询问:“梁太医,有一种红疮长在手臂与腿上,痛痒溃烂的,可有什么法子医治。”
      梁太医正巧写完药方,听完容珞所说,手中的笔顿住,他深思片刻,道:“长公主说的可是太后?”
      萧太后的红疮这太医院上下都知道,前两年来问诊用过药,奈何太后不肯停了那道术丹药,红疮好不了,怒骂太医院皆为庸医,废医。
      容珞露出些许无可奈何:“是的。”
      梁太医道:“治不了。”
      意料之中,容珞本意也没想着治好,于是改口:“缓解之法也没有?”
      梁太医瞧着她,微微缄默。
      太子殿下吩咐过,若长公主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臣得回去查查相关的医籍,问问疮科的太医。”梁太医不敢直接应下来,无奈一笑:“臣是个治风寒的。”
      容珞随之松容,失笑:“是我为难了,有劳梁太医。”
      梁太医颌首,背着医箱便退了下去。
      容珞神色淡下来。
      若能缓解太后红疮的痛痒,颐尘园的事儿或许还能往后拖拖。
      她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清闲自在点。
      本想着皇帝班师回朝后,能将她的指婚提上日程,出了嫁就能建府封地,少些太后对她的拘束。
      可如今……
      容珞扶额,愁得紧。
      事已成舟,她总不能自怨自艾尚未出阁便失了身子,只希望这件事就此销声匿迹。
      她叹了口气。
      曾想先帝在世时,视她为己出,疼爱有加,倒不用像现在这般谨小慎微。
      七岁那年,先帝驾崩,萧太后性情大变,这才痴迷修仙问道,私下对她不复疼爱。
      她也不知为何,这些年太后对她的厌弃之情愈发明显,若放在以前都不敢想,她会让她去献身平阳侯。
      之后的几日,容珞躲在凤阳宫称病不见人,期间,皇后派人前来慰问过,素歆也来过,一一未见。
      上元节将至,宫里的太监宫女不得闲,忙着张灯结彩,皇帝班师回京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热热闹闹。
      翠宝风风火火地跑进凤阳宫的苑子。
      容珞在春庭习画,照莹先是斟了杯茶给她喝,才听她气喘吁吁地开口:“陛下回京了。”
      照莹:“然后呢。”
      这消息早上时,便听宫女太监们说过一回了。
      翠宝先是形容了皇帝回宫城的场面:“浩浩荡荡,扑天盖地,朝中文武百官,还有太子殿下都去接应了,皇帝陛下一来便进了太和殿开会。”
      容珞托着脸,葱白的指间转弄着颜笔。
      寿明宫那边恐怕此刻已坐立难安,谁知皇帝陛下提早回京了,本推想着是在上元节之后。
      光昊帝,容珞的这位表兄,年长她二十余岁,先帝疼她,表兄对她倒是不远不近的态度,任太子时就常亲征战役,功绩显赫。
      尽管四年不在京师,光昊帝从未丢失对朝野的控制。
      这御前会议,恐怕要开到晚上才散场。
      翠宝打量容珞的神色,接着道:“荣国公的三儿子沈阙也回来了。”
      听到这,容珞转首看向翠宝。
      那是容珞将要及笄时,光昊帝给她指的一门婚事,荣国公府的三子沈阙。
      不过萧太后以不舍容珞早嫁为由留她到年十八,加上北方战事,沈阙随光昊帝亲征,于是便拖置了下来。
      但两年前,听闻他在漠北有了位心仪的姑娘。
      翠宝:“沈三郎从漠北带回一位姑娘,正住在荣国公府。”
      容珞眸光动了动,随之低敛下来。
      这就是那位他们说沈阙心仪的姑娘吧,无妨,她看重的也不是这个。
      荣国公是随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现年事已高,解甲归田,看在先帝的份上,自会敬她几分。
      沈大郎是个病身,妻子出了名的温婉大方,二郎是在漠北守疆,不在京师。
      荣国公夫人早几年便已离世,荣国公年纪大了便不再续弦,若是成婚,上无婆婆刁难,下无讨嫌的妯娌。
      加上荣国公三子听光昊帝的差遣,太后的手插不进来,这样的人家于她而言,又怎不算是好的婚事。
      翠宝愁着眉,“长公主……”
      这模样是以为她因此伤心。
      照莹扯了扯翠宝,她们长公主才不是个和寻常女子争风吃醋的人,沈三郎可以纳妾,长公主一样也可以养面首。
      容珞只是一笑,将颜笔放置台。
      对于指婚,她起初是放在心上的,如寻常女子一样期盼要嫁的是个德才兼备之人,现如今她想的只有出宫建府,清闲自在。
      想到愁绪事,容珞又笑不出来了。
      也不知那晚落的贴身小衣,是不是真在太子那,肚兜所用的布料,若他有心要查,又怎能查不出来。
      容珞瞧向照莹:“库房里那几匹锦缎和云锦纱都叫人送了吗。”
      照莹瘪了瘪嘴:“送了,与您交好的那里几位官家小姐和郡主都欢喜得紧呢,又薄又柔软的料子,最适合做贴身衣物。”
      容珞若有所思道:“正好借着上元节佳日,送些东西给闺中好友。”
      照莹:“可奴婢觉得好生可惜,那可是织造局精挑细选的料子。”
      容珞笑了笑:“不可惜,怎么都不可惜。”
      只要能相安无事地渡过这阵子,怎么都不可惜。
      她走到暖炉炭火旁,温温身子,风寒刚愈的缘故,近几日总犯懒。
      第5章 “东边的苑子都住的谁。”……
      御前的会议,至夜深才散。
      各宫太监提前一日把元宵的大红灯笼点上,漫天灯火将皇城照亮,太和殿陆陆续续走出臣子。
      陛下厚望太子,留殿前昏定,夜半归。
      翌日一早,通令下达。
      皇帝御驾亲征漠北,今凯旋回京,逢上元灯节,盛世繁华,运河通,金吾解除宵禁,特许夜行,欢庆七日。